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怎麼哄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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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莊園。

  白執淵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從進門到上樓,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初沿沿跟在他身後,像一隻淋雨的小雞崽,腦袋耷拉,肩膀縮著。

  頭髮濕成一縷一縷的,貼在臉側,狼狽。

  王媽從廚房裡迎出來,一看她這副模樣,哎呀一聲。

  趕緊拿來一條干毛巾,兜頭蓋在她腦袋上,兩隻手搓著她的頭髮,嘴裡念叨個不停。

  「哎呀小祖宗,怎麼搞得全身都濕了?這麼涼的海風,吹了要生病的呀,一會兒感冒了怎麼辦,頭疼腦熱的又要難受好幾天。」

  王媽的手很暖,搓頭髮的動作又急又輕,帶著長輩式絮絮叨叨的疼愛。

  初沿沿站在玄關,任由王媽擺弄她的頭髮,吸吸鼻子,聲音沙沙的,「王媽,我沒事的。」

  白執淵走上樓梯,腳步在樓梯中間頓了一下。

  冷聲丟下一句話,「煮一碗薑湯送到她房間裡。」

  從頭到尾,沒有給她任何一個眼神。

  初沿沿站在玄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王媽把干毛巾搭在她肩上,催她趕緊進去洗個熱水澡。

  她乖乖換鞋,上樓。

  熱水澆在身上,浴室里霧氣瀰漫,鏡子上蒙一層白茫茫的水汽。

  她站在花灑下面,讓熱水從頭淋到腳,沖了很久很久。

  洗完,回臥室換上一身乾淨的睡衣。

  她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枕頭,下巴擱在枕頭上面,眼睛盯著被子上的花紋發呆。

  她知道錯了。

  不該去海邊,不該跑到礁石上去。

  不該讓自己陷進那麼危險的處境裡,不該讓他擔心。

  他大老遠跑過來,在那麼大的風浪里站在船頭,臉色比烏雲還沉。

  他是真的擔心,也是真的生氣。

  該怎麼哄他開心呢?

  她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被人揉皺的紙,怎麼都撫不平。

  王媽端著薑湯進來了,熱氣裊裊地往上冒,辛辣的味道混著紅糖的甜香。

  初沿沿接過來,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整個身子都暖起來,指尖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王媽接過空碗,準備出去。

  初沿沿揪住她的衣角,猶豫一下,聲音怯怯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王媽,白執淵平時不開心的時候,要怎麼才會高興一點啊?」

  王媽站在床邊,絞盡腦汁地想好一會兒。

  她在白家做這麼多年,白執淵不開心的時候,從來不會明著表現出來。

  他不說不鬧,不摔東西,不罵人。

  就是沉默,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關就是一整天。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誰也不曉得該怎麼哄。

  最後王媽給出三個字,「不知道。」

  初沿沿像泄氣的皮球,整個人往床上一趴,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王媽笑著搖搖頭,帶上門出去了。

  初沿沿趴在床上,腦子裡亂糟糟地轉著各種念頭。

  他還在生氣嗎?

  明天早上會不會好一點?

  要不要給他做點什麼?

  可她什麼都不會做,連煎個雞蛋都能煎糊。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被子都沒蓋,就那麼趴著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半夜,她被凍醒了。

  全身的關節發酸,肌肉像被人擰過一樣,又酸又痛。

  鼻子堵得嚴嚴實實的,只能用嘴巴呼吸。

  喉嚨像被刀片刮過,她每吞一口唾沫都疼得皺眉頭。

  完了。

  真的被海風吹感冒了。

  初沿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撐著胳膊坐起來,想去上個廁所。

  腰剛抬起來,腿一軟,整個人從床上滑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痛!

  一陣尖銳的疼從膝蓋傳上來。

  她蜷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

  沒有出聲,只是低低地抽泣。

  不敢哭大聲。

  怕吵醒白執淵。

  他已經很生氣了,如果大半夜再因為她鬧出什麼動靜來,他一定更煩她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滴在地板上,在安靜的夜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白執淵在睡夢中,眼皮動了幾下。

  他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心慌。

  他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

  心跳還沒平復,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很亂。

  他下床,穿上拖鞋。

  去看看那個小丫頭有沒有踢被子。

  他推開她的房門,沒有開燈。

  她穿著白色的睡衣,蜷縮在地板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在黑暗中像一坨白色的生物在地板上蠕動,哼哼唧唧的,可憐得要命。

  白執淵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抬手把燈打開。

  燈光猛地亮起來,刺得初沿沿閉了一下眼睛。

  她抬起頭,眼眶紅得不行,睫毛上掛著淚珠。

  看到他,嘴巴癟了一下,聲音又啞又細,「白執淵,你來了。」

  白執淵蹲下來,一隻手從她膝彎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他感受到她的溫度,滾燙的。

  眉頭猛然皺起來,「你發高燒了,去醫院。」

  初沿沿被他抱在懷裡,頭靠在他的肩窩上,聽到醫院兩個字,兩隻手揪住他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她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裡,拼命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固執又可憐。

  「我不去醫院!我不要去醫院!」

  她對醫院有一種天然的恐懼感,說不上來為什麼。

  消毒水的味道,滴滴響的儀器,來來往往的白大褂,那些東西讓她感到害怕。

  反正聞到醫院裡面的味道就渾身不舒服。

  白執淵抱著她,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

  他沒有勉強她。

  他把她放回床上,拉過被子裹住,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家庭醫生,二十四小時待命。

  處理感冒發燒這種事情,遊刃有餘。

  「發燒,可能是吹了海風,現在身上很燙。」

  「帶著退燒針和退燒藥過來,快一點。」

  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初沿沿躺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白執淵看,視線黏在他身上。

  他在打電話的時候好有魅力。

  沉著冷靜,不慌不忙,掌控全局的氣場。

  像一座山穩穩地立在那裡,天塌下來他都能頂著。

  這種男人,喜歡他的人應該很多吧。

  想到這裡,她心裡泛起一絲酸溜溜的感覺。

  華小姐見過他很多次,見過他談生意的樣子,見過他穿著西裝出入各種高檔場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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