第24章 喜歡上沈意本來就像是和呼吸一樣簡單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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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淮舟的病假休滿了一周。

  周一早上,天剛蒙蒙亮,他就輕手輕腳地爬起來,鑽進廚房開始做早餐。

  做完這一切,季淮舟把保溫罩罩好,又在桌上留了張便簽:老婆,我去上班了,包子在鍋里熱著,趁熱吃。晚上想吃什麼發微信給我。

  他搓了搓手,對著鏡子理了理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子,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去擠早高峰的地鐵。

  公司里一切如常。

  季淮舟請了整整一星期的假,本以為主管會借題發揮,或者顧晏廷會安排什麼絆子等著他。

  但第一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主管甚至在早會上破天荒地沒有點他的名,同組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絲忌憚,畢竟一個能用勞動法硬剛主管,還能安然無恙休完長假回來的人,背景恐怕不簡單。

  顧晏廷今天沒出現在公司,季淮舟盯著屏幕上的代碼,腦子裡卻一直在復盤原著劇情。

  原劇情里,顧晏廷在和沈意見面並挑明了對沈意有意思之後,就再也沒有掩飾過什麼了。

  他把自己偽裝得極其完美,頻繁製造偶遇,帶沈意去各種高級餐廳,私人畫展,去那些沈意從未踏足過的地方,他以追求者的身份靠近,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從不越界,只是讓沈意看到另一種生活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他在公司里不斷給原主施壓,讓原主一次次在項目中出醜,被罰,被全組通報,把一個普通職員逼得走投無路,原主積壓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回到家就和沈意吵架,嗓門越來越大,甚至摔東西,打沈意,而每一次他的在背後知道這一切的發生,並且對自己的成果非常的滿意。

  而每一次吵完架,顧晏廷都會適時地出現在沈意身邊,用一種恰到好處的同情語氣說,你過得太辛苦了,他不該這樣對你,他一邊用溫柔拆解沈意的防備,一邊把沈意過往的傷疤一個個揭開。

  那個從小不被偏愛的孩子,那個在親戚家長大的拖油瓶,那個從來沒有人堅定地站在他身邊的沈意,然後告訴沈意,沒關係,現在我來了,我會教你什麼才是對的,什麼才是你該擁有的。

  讀者管這叫救贖。

  可後期,沈意離婚後並沒有撲進他的懷抱,顧晏廷就撕掉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那可笑的強制愛的獠牙。

  而現在劇情已經開始了,那個指明道姓讓沈意接的單就是一個陷阱,他必須盯緊了,絕對不能讓沈意掉進顧晏廷那個變態的陷阱里。

  一直熬到下午六點,季淮舟準時打卡下班。

  十月的羊城,哪怕是傍晚六點,太陽依舊毒辣得像要在人身上烤出一層油。

  柏油馬路被曬得發軟,散發著刺鼻的瀝青味。

  季淮舟從地鐵口出來,還沒走到小區門口,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的一棵老榕樹下。

  是沈意。

  沈意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衣袖卷到手肘處,露出白皙的小臂,他站在一個賣水果的老奶奶的小推車前。

  季淮舟快步走過去,走近了才看清情況。

  那是一車水蜜桃,看樣子已經賣了一天了,剩下的桃子個頭不大,表皮有些發皺,有的甚至因為熟透了,已經被壓出了細小的軟斑。

  這種品相的水果,在這個點基本是賣不出去的。

  老奶奶坐在一個小馬紮上,不停地用蒲扇趕著飛來飛去的蒼蠅,熱得滿臉是汗。

  這個時候太陽落山了,但這樣的天氣,這個時候依舊很熱,悶熱感讓人煩不勝煩。

  「這些,我全要了。」沈意的聲音清清冷冷的,沒有多餘的情緒。

  老奶奶愣了一下,停下扇風的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小伙子,這還剩下二十多斤呢,你一個人吃得完嗎?這些桃子熟透了,放不住的,後天就該壞了。」

