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太太,你惹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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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雲踩著高跟鞋「嗒嗒」兩步搶到前頭,轉身對幾位太太賠了個笑臉:「幾位太太,實在抱歉,要讓大家看笑話了。」

  隨即話鋒一轉,看著白辭說:」我下午在盤山公路上見過他,這人穿得破破爛爛的。正好我車拋錨了,喊他過來搭把手,尋思著回頭給倆辛苦錢,也算積德行善。」

  」結果這孩子倒好,不幫忙不說,還反過來咒我,張嘴就是「你手斷了」。我真沒見過這麼沒教養的,不領情就算了,還出口傷人。我想著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沒想到晚上又在這兒碰上了。」

  「哎,我倒不是要跟他計較什麼,就是覺得,這種場合,什麼人都能混進來,實在是讓人不太放心。」張雲說著,偷眼看了幾位太太一眼。

  在場的幾位太太聽完,神色各異。

  穿旗袍的王太太說:「不能吧?這身衣服看著挺矜貴的。」

  陳太太也接了話:「是啊,周太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這人,怎麼看也不像是……」

  旁邊的何太太和趙太太在一旁沒作聲,細細打量白辭的穿著和配飾。

  「絕對沒認錯!這張臉我可記得清清楚楚,白白淨淨的,走在山道上特別扎眼。我當時還在想,這小孩兒長得挺俊,怎麼穿得那麼寒酸,所以剛才一打眼,我就認出來了。」

  張雲轉向白辭,擺出居高臨下的大度姿態。

  「小朋友,下午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但你至少該跟我道個歉吧?」

  白辭靜聽完她這一大段話:「說完了?那該我了。」

  」第一,你記性不好。」

  「在山道上,你沒叫我幫忙,你喊『餵』,問我是不是聾了。我說『你手斷了?』,這是疑問,不是詛咒。」

  他瞥了一眼張雲那雙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你現在兩隻手都好好的,那我當時問的,有什麼問題?你憑什麼站著命令一個路人?」

  張雲嘴唇翕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

  」第二,你連『請』字都捨不得說。」

  」現在倒把自己包裝成樂善好施的大善人。行善的難道不應該是我嗎?我走一下午山路,聽你罵完,沒還嘴,沒動手,這才叫行善、大度。而你做了什麼?你張口就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顛倒黑白,把『沒幫你忙』說成『出口傷人』。」

  「第三——」

  白辭往前邁了半步,身量比張雲矮半頭,氣勢卻壓得她往後退了一步。

  「連自己說過的話都不敢認,你也配提『教養』?」

  張雲氣得大聲地吼道:「你、你什麼態度?」

  白辭截斷她的話,字字戳在張雲的肺管子上:「我的態度取決於對方是誰。」

  他微微抬起下巴:「你覺得我態度不好?」

  「那是因為你不配更好的態度。」

  「你——」

  「還有。」白辭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你說這種場合什麼人都能混進來,不太放心。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張雲滿臉通紅,理虧在先,身邊貴婦全員沉默,無一人幫腔。

  趙太太看到白辭手腕上的深藍琺瑯袖扣,心頭一震,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瞬間想起丈夫趙碩下午特意打來的叮囑電話。

  「今晚白家小少爺到場,三少親自認的人,還送了專屬袖扣,看到後務必恭敬對待。」

  趙太太立刻開口制止:「周太太,你先別亂來。」

  可張雲完全沉浸於自己的惱羞成怒里,一個下午還在走路上山的窮小子,能是什麼大人物?

