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遲早造個小寶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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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沿沿站在餐桌旁邊,聽到他的車引擎聲漸漸遠去,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老男人越來越會撩了。

  現在攻守之勢完全逆轉,他隨便一句話就能讓她腿軟。

  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擦槍走火,遲早造個小寶寶出來。

  不知道小寶寶會像誰。

  想著想著,她拍拍臉,強迫自己停下這種想法。

  白執淵回到集團。

  電梯門打開,走廊裏白熾燈明晃晃地照著。

  助理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抱著文件夾,看到他走過來,表情有些微妙。

  他往前迎了一步壓低聲音:「白董,您母親在裡面等您,我說您在回來的路上。」

  白執淵的腳步頓了一下,手停在門把手上,表情凝固一瞬。

  今天中午她擅自安排相親,他已經把話說得夠清楚了。

  這又是想來鬧哪出。

  一絲不快從眼底掠過,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只開了角落的落地燈,光線柔和而昏暗。

  金香蘭坐在沙發上。

  她聽到門響立刻站起來,動作有些急促。

  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意。

  「阿淵,今天很忙嗎?」

  白執淵神色冷淡,「每天都很忙。」

  金香蘭的眼神里全是失落。

  她環顧一圈這間辦公室。

  黑白灰的冷色調,書架按高矮顏色分門別類排列得整整齊齊。

  跟他這個人一樣,冷峻克制,滴水不漏。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他的集團。

  以前只聽白高山說阿淵的公司做得很大,她沒什麼概念。

  今天站在大門口仰頭看那棟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

  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兒子已經站在了一個她無法企及的高度上。

  白執淵從小就很優秀。

  考試永遠第一名,運動會長跑短跑接力賽全拿冠軍,高中就被保送頂學院。

  任何事情都不要她操心,她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關心他。

  等想要彌補的時候,他已經不需要她了。

  「你中午走得太急,媽媽話還沒跟你說完。」

  金香蘭把手放在膝蓋上交握著,拇指互相摩挲著,「喻沛那邊我已經跟人家賠過不是了…」

  「如果您來是想繼續中午的話題,那就不用說了。」白執淵直接打斷她,聲音冷淡而鋒利。

  金香蘭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咽回去。

  兩個人相對無言。

  氣氛尷尬得像凝固的冰面。

  金香蘭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飯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阿淵,今天中午你沒有吃飯就走了,肯定餓了吧,我去家裡給你做了一點你喜歡的飯菜。

  清蒸鱸魚,丸子湯…中午你沒動筷子,我想著晚上給你吃一點。」

  她自顧自地打開飯盒蓋子,一股飯菜的香味瀰漫開來。

  白執淵瞟了一眼,移開視線,淡淡道:「這是白敘的口味,不是我的。」

  金香蘭的瞳孔微微睜大,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片刻後才慌忙把蓋子重新蓋上。

  「你看我這腦子,好多事情都記不住了,下次媽媽重新做。」

  「只要是白敘的事情,你都記得住。」

  白執淵打斷她,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憤怒,沒有指責。

  只有一種早已不抱任何期待的平靜。

  他已經過了那個會因為母親記不住自己喜好而偷偷難過的年紀。

  金香蘭面露難色,「阿淵,不是這樣的…」

  「你還有什麼事?」

  他看了一眼腕錶,眉眼間全是不加掩飾的不耐煩,「我很忙,一會兒要去開會。」

  金香蘭賠著笑,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想來跟你道個歉,今天中午的事是媽媽不對,我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

  我是因為太擔心你這些年一個人,所以才叫喻沛來的,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著年輕人認識認識,多聊聊天。

  我不知道你會那麼反感,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白執淵站起身,沒有波瀾,只有一種把她從頭到腳看穿的冷淡。

  「媽,騙騙我可以,別把自己都騙了,你是擔心白敘失去沿沿罷了。」

  金香蘭的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巨大的悲傷從胸腔深處湧上來,整個人輕輕顫抖幾下。

  她下意識伸手扶住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看著白執淵,眼眶裡蓄滿淚水,聲音沙啞而破碎:「阿淵…你怎麼能這樣說?」

  白執淵沒有看她。

  「我開會去了,你自便。」

  金香蘭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金香蘭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雙手裡。

  她也好恨自己。

  為什麼會忘記那麼多關於他的重要事情?

  為每次想對他好都弄巧成拙…

  她對他最早的記憶,是他兩歲的時候站在她房間門口,踮起腳尖夠門把手。

  她想抱他,卻控制不住地崩潰大哭把他推開。

  從那時候起,他就再也沒有主動靠近過她。

  他們母子之間的裂痕,疊到現在已經厚到任何力氣都敲不穿了。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

  度假村二期的融資方案被代表一改再改,雙方在分成比例上僵持不下。

  白執淵坐在主位上,從頭到尾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和專業。

  在關鍵條款上不緊不慢地丟出一兩個問題,就把對方的邏輯漏洞全部剝開。

  最後華遠讓步,會議在晚上十點結束。

  他滿身疲憊地從會議室里走出來,太陽穴突突地跳,胃隱隱發酸。

  助理跟在後面匯報明天的行程,他心不在焉地聽著。

  推開辦公室的門,愣住了。

  金香蘭還沒走。

  她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身體微微側向一邊,頭枕在沙發扶手上。

  落地燈的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眼角的細紋和法令紋照得格外清晰。頭

  發散了幾縷垂在臉頰旁邊,那幾縷頭髮里夾著幾根銀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她比上次見面時老了一點。

  細水長流,一年一年悄悄累積的衰老。

  白執淵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助理在旁邊小聲叫了句「白董」,他抬手示意助理先下班。

  他悄聲走到柜子旁邊,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條駝色毛毯。

  走到沙發前面,彎下腰,輕輕把毛毯蓋在金香蘭身上。

  他蹲在沙發前面,看著她睡著時微微蹙起的眉心。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落地窗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他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

  一堵築了很多年的高牆,被鑿開一道細小的裂縫。

  他垂眸,自言自語:「為什麼你只疼弟弟,卻從來都看不見我。」

  小時候他考了第一名回家,她說「阿敘你以後要跟哥哥一樣厲害」。

  大學畢業那天,她來參加典禮,全程都在給白敘打電話。

  他沒有一次,哪怕一次,得到過她對白敘那種無微不至的關心。

  就連沿沿,她從一開始就默認是白敘的。

  明明是他先喜歡沿沿的。

  她沒覺察過,也有可能是裝傻。

  金香蘭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

  她剛睡醒,模糊的視線里看到白執淵蹲在自己面前。

  他看到她醒了,立刻移開視線站起來。

  往後退了兩步,背對著她走到辦公桌前。

  「阿淵,你開完會了,很累吧。」

  她坐起來,發現身上蓋著一條毛毯,手指輕輕攥緊毯子邊緣。

  白執淵沒有回答她的話,拿起座機聽筒撥了個內線,聲音冷靜:「叫張叔把車開到樓下,送金女士回去。」

  很明顯是在趕人。

  金香蘭站起來,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懇求和不安:「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周末你讓沿沿回家來吃一頓飯吧。

  就吃一頓午飯,我不留她在那裡睡覺,你也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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