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哥說不是,那就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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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你確定你現在這個樣子能走路嗎?」

  小七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十足的懷疑。

  白辭此刻正站在病房門口,左手扶著門框,右手按在胸口,表情嚴肅得像要上戰場。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整整三十秒了。

  「我確定。」他在心裡回應。

  「那你倒是邁腿啊。」

  「……我在做心理準備。」

  「你從早上起床就在做心理準備,現在已經快九點了。秦醫生在檢查室等了你半小時,你大哥在走廊陪了你半小時,你三哥—哦,你三哥剛剛去拿咖啡了,他說等你準備好了,他都能臨時在走廊里開個咖啡館了。」

  白辭抿緊唇瓣,終於攢足勇氣,抬步邁出第一步。

  第二步,穩了。

  走到第三步時,走廊盡頭傳來白季珩戲謔的聲音:「喲,終於捨得鬆開門框了?我還以為你打算在那兒生根發芽。」

  白辭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退回去縮回病房。

  下一瞬,一隻溫熱的手穩穩扶住他的胳膊,白衍之不知何時走到身側。

  「走吧,不急。」

  白季珩端著咖啡走近,目光上下掃過白辭,眉頭微挑:「你臉怎麼白成這樣?檢查還沒開始呢。」

  「……沒有很白。」白辭小聲嘴硬。

  「白得跟紙似的,還嘴硬。」白季珩把咖啡遞給白衍之,然後繞到白辭另一側,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怕什麼,抽個血做個掃描而已,又不疼。你三哥我十四歲骨折都沒吭一聲。」

  「誰說你沒吭聲,你聲帶沒吭聲,骨折的時候,骨頭吭聲了!」白辭仰起臉,眼神澄澈又認真,輕聲糾正。

  白季珩的手僵在半空,瞬間失語。

  白衍之握著咖啡杯,唇角輕彎。

  小七在腦海里爆笑:「白白!你這反駁得太有水平了!三哥的表情哈哈哈哈......等等我截個圖——」

  「你還能截圖?」

  「精神截圖!專屬珍藏畫面!」

  白季珩深吸一口氣,轉頭看白衍之,一臉無奈:「大哥,他剛剛是不是在懟我?」

  「不是懟。」白衍之抿了口咖啡,語氣公允,「是陳述事實。」

  「陳述事實?」白季珩哭笑不得,「他分明在說我分不清自己吭聲了!」

  「你確實沒分清。」白衍之平靜補刀。

  白季珩覺得大哥很偏袒,最後乾脆閉嘴。

  他轉頭看了看白辭,對方正抬著一雙淺棕眼眸,滿眼真誠困惑,看上去真的只是單純討論常識,半點懟人的惡意都沒有。

  「行,算你厲害。」白季珩把咖啡擱到一旁,雙手抱胸,「等會兒抽血疼了,可別找我哭。」

  「抽血不疼的。」白辭說得格外認真,眉眼坦蕩純粹,「我以前在山裡被荊棘刮破過好幾次,比針扎疼多了。」

  走廊安靜了一瞬。

  少年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太過隨意,卻讓二人心頭微沉。

  白家宅邸規整雅致,校園更是乾淨安全,從來沒有叢生荊棘的偏僻地方。白辭以前就算在白家不被重視、性子孤僻,也從未被放任到荒僻危險的地方。

  那他口中被荊棘劃傷、遠比針刺痛的經歷,是哪來的?

