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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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淮舟沒有接這個調侃,而是對著陸辭淵說道:「你今天上午三四節也有課,剛好和白辭一棟樓。我上午有實驗,不在教學樓那邊。」他頓了頓,「如果你上午有空——」

  「沒空。」陸辭淵直接偏頭打斷,眉眼帶著慣有的散漫不耐,「我自己的課都懶得去上,你讓我陪他上課?

  他是真的從不在意校內課程。

  陸家有全套頂級私教,專屬繼承人培養方案碾壓校內課本,家族的學業考核比學校的期末考嚴苛十倍,他次次高分通過,學校的課對他而言從來都是可有可無。

  出勤全看心情,翹課早已是常態。這大半個月忙著南岸那批貨的交接,他更是直接空了所有課程,連輔導員都只是托顧北捎了句話,讓他「有空來補個假條」,語氣客氣得不像在催學生,倒像在跟領導請示。

  紀淮舟自然看穿他的推脫:「不是陪,是剛好順路。你的課在B區403教室,從別墅到教學樓要穿大半個校園,順道照應一下而已。」

  陸辭淵挑眉:「你這麼清楚我的課表?」

  「教務系統里有公示。上學期你曠課二十三次,占該門課程總課時的百分之六十七,再曠幾次觸發學業警告,按規定需要家長簽字,今天剛好露個臉,省得你回頭還要編理由跟家裡解釋。」

  陸辭淵嘴角微抽,他壓根不怕什麼學業警告,陸老爺子對他翹課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私教那邊的考核他次次都過了。但被紀淮舟當著白辭的面把曠課數據一條一條念出來,跟當眾處刑沒什麼區別。

  「紀淮舟,我什麼時候成你病人專屬的接送員了?」

  「今天開始。」紀淮舟乾脆合上平板,抬眸定定看他,最後落下結論,沒有任何商量空間,「反正你本來就要去上課。」

  這話半分餘地不留,陸辭淵正要開口反駁——

  沈聽瀾適時插了一句:「你不是說以後會記住舍友長什麼樣?正好,多接觸有助於加深記憶。」

  陸辭淵一頓,嗤笑:「你倒挺會打配合。」

  換作旁人敢強行安排他的行程,陸辭淵只會直接起身走人,連理由都懶得給。

  不過今天他就沒打算急著離校辦事。

  枯燥乏味的商業應酬、流程繁瑣的交接工作,哪裡有盯著白辭有意思。眼前這隻當面乖巧純白、背地鋒芒暗藏的兩面小綿羊,才是最值得慢慢琢磨的新鮮玩意兒。

  紀淮舟的安排於他而言,純屬順水推舟,求之不得。

  陸辭淵心底隱泛起一絲玩味,面上卻裝出一副被安排了的平淡模樣,語氣帶著敷衍的不情願:「行吧,反正順路,多個小尾巴也無所謂。」

  他轉頭看向白辭,淡淡敲打:「不過白辭學弟得跟緊點,這到教學樓要穿過小半個校園,岔路多,容易走岔。你要是走丟了,你這位住宿協調人大概能調出校園地圖逐幀分析,看看是哪個路口漏了標記。」

  一旁安靜聽著的白辭,心底微微詫異紀淮舟的安排,但紀學長本意是關心他,也不好拒絕,他看向陸辭淵,聲音清清爽爽:「那就辛苦陸學長一路照顧我了。」

  陸辭淵唇角扯出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談不上辛苦。只是希望白辭學弟安分一點,別四處惹出麻煩。我可沒你紀學長那麼細心,也沒你沈哥那麼好說話。」

  「不會的。」白辭眨了眨眼,語氣真誠極了,「我很乖的。」

  乖。

  這人到底是怎麼臉不紅心不跳地把「我很乖」三個字說出口的?