  「你這衣服怕是從哪個少爺的衣櫃裡順來的吧,一個小偷還敢教訓我?我女兒是沈燁的女朋友!沈家!」

  她搬出沈家當靠山,猛地揚起手臂,白辭本能側身後退。

  她一巴掌揮空,身體因慣性往前踉蹌,手臂慌亂間掃過廊柱旁的青花花觚。

  半人高的古董器皿晃了兩晃,轟然倒地。

  「咣!」

  觚身當場崩碎,碎片飛濺,瓶中名貴蘭花連泥帶水潑灑而出,盡數澆在張雲頭上。

  泥水順著她精心打理的捲髮滑落,一坨濕泥正正好好糊在她大張的嘴上。

  全場死寂。

  張雲張開嘴想說什麼,泥巴順著嘴角往下掉。

  宴會廳音樂驟停,所有賓客聞聲轉頭圍觀,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狼狽的張雲身上。

  趙太太的裙擺也跟著遭殃,被濺了一身泥水,何太太嚇得後退幾步,捂住胸口滿臉驚愕,王、陳兩位太太同時倒吸涼氣,火速和她拉開距離。

  張雲狼狽地爬起來,滿頭花瓣泥水,精緻禮服徹底報廢。

  這輩子從未如此丟臉,滔天怒火徹底燒光她最後一絲理智。

  她胡亂抹了把臉,尖聲嘶吼,強行顛倒黑白:「你還敢躲!你還敢推我!」

  她氣急敗壞再次撲了上前,揚起手,作勢就要朝白辭臉上扇過去。

  「啪!」

  一聲脆響。

  白季珩抬手,乾脆利落,張雲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半張臉瞬間腫了起來。

  她整個人歪向高腳桌,近一人高的香檳塔,轟然倒塌!上百隻水晶杯碎了一地,金色酒液潑了她滿頭滿臉,碎玻璃碴鋪滿整段走廊。

  侍者全速奔來,在場貴婦紛紛避讓,生怕惹上麻煩。

  張雲還沒從衝擊中回過神來,手腕已經被白季珩扣住,五指如鐵鉗般收緊,骨節被捏得發出悶響。

  「我白季珩的弟弟,輪得到你來打?」

  「你、你鬆手!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沈燁少爺的人!你敢動我,沈少不會放過你!」張雲的臉疼得扭曲,眼冒金星,完全不在乎打她的來人是誰。

  「沈燁?」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

  沈聽瀾從拐角處走到白辭身邊站定,掃了一眼張雲那張糊滿泥水、半邊高腫的臉說道:「我倒是不知道,沈燁有你這個朋友?」

  然後偏頭看了白辭一眼,抬手輕輕按了一下白辭的肩膀:「靠那麼近,是想幫她撿碎片?」

  白辭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了他身後。

  全場賓客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白季珩鬆開手,接過趙碩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仿佛沾了污穢。他垂眼掃了掃癱在地上的張雲,語氣滿是嫌惡。

  「嘖,臉皮太厚,碰都嫌硌手。」

  擦淨指尖,他隨手將帕子丟在張雲腳邊的碎玻璃上,像扔一件再不必見的廢物。

  張雲癱在地上,半邊臉高腫,耳朵里嗡嗡作響,視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她聽不清周圍的人在說什麼,只看見趙太太站在幾步之外,那張臉上沒有半分要伸手的意思。幾位太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人群邊緣,連看都不看她。

  不能就這麼完了。

  她掙扎著撐起上半身,用盡全身力氣把話從嗓子裡擠出來,聲音又尖又破。

  「我是正經受邀的客人!我是沈燁帶來的人!我女兒和沈少爺交往,我背靠沈家!你們完了!」

  她喊得聲嘶力竭,喉嚨里泛起腥甜,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爪子亂揮,卻什麼都抓不住。

  「這個野小子無端挑事打人,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她猛地轉頭看向趙太太,滿眼急切的求助。

  「趙太太!您親眼看見了!您幫我作證啊!」

  聲音在發抖,眼眶通紅,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泥水順著她的下巴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灘污漬。

  趙太太全程冷眼旁觀,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她沒看狼狽嘶吼的張雲,只看向安然無恙的白辭,開口道。

  「周太太,你知道你剛才要打的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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