  白辭渾然不覺自己掀起了兩人心底的波瀾,已經在腦子裡和小七討論起另一個話題:「小七,你說抽血要抽多少?本來身體就弱,抽完會不會更虛?」

  「抽那點量對你沒什麼影響,別自己嚇自己。」

  「那抽完我能不能多吃兩塊草莓補回來?」

  小七無奈又好笑:「……白白,就想著吃東西啊。」

  「補血不就是要吃東西嗎?」白辭振振有詞。

  小七沉默了片刻:「你這個邏輯,我竟然無法反駁。」

  檢查室的門被推開,秦醫生已經等在裡面。白辭看到屋內一排排泛著微光的奇異器械,心底的惶恐悄悄翻湧上來。

  「先做常規採血,」秦醫生指了指診驗案台,「袖子捲起來就行。」

  白辭坐下,乖乖把袖子卷到肘彎以上。他的手臂細白得幾乎能看見底下的血管走向,護士綁束脈軟帶的時候,白季珩在旁邊冷不丁開口:「你這手臂細得,束脈軟帶綁上去都嫌松。」


  「……三哥,你能不能安靜一點。」白辭無奈小聲抱怨。

  「不能。」白季珩坦然自若。

  護士找准血管,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白辭的睫毛顫了一下,但他沒有縮手。

  他只是在心裡瘋狂戳小七:「小七小七小七——」

  「在在在!別怕別怕,我幫你倒計時!十、九、八——」

  「你倒計時是從十開始?!」

  「那從三開始?三、二——」

  「針已經拔出來了。」

  「——一!好了!結束了!白白你太棒了!」

  白辭低頭看著手肘上的棉團,又看向護士手中盛放血液的儲血管,冷不丁問出一句讓全場寂靜的話。

  「這個血……還能還給我嗎?」

  護士的手頓住了。

  秦醫生推了推眼鏡。

  白季珩剛喝進去的咖啡差點嗆出來。

  白衍之抬手揉了揉眉心。

  小七在腦海里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白白!這套診查流程沒有歸還血樣的說法!管里的血液要用來核驗肌理,結束後會統一處置,快別問了!」

  「……哦。」白辭蔫蔫抿唇,小聲嘟囔,「那也太浪費了。」

  護士強忍笑意收好儲血管,秦醫生輕咳一聲打破寂靜:「接下來用臟腑聲診儀,躺到這邊診床上來。」

  白辭躺上診床,冰涼的藥液塗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縮了一下。

  「有點涼。」他小聲說。

  白衍之脫下外套,疊了兩折,墊在白辭腦後。白季珩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自己另一杯還沒喝的飲品放在了白辭手邊。

  「幹嘛?」白辭偏頭看他。

  「暖手,」白季珩別過臉,「別多想,我只是手拿不下了。」

  溫熱的杯壁驅散了指尖的涼意,暖意順著掌心緩緩蔓延開來。

  小七偷偷感慨:「白白,三哥說不是,那就是是。」

  「……我知道。」

  「你知道還問?」

  「就是想聽聽他親口說而已。」

  「可惜他不說。」

  「沒關係,手暖了就行。」

  整套診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白辭全程配合,讓翻身就翻身,讓屏氣就屏氣,乖得不像話。

  直到換脈息測紋板查驗時,一塊塊冰涼感應貼片逐一貼上胸口,他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

  猝不及防的涼意,讓他瞬間想起昨夜浴室門口的冷風,想起自己轟然倒地時,浸透全身的寒涼。

  白辭閉了閉眼,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心底的惶恐悄然復甦。

  下一瞬,一隻溫熱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腕。

  「我在。」

  白衍之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白辭能聽見。他的拇指輕輕按在白辭的腕間。

  白辭沒有睜眼,但他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床單,轉而攥住了白衍之的袖口。

  白衍之沒有抽手,任由他攥著。

  檢查結束的時候,白辭的耳朵紅得能滴血。他飛快鬆開手,翻身坐起來,低著頭假裝整理衣服。

  小七在腦海里比了個『搞定』的手勢,檢查數據已經全部調整過了。

  白季珩靠在門口,目光在這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白衍之袖口那團被攥出來的褶皺上。

  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卻什麼都沒點破。

  片刻後,他將那杯已經微涼的飲品撤走,換了一杯熱騰騰的牛奶,輕輕放到了白辭手邊。

  檢查報告需要等半天才能出。白辭被白衍之帶回病房,剛躺下沒多久,就聽見走廊里傳來白季珩壓低了聲音的通話。

  「嗯……你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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