  陸辭淵盯著白辭說道:「十點別墅門口集合,別遲到。」

  「知道了。」

  白辭看向另外二人,輕聲說道:「那我先上樓了。」

  「嗯。」紀淮舟點了點頭,白辭上樓去了。

  沈聽瀾靜靜坐在一旁,將幾人之間的暗流涌動盡收眼底,心底看得通透分明。

  他太了解紀淮舟的性子,細緻、周全,凡事都愛潛移默化安排妥當。

  哪裡是單純怕白辭路痴、身體虛弱沒人照應,所謂的順路照看、順路上課,從頭到尾都是紀淮舟刻意鋪的台階。

  昨晚怕是鬧了很大的不愉快,兩人看似分寸得體、互不撕破,實則心裡都藏著芥蒂和試探。紀淮舟是怕兩個室友長久隔閡、暗自較勁,索性借著上課的由頭,硬生生給二人造出獨處磨合的機會。

  更有意思的是陸辭淵。


  這人嘴上把不情願、被安排的牴觸掛在臉上,散漫又推脫,一副被迫妥協的模樣。

  可沈聽瀾跟他相識多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陸辭淵從來不受任何人捆綁,沒人能強行安排他的行程、左右他的選擇。若是真的牴觸、真的不願,任誰勸說都沒用。

  他看似被動妥協,實則是自己心甘情願接下這場局,順水推舟罷了。

  沈聽瀾緊跟著起身,路過陸辭淵身邊時極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別欺負他。」

  陸辭淵側頭挑眉,故作無辜:「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他了?」

  「兩隻。」沈聽瀾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走向樓梯。

  等人走後,紀淮舟不忘再次叮囑:「白辭方向感差,身體虛,你走路放慢些,別自顧自走太快,把人落在後面。」

  「行了,囉嗦。」 陸辭淵擺了擺手,「你不是實驗室還有事?早點動身,別耽誤。」

  紀淮舟淡淡瞥他一眼,收好平板起身:「我自然會走,只是你記住我說的話。」

  陸辭淵看著他往外走的背影,鼻腔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哼笑,一個兩個的,全都圍著那小子護著。

  整棟別墅瞬間安靜下來,只剩廚房周姨收拾碗筷的輕響。

  陸辭淵獨自坐回沙發,掏出手機,屏幕上有三條未讀消息,全是顧北發的。

  「陸哥,今天上午南岸那個會我去不去?」

  「老大?」

  「???人呢」

  他指尖劃開屏幕,敲了句完全出乎手下預料的話發出去:「今天去上課。」

  對面幾乎秒回:「???陸哥你號被盜了?」

  「沒有。」

  「那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上周不是說這門課無聊到爆,打死都不去了嗎???」

  「少廢話,一會兒碰面。」

  「南岸那邊的對接怎麼辦 ——」

  「全部挪到下午處理。」

  陸辭淵鎖屏,隨手把手機丟在茶几上,環顧了一圈客廳。

  他在這棟樓里住了兩年,明明陳設依舊,布局未改,他卻莫名生出幾分陌生感。

  冰箱裡塞滿了紀淮舟按體檢報告採購的健康食材,茶几上多了幾本營養學期刊,儲物櫃深處還專門騰出一塊地方,鎖著白辭私藏的零食。

  他彎腰,隨手拿起茶几上那本營養學期刊,翻了兩頁。有人用紅筆圈了好幾處,旁邊批了一行字:白辭可用,注意攝入量。字跡工整冷峻,一看就是紀淮舟的手筆。

  他把期刊丟回茶几上。

  才幾天工夫,紀淮舟硬生生把這棟隨性自在的住處,改造成了一間精細化療養小屋。

  連往日裡最慣於和他一起冷眼旁觀、萬事不上心的沈聽瀾,居然也半點不排斥,反倒心甘情願,甚至隱隱樂在其中,陪著一起遷就、照看某人。

  至於那個「某人」……陸辭淵的目光看向樓梯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急,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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