  「吃得完,您稱一下吧。」沈意說著,已經拿出了手機準備掃碼。

  老奶奶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她趕緊拿出一個大塑膠袋,動作麻利地把剩下的桃子一個一個往裡裝:「好,好!我這就給你稱!小伙子,這些桃子雖然看著不好看,但甜著呢!自己家樹上摘的!」

  二十多斤的桃子,裝了滿滿兩大袋,老奶奶稱完重,報了個極低的數字。

  沈意掃碼付了錢,他正準備彎腰去提那兩個沉甸甸的塑膠袋,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他身側伸過來,一手一個,輕輕鬆鬆地將兩大袋桃子提了起來。


  「我來提。」季淮舟的聲音在沈意耳邊響起。

  沈意轉過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季淮舟,季淮舟額頭上全是汗,襯衫後背也濕透了,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有些傻氣。

  「下班了?」沈意問。

  「嗯,剛出地鐵口就看見你了。」季淮舟提著兩大袋桃子,感受著手裡的重量,沒問沈意為什麼要買這麼多快壞掉的桃子。

  他知道沈意為什麼買。

  原著里沒有寫過這段,這是季淮舟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自己看到的沈意。

  沈意嘴上從來不饒人,脾氣冷得出奇,防備心重得像刺蝟,但他會在大太陽底下,毫不猶豫地買下老奶奶所有賣不出去的桃子,連討價還價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只有賣完這些桃子,老奶奶才能早點回家休息。

  他不問,是因為他知道沈意不喜歡別人把這種事說破。

  如果他開口夸一句「老婆你真善良」,沈意絕對會冷著臉嘲諷他矯情,或者找個「我就是突然想吃桃子」的爛藉口懟回去。

  沈意就是這樣的人,他習慣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冷漠的外表下,不讓人看見,也不讓人觸碰。

  但季淮舟看見了。

  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一點點勒緊了季淮舟的心臟,讓他越來越不可自拔地喜歡上這個人。

  喜歡上沈意本來就像是和呼吸一樣簡單的事啊。

  「走吧,回家。」季淮舟提著桃子,走在沈意身側,落後半步的距離,剛好能用高大的身體替沈意擋住西斜的陽光。

  回到家,季淮舟把桃子全倒進水槽里。

  二十多斤,堆得像座小山,沈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一堆桃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買的時候沒覺得,現在看著,確實有點太多了,而且這種熟透的桃子,最多只能放一天。

  「你想吃桃子了怎麼不跟我說?」季淮舟一邊挽起袖子放水洗桃子,一邊語氣輕鬆地說。

  「不用你管。」沈意轉過身,準備回客廳。

  「這麼多桃子,直接吃肯定吃不完。」季淮舟頭也沒回地接著說,「老婆,我給你熬蜜桃醬吧?可以放十來天,你以後沖點小甜水喝,明早上也可以抹吐司吃,剩下的我做個蜜桃蛋糕,放冰箱裡凍一會,肯定好吃,怎麼樣?」

  沈意停住腳步。

  他回頭看了季淮舟一眼,季淮舟正低頭認真地洗著桃子,動作很麻利。

  「隨便你。」沈意丟下這句話,走出了廚房。

  接下來的整整三個小時,季淮舟都在廚房裡忙活。

  洗桃子,去皮,切塊。

  熟透的桃子水分極大,果肉軟爛,切起來很麻煩,但熬成果醬卻最合適。

  季淮舟在鍋里舖了一層桃肉,撒上一層冰糖,再鋪一層桃肉,擠了半個檸檬汁進去提鮮防氧化。

  小火慢熬,廚房裡很快瀰漫開一股濃郁的甜得發膩的蜜桃香氣。

  他站在灶台前,拿著木勺不停地攪拌著鍋里的果醬,防止粘鍋,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但他的心情卻出奇的好。

  這種感覺很奇妙,前世他是個沒人管的孤兒,自己一個人拼搏開了一家公司,卻從來沒有遇到過自己喜歡的人,從來不知道「家」的滋味。

  現在,他站在這裡,給名義上也是實質上的伴侶熬果醬,外面的客廳里坐著他喜歡的人。

  這是一種踏實的腳踩在平地上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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