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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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敘站在原地,任由靠墊砸在身上,一下都沒躲。

  他的睫毛垂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線。

  心裡難受。

  那天在樓梯口,沿沿躺在他腳邊,額頭上全是血,他嚇得手腳冰涼。

  送醫院,包紮,等她醒…

  整個過程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會不會有事。

  後來她醒了,睜著眼睛看他,眼神乾乾淨淨的,像一汪清水。

  她問,你是誰。

  他鬼使神差地說了那句話。

  是白執淵一直在照顧你。

  可他現在後悔了。

  尤其是昨晚,希爾頓餐廳里。

  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去,站起來說「我要跟白執淵一起過」的時候。

  後悔翻江倒海湧上來,差點把他淹死。

  他親手把她推過去的。

  現在她在白執淵家裡,過得很好。

  根本不想回來。

  白高山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步走過去,從金香蘭手裡把靠墊抽走了。

  「蘭蘭,算了算了,氣大傷身。」

  他把靠墊丟回沙發上,抬手拍拍金香蘭的後背。

  「沿沿沒什麼大事就好,失憶了以後肯定還會想起來的,不急這一時。」

  金香蘭轉頭看他,眉頭擰在一起,額角繃著青筋。

  「你說得倒是輕巧。」

  她的聲音低下來了,氣到極致之後的一種沉悶。

  「清兒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的那些話,你都忘了嗎?她說她把沿沿託付給我們了。

  白敘這孩子好,乖巧溫柔體貼人,把沿沿交給他,她閉眼也放心,讓我看著他們倆好好的。」

  她說著說著,兩顆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淌到嘴角。

  她用手背用力擦一下,擦紅了。

  「我答應過清兒的。」

  她每次看到沿沿,都會想起蘇清。

  沿沿那雙眼睛跟蘇清太像了,杏核眼,笑起來彎彎的,不笑的時候水靈靈的。

  有時候她看著沿沿在客廳里跑來跑去,恍惚間覺得蘇清還在。

  還是二十歲出頭的樣子,扎著馬尾辮,笑嘻嘻地喊她香蘭姐。

  所以她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沿沿。

  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未來,最好的人。

  白敘就是她眼裡最好的人選。

  這孩子從小脾氣就好,會照顧人,對沿沿更是百依百順。

  而白執淵…

  她不是偏心,只是太了解自己的大兒子了。

  那孩子心思太重了,跟他在一起,沿沿會累。

  再加上他倆相差八歲,代溝不是一點半點,不會幸福的。

  可現在,沿沿在老大家裡。

  金香蘭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臉,轉身就朝門口走。

  「不行,我要去把沿沿帶回來。」

  白敘一把拉住她的手,「媽。」

  金香蘭甩了一下,沒甩開。

  「你剛回來,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改天再去行不行?」

  金香蘭瞪他。

  白敘沒鬆手,「再說她現在失憶了,你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你這樣突然衝過去,她接受不了,不會跟你回來的。」

  她的動作停下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她站在原地,手被白敘拉著。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一種說不出的空茫。

  沿沿不認識她了。

  那個從小在她膝蓋上爬來爬去的小丫頭,會抱著她的腿叫乾媽的小丫頭,每年生日她都親手做長壽麵的小丫頭。

  現在不認識她了。

  金香蘭的嘴唇抖了抖,沒說話,只是瞪著白敘。


  那眼神又氣又委屈,要不是親生的,她真想把他丟出去。

  白高山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沙發那邊帶。

  「循序漸進地來吧,沿沿這段時間估計在老大那裡都習慣了。

  你突然衝過去會嚇到她的,到時候她對你有了防備心,反倒更不好辦了。」

  金香蘭被他按到沙發上坐下,肩膀垮下來,圍巾拖在地上,她也懶得撿。

  半晌。

  她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她抬起頭,朝茶几上那堆禮物看一眼。

  兩隻LV包包並排放在茶几上,旁邊還有給她買的絲巾、香水、一盒比利時巧克力。

  她在巴黎逛老佛爺的時候看見一條粉色的羊絨圍巾,第一反應就是這個顏色好襯沿沿的皮膚,當場就拿下了。

  現在那條圍巾還躺在箱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親手給她圍上。

  「可是我給她買了那麼多東西呢。」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委屈。

  白敘思索了幾分鐘。

  「媽,你別急,我這幾天先去哄哄她,爭取這個星期把她哄回來。」

  金香蘭沒有理他。

  走到走廊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就是悶悶堵著。

  執淵那孩子…

  她想起以前有一回,沿沿十六歲那年夏天,穿著一條碎花裙子在院子裡追蝴蝶。

  白執淵回來一趟。

  他就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面,手插在口袋裡。

  隔著玻璃往下看,看著沿沿追蝴蝶追得滿頭大汗,裙擺轉成一朵花。

  那個眼神,她當時從門口路過,恰好瞥見了。

  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她當時心裡咯噔一下。

  後來找由頭把白執淵叫下來,讓他去書房幫白高山整理文件。

  她告訴自己想多了。

  可那種不好的預感,從那天起就埋下了。

  要是執淵對沿沿動了真心,以那孩子的性子,誰能從他手裡把人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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