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倆這樣才叫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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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沿沿愣住了。

  章魚?

  什麼章魚?

  她低頭看一眼手裡的筆,筆桿末端是一個原子筆芯的接口,上面的墨水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而她就那麼咬著那個露出來的筆芯一直吸。

  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苦的。

  墨水真的被她吸進去了。

  「啊!」

  初沿沿慘叫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捂住嘴巴衝出書房,噔噔噔跑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自己,嘴巴黑得像中毒。

  嘴唇一圈全是墨漬,牙齒上也是一條一條的黑印。

  舌頭伸出來更是觸目驚心,整個人跟吃小孩的巫婆似的。

  初沿沿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恨不得把頭埋進馬桶里沖走。

  人怎麼能這麼丟臉。

  她真的好像一個白痴。

  智商堪比一條成年邊牧。

  不,沒那麼聰明。

  邊牧至少不會把墨水吸進嘴裡。

  她擰開水龍頭,接水拼命漱口,一遍又一遍。

  水吐出來是黑的,再漱一遍,還是黑的。

  反反覆覆折騰好幾分鐘,嘴巴才勉強恢復正常的顏色。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初沿沿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領口裡。

  她走回書房,在椅子上坐下,不敢看他。

  白執淵已經重新拿了一根筆放在她手邊。

  表情恢復沉靜的樣子,好像剛才那個笑出聲來的人不是他。

  但他的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沒有收乾淨的弧度。

  她根本不敢抬頭。

  白執淵翻開課本,繼續講題。

  聲音低沉平穩,每個知識點都講得清清楚楚。

  初沿沿老老實實聽著,這回沒敢再走神。

  講到最後,白執淵在紙上寫下一道題,推到她面前。

  「做出來,今天的課就結束了。」

  初沿沿看著那道題,滿篇的公式符號,似懂非懂。

  她咬咬嘴唇,忽然抬起頭來,眼睛露出一絲狡黠的光。

  「我要是把這個做出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白執淵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神色有些複雜,眼底掠過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她要說的是什麼?

  想回白敘那裡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極快地扎他一下。

  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頭,「你說。」

  初沿沿深吸一口氣,眼睛亮晶晶的,正要開口,「明天是周末,我想...」

  「先生。」

  書房的門輕輕叩三下。

  傭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恭敬而克制,「華小姐來訪。」

  他垂下眼,將面前的書本合上,聲音恢復平直。

  「讓她在客廳等。」

  「是。」

  腳步聲遠去。

  初沿沿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嘴巴微微張著,有些茫然地看著白執淵。

  他站起身,聲音沉沉的,「今天先到這裡。」

  他走出了書房,背影筆挺。

  初沿沿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握著那根筆,看著書房的門自己慢慢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一會兒。

  客廳的方向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清脆而從容。

  很輕,很好聽。

  初沿沿低頭看看自己面前那道還沒開始做的題,又抬頭看關上的門。

  華小姐。

  誰啊。

  初沿沿在書房裡坐了半分鐘,屁股底下像長刺一樣。

  沒忍住。

  她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把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貓著腰溜出去,貼著走廊的牆壁,一步一步挪到樓梯間。

  樓梯間沒有開燈,光線昏暗。

  她縮在拐角處,從欄杆的縫隙里往下看。

  客廳里的水晶燈亮著,光線下站著兩個人。

  白執淵背對著樓梯,看不清表情。

  他對面站著一個女人,初沿沿的角度剛好能看清她的臉。

  皮膚白得發光,頭髮是咖啡色的微卷長捲髮,鬆鬆地披在肩上,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連衣裙。

  手腕上掛著一隻小巧的包,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像是從雜誌里走出來的人物。

  她笑起來的時候溫柔又得體,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書香門第的氣質。

  高知。

  一看就很高知。

  初沿沿的目光黏在那個女人身上,心裡忽然泛起一股酸澀。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還沒換,襯衫下擺塞得亂七八糟,袖口上沾著剛才做題時蹭到的墨灰。

  忽然覺得自己的鬼屋計劃有點好笑。

  他倆這樣的才叫般配。

  華書鈴在沙發上坐下,從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物盒,雙手遞過去,笑容恰到好處。

  「白先生,明天我家裡會來一位重要的客人,火烈鳥度假村的創始人。」

  她目光柔和地看著他,「他很欣賞你,想跟你談談合作。」

  白執淵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在沙發旁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垂眼看著禮物盒,沒有伸手去拿。

  沉默了幾秒。

  華書鈴見他沒有反應,又補一句,「我知道這個項目你想拿下來很久了,剛好這次是個機會。」

  他點頭,聲音沉穩:「好的,麻煩時間地點發給我。」

  「馬上。」

  華書鈴看著白執淵的時候,眼裡都是小星星。

  初沿沿看得真真切切。

  這位華小姐,對他很有意思。

  人家優秀的男人,檔期都是滿的。

  華書鈴又說了幾句什麼,初沿沿沒太聽清,也不想聽了。

  她縮著脖子,躡手躡腳地從樓梯間退出來,沿著走廊往回走。

  回到書房,她在椅子上坐下來。

  桌上還攤著那道沒做的題。

  白執淵的位置空了,檯燈的光孤零零地照著半張桌面。

  初沿沿拿起筆,盯著那道題看。

  她低下頭,開始在草稿紙上演算。

  筆尖沙沙地響著,表情很認真,跟之前咬著筆桿子吸墨水的傻子判若兩人

  客廳方向偶爾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和華書鈴的笑聲,輕輕的,像風吹過風鈴。

  初沿沿用筆尖戳戳草稿紙,把那些聲音從腦子裡趕出去。

  先算題。

  別想別的。

  一個小時後。

  莊園門口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白執淵送走華書鈴,走回書房。

  他推開門,檯燈還亮著,但椅子空著,人已經不在了。

  桌上攤著她的課本和草稿紙,筆擱在一邊,那道題下面密密麻麻寫滿演算過程。

  他走過去,拿起那張紙,低頭檢查。

  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推導過程完整,最後的答案寫在最下面,畫了一個圈。

  全對。

  白執淵看著那個圈,嘴角微微彎起來,發出一聲輕笑。

  這個小腦袋瓜挺聰明的。

  他把那張紙放回桌上,手指在紙邊停留了一瞬。

  忽然想起她今晚在書房裡說的那句話。

  她明天想幹什麼?

  白執淵轉過身,走出書房,沿著走廊來到初沿沿的房間門口。

  門縫下面透出一線光,但很暗,像是床頭燈開到最小檔。

  他抬起手,指節快要碰到門板的時候,停住了。

  看了一眼手錶,快十一點了。

  明天再說吧。

  他收回手,在門口站兩秒,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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