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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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補考。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華書鈴這種人應該從來沒有掛過科吧。

  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保送名校,門薩會員,手拿多家上市公司的股份。

  她的成績單上大概全是漂亮的分數。

  她點點頭,「是的,我全部都考過了。」

  華書鈴目光落在初沿沿臉上。

  「白執淵那麼關心你,為了你的成績一定費很多心思吧,他在外面已經很忙了,經常睡眠不足。」

  她聽出裡面別的意思。

  華書鈴繼續說,「白執淵的時間很寶貴,應該多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你要是不能幫助他的話。

  至少少麻煩他一點,這才是一位好妹妹該做的事情。」

  好妹妹。

  初沿沿垂下眼眸,睫毛像兩把扇子蓋下來。

  她點點頭。

  華書鈴的嘴角勾起來。

  這種小姑娘沒有城府。

  幾句話就能把她們的內心擊垮。

  她們會在深夜裡反覆回想這些話。

  每一句都像一根針,扎進去,拔出來,再扎進去,越扎越深,越深越疼。

  她們會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覺得自己不夠好,不配站在那個人身邊。

  她想,自己才是最合適站在白執淵身邊的人。

  家世匹配,智商匹配,事業匹配,站在一起的時候別人只會說好般配。

  突然,初沿沿抬起頭。

  她的眼睛對上華書鈴的目光,「學姐來找我就是說這些嗎?」

  華書鈴的手指在杯壁上頓了一下。

  放下咖啡杯,臉上的笑容沒有變,「我們隨便聊聊,我只是想跟你說說,白執淵身邊不需要沒有用的人。」

  初沿沿面不改色。

  「如果一樣東西真的沒有用,別人不會大動干戈向它證明什麼。」

  「只會無視地踩過去,連看都不看一眼,處心積慮來證明的話,證明它不是一件沒有用的東西。」

  華書鈴的眼皮顫抖,像蝴蝶翅膀被風吹了一下。

  她以為她軟弱可欺。

  華書鈴做過很多次這種事情。

  在商場上的競爭對手面前,對方在她的語言攻勢下一點一點潰敗。

  眼神從自信變成不確定,變成動搖,退縮。

  最後低下頭,承認自己輸了。

  但初沿沿沒有低頭。

  她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把那些話頂回來。

  華書鈴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那就等著看。」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和文件夾,站起來,皮笑肉不笑。

  「在事業上,到底是誰能幫助他。」

  說完,華書鈴轉身走了。

  服務員過來收拾桌上的杯子,初沿沿的卡布奇諾剛端上來,她一口都沒喝。

  華書鈴堅信,初沿沿雖然說出那樣的話,內心已經崩塌了。

  那是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這種段位的小姑娘,怎麼可能在這種對話里全身而退。

  她會開始懷疑自己。

  總有一天她和白執淵之間會出現嫌隙,那些嫌隙會越來越大,大到不可彌合。

  初沿沿一個人坐在咖啡廳里,盯著面前的卡布奇諾。

  她泄氣了。

  肩膀塌下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變得很小很小。

  她站起來,背上書包,走出咖啡廳。

  初沿沿到出校門口,目光習慣性地往那個熟悉的位置看去。

  車在。

  白執淵不在。

  司機站在車旁邊,看到她出來,拉開后座的車門,恭敬地叫了一聲「初小姐」。

  初沿沿往車裡看了一眼,后座空蕩蕩的,沒有人。


  她鑽進車裡,坐好。

  「白先生今天加班。」司機說完這句話就發動車子。

  初沿沿「哦」一聲,聲音很悶。

  回到莊園,王媽迎上來。

  「今天有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還燉了一鍋玉米排骨湯。」

  「謝謝王媽。」

  菜擺了一桌。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白米飯。

  旁邊一碗玉米排骨湯,湯麵上浮著幾顆枸杞。

  初沿沿用筷子夾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兩下,沒嘗出味道。

  她把米飯一顆一顆地往嘴裡送,吃得極慢。

  王媽看了一會兒,皺起眉頭,忍不住開口:「小小姐,是不是菜不合胃口,要不我重新給你做兩個?」

  「不用了,王媽,我已經吃飽了。」

  初沿沿放下筷子。

  碗裡的米飯還剩大半碗,排骨只吃了一塊,湯一口沒動。

  她站起來,轉身走了。

  王媽看著那一桌几乎沒有怎麼動的菜,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這個小姑娘平時胃口好得很,一次能吃兩大碗米飯,糖醋排骨一個人能吃半盤。

  今天就吃幾口。

  王媽自言自語:「難道是感冒沒好完全?」

  她把那一碗沒動過的排骨湯端起來,準備倒掉。

  想了想又放下了,萬一她半夜餓了還能熱一熱。

  接近十一點。

  白執淵才從辦公室出來。

  他把手機拿在手裡,屏幕亮著。

  微信對話框翻好幾遍,置頂的對話框安安靜靜。

  今天一天,一條消息都沒有。

  這個小沒良心的,都不問問他。

  到家的時候,王媽還在廚房大廳。

  看到他進門,擦擦手迎上來。

  他環顧四周,換鞋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

  「沿沿今天吃得怎麼樣?」

  王媽的臉色變得不樂觀,搖搖頭。

  「小小姐今天都沒怎麼吃飯就睡覺了,一碗飯沒吃完,排骨只吃了一塊,湯一口沒動。

  我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說沒事,但那個樣子哪裡像沒事。」

  白執淵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另一隻鞋換好,大步上樓。

  他敲門,「沿沿。」

  裡面沒有回應。

  他又敲兩下,還是沒有回應。

  他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

  床頭一盞小夜燈亮著。

  初沿沿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睜著大大的。

  白執淵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覆上她的額頭。

  涼的,沒有發燒。

  「你今天怎麼不好好吃飯?」

  初沿沿的眼睛從天花板上移開,看他一眼,又移回去。

  「我不想吃。」

  聲音悶悶的。

  白執淵聽著那個聲音,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不想吃,要我來餵你嗎?」

  初沿沿搖頭,不看他,「就是不想吃。」

  白執淵站起來,搬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像一位耐心的父親坐在女兒的床邊。

  「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跟我說說。」

  初沿沿把被子拉上來,蒙住腦袋,整個人縮進被子裡面。

  「你別管了。」

  白執淵沒有說話。

  臥室變得很安靜。

  過一會兒,他走了。

  初沿沿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她掀開被子一角,偷偷往外看一眼,床邊沒有人,椅子空了。

  真走了。

  他懶得管她了吧。

  初沿沿閉上眼睛,眼眶不由自主地紅起來,酸酸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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