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連帶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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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敬堯手裡抱著一摞面料樣本和設計稿,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心裡卻還在忐忑。剛才在外面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才把聽到的那些豪門秘辛從腦子裡吹散。

  「小少爺,這位是溫設計師,專門過來為您定製日常衣物。」

  「溫先生好。」白辭站起身,禮貌地點頭。

  溫敬堯終於近距離看清這位傳聞里的白家小少爺,身形清瘦,皮膚白皙,眉眼乾淨柔和,半點沒有豪門少爺常見的驕縱蠻橫。

  他這下總算明白,為什麼白家三位少爺都對這位弟弟這麼上心。

  「小少爺好,今天先幫您量一下基礎尺寸,再挑選心儀的面料與款式……」

  溫敬堯引著白辭走到落地全身鏡前,蹲下身給白辭量褲長,皮尺從腰線拉到腳踝,動作專業利落。

  白辭乖乖站直,雙臂微微張開,任由設計師擺弄。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沙發,陳叔有事先離開了,白季珩正壓低聲音和白洛塵閒談,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

  白辭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他把大哥的手帕哭得全是褶皺,說要賠一塊新的。大哥說不用,可他就是放不下。

  問題是他對布料一竅不通,連那塊手帕是什麼料子都不知道。

  「溫先生。」白辭輕聲開口。

  溫敬堯抬起頭:「小少爺有什麼吩咐?」

  「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男士手帕,一般是什麼料子的?」

  溫敬堯微微一怔,沒料到小少爺會突然問起手帕,不過他從業多年經驗十足,立刻條理清晰講解。

  「這個要看具體用途和檔次。日常隨身攜帶的,常見的有純棉、亞麻、真絲三種。純棉吸水好,亞麻挺括,真絲光澤細膩但嬌貴。如果是出席正式場合配西裝用的,一般會選真絲或高支棉,講究一個質感。」

  白辭聽得認真,又追問了一句:「那如果是……價值不菲的高端手帕呢?」

  「高端款的話,通常是手工卷邊的真絲絹紡,或者進口的長絨棉。有些頂級品牌還會做刺繡定製,比如在手帕一角繡上家族徽章或者縮寫字母,那就更講究了,價格也不好說,一塊可能就要上萬。具體還得看品牌與工藝。」

  上萬。

  白辭沉默了片刻。

  「怎麼了,小少爺?您是想定製幾塊手帕嗎?這個我可以一併幫您安排。」

  「不是,就是問問,謝謝溫先生。」白辭抬起頭,淺棕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剛才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

  方才三哥私下吐槽他,給個封口費,合情合理。昨夜他在三哥跟前哭皺大哥手帕,三哥在旁邊看得熱鬧,四捨五入三哥也有責任。

  白辭覺得很有道理。

  溫敬堯量完褲長起身,繞到白辭身後測量肩寬。白辭乖乖站著,目光又往沙發那邊瞟了一眼

  恰好白季珩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白季珩眉梢輕挑,掛著一貫散漫不羈的笑意,像是在問:看我幹什麼?

  白辭沒有移開視線,反倒沖他彎起眉眼,露出乖巧無害、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白季珩愣了一下,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他還沒來得及琢磨透這笑容藏著什麼心思,白辭已經收回了目光,繼續乖乖站著讓設計師量尺寸,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隨意掃過。

  白季珩端起空茶杯湊近唇邊,才發覺杯中早已沒有茶水,只得悻悻放下。

  他側頭看向白洛塵:「你有沒有覺得,剛剛白辭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白洛塵低頭翻著手裡的期刊:「怎麼,做了虧心事?」

  「我能做什麼虧心事?」白季珩理直氣壯,「我就是跟溫敬堯交代了幾句衣服的要求,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頂多就是剛才說了句『體弱多病』,不是已經當面對質過了嗎?我還給他糖果了!那事已經翻篇了!」

  白洛塵從期刊上方抬眼淡淡掃了他幾秒,復又低頭翻閱書頁。

  「那你心虛什麼。」

  白季珩再度被堵得無話可說。

  量完尺寸,溫敬堯把面料樣本在茶几上一字排開,讓白辭挑顏色和材質。


  白季珩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靠在沙發扶手上,時不時插嘴挑刺:「這塊顏色太暗沉,不襯你」「那款面料不耐髒,不好打理」「這件版型寬鬆,穿上去更顯單薄」。

  白辭被他念叨得頭暈,最後把面料樣本往白季珩手裡一塞:「三哥你來挑,不過我有個小要求。」

  「什么小要求?」 白季珩神經瞬間緊繃,總覺得這小傢伙又在盤算什麼。

  「那天晚上,我哭皺了大哥的手帕,當時三哥就在一旁,全都看見了。」

  「嗯。」

  白季珩回憶起那晚畫面,白辭站在房間門口掉眼淚,白衍之從衣袋裡掏出手帕,塞進白辭手裡。後來他哭完,說「手帕皺了,明天賠大哥一塊」,白衍之說「不用賠,你留著」。

  此刻對面的白辭,一雙清澈眸子,正用一種「三哥你對我這麼好,一定不會拒絕我」的眼神看著他。

  白季珩心裡警鈴大作,下意識把話堵回去:「你不是說要賠大哥嗎?看我幹嘛?」

  「是我要賠沒錯。」白辭點點頭,語氣認真極了,「可大哥說不用我賠。」

  「那不正好?大哥都不計較,你還折騰什麼?」

  「但手帕確實被我揉皺了。」白辭軟聲細語,句句戳中白季珩軟肋,「方才我問過溫先生,頂級定製手帕單塊就要上萬。三哥見識廣,肯定清楚大哥常用的定製工坊,而且 ——」

  「而且什麼?」

  「那塊手帕,是在三哥面前哭的時候弄壞的。」

  白季珩嘴角狠狠一抽。

  「所以呢?」他雙手抱胸,努力維持住那副「跟我沒關係」的架勢。

  「三哥有連帶責任。」 白辭說得理直氣壯,「你得幫我一起置辦。」

  「連帶?你從哪兒學來這種詞?」 白季珩差點一口氣嗆住。

  「三哥教我的呀。」 白辭無辜眨眨眼,「你上次說,誰惹出的麻煩誰負責。那晚我落淚,是你說的話讓我越哭越凶,這件事你自然也要分擔一半。」

  「你哭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惹你難過!」

  「你當時說只是小事,那句話反倒讓我哭得更厲害。」 白辭聲音軟軟,字字清晰,直戳白季珩無法反駁的事實。

  白季珩剛想開口辯解,腦海里清晰浮現出當日情景,他確實隨口寬慰,反倒讓白辭眼淚落得更凶。

  「我那是好心安慰你。」

  「所以三哥對我最好了。」 白辭順勢接話,真誠得挑不出半點破綻,「幫我重新定製一塊賠給大哥,我們一人一半,我出錢,三哥幫忙採買。」

  白季珩太陽穴突突直跳,指尖微微發緊。

  他抬手指了指白辭,又指了指自己,翻來覆去竟找不到半句反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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