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的先生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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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場景。

  那是在顧晏廷公司頂層的豪華辦公室里。

  沈意去給季淮舟送飯,離開的時候卻被顧晏廷的秘書強行「請」到了樓上。

  當時,顧晏廷也是接了老爺子的催婚電話,當著他的面,說了同樣露骨的話。

  那時的沈意驚慌失措,像一隻被老鷹盯上的兔子,連手裡的保溫桶都差點沒拿穩。

  顧晏廷就是在那時徹底撕破了偽裝,走過來用季淮舟的前途和工作作為要挾,強硬地摟住了他的腰。

  雖然那一次沈意拼命掙脫並離開了辦公室,但從那以後,顧晏廷就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毒蛇,再也不加掩飾對他的狩獵興趣,步步緊逼。

  但這輩子,沈意的手連一絲微小的抖動都沒有。

  他像是完全沒聽懂這句暗示,臉上的表情可以用木然來形容,他從顧晏廷手底下抽出那張圖紙,乾脆利落地卷好,塞進自己的公文包里。

  他拉上拉鏈,抬起頭,眼神平靜。

  「顧先生,圖紙我收好了。」沈意將公文包夾在臂彎里,語氣平穩,完全是一個乙方面對甲方的標準態度,「這個工程量不小,初稿我需要一周的時間,一周後,我會帶圖紙來找您確認。」

  說完,他禮貌地點了下頭,沒有給顧晏廷任何多餘的眼神,轉身就往大門走。

  一步,兩步。

  「沈意。」

  顧晏廷掛斷了電話。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晏廷的腳步邁得很大,幾乎是兩三步就擋在了沈意通往大門的去路上。

  屬於高位者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聽說,你要離婚了?」顧晏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直接撕開了所有的寒暄,單刀直入。

  沈意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抬起頭,臉上的平靜被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取代。

  隨後,這絲意外迅速轉變為一種防備。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透出一種普通人被陌生人探聽家庭隱私時的不悅。

  「顧先生。」沈意的聲音冷了下來,語氣疏離,「我們好像沒有熟到可以討論我的私生活,更何況,您是從哪聽來的這種無稽之談?」

  沈意的反應太自然了,沒有驚慌,只有被冒犯後的反感。

  顧晏廷逼近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危險的邊緣。

  「無稽之談?」顧晏廷看著他防備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變得陰冷,「據我所知,季淮舟前陣子去看中醫了吧……一個性無能的大男子主義配不上你。他在公司里不僅業務能力一塌糊塗,最近還到處惹是生非。你每天跟著他擠在那種連熱水都供應不穩的破屋子裡,不覺得委屈嗎?」

  顧晏廷的話咄咄逼人,每一個字都在踩季淮舟的痛腳,試圖擊潰沈意的心理防線。

  沈意的臉色沉得更厲害了。

  「我先生對我很好,我們的婚姻狀態也很穩定。」沈意直視著顧晏廷的眼睛,語氣強硬,寸步不讓,「顧先生,我是來談別墅設計的,如果您需要的是一個情感調解員或者離婚律師,您找錯人了,還有……打探別人的私人隱私是犯法的。」

  他冷硬的反擊並沒有讓顧晏廷生氣。

  顧晏廷反而對這種獵物的掙扎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沈意,別對我這麼大敵意。」顧晏廷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我查過他 那個人根本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知道你過得不開心。」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去碰沈意的肩膀。

  沈意反應極快地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那個觸碰。

  「如果您沒有其他關於設計上的事情要溝通,我先走了。」沈意攥緊了手裡的公文包,指節用力到泛白,他繞開顧晏廷,快步向大門走去。

  「沈意。」

  顧晏廷沒有追,他站在原地,看著沈意僵硬的背影。

  「如果哪天你需要幫忙擺脫他,隨時可以來找我。」顧晏廷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絕對的自信和傲慢,「不管是錢,還是幫你解決麻煩,我都可以做,只要你開口。」

  沈意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直接走出了大門。


  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語氣。

  上一世,他確實因為顧晏廷這種披著「拯救者」外衣的溫柔話語,放鬆過哪怕一絲一毫的警惕。

  在那個被季淮舟家暴冷暴力的絕望時期,顧晏廷就像一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他以為那是光,卻不知道那是深淵裡張開的血盆大口,正是那一絲該死的警惕放鬆,讓他徹底掉進了顧晏廷精心編織的陷阱,被折斷雙翼,萬劫不復。

  顧晏廷的手段,在心理學上被稱為典型的「煤氣燈操縱」結合「白衣騎士綜合徵」。

  他先是利用信息差和權勢,刻意製造或者放大受害者的苦難,讓受害者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就是很痛苦,放大對方心理的恐懼,然後在受害者最脆弱孤立無援的時候,以保護者的姿態強行介入。

  他通過不斷貶低季淮舟的無能,來建立自己強大可靠的完美形象。

  一旦受害者接受了他的「幫助」,就等於交出了人生的控制權,最終只會淪為完全依附於他的附屬品,再也無法逃脫這種病態的共生關係。

  這就如同「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培養皿,用恩賜的假象掩蓋囚禁的本質。

  一直走到庭院外,坐進回程的網約車裡,沈意才脫力般地靠在椅背上。

  車窗外的冷風吹進來,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顧晏廷那條毒蛇的壓迫感比上輩子更強了,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而那個此刻還在家裡滿屋子亂竄腦子裡只有做飯和當好丈夫的蠢貨季淮舟,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架在了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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