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的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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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黃茂不敢再叫囂,眼睛死死往巷子口的方向盯著看。

  「白白,執行局最快六分鐘到。」小七在腦海里匯報。

  「嗯。」

  「你現在體力值還在慢慢回,那三個人不敢過來的。剛才那個黃茂往你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馬上收回去了,他還記得你掐他脖子的時候。」

  「阿姨,」妞妞從收銀台下面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壓得小小的,緊張地說,「王子哥哥會沒事嗎?」

  老闆娘彎下腰,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沒事的,執行局的人馬上就來。」

  「可是剛才那個壞人說要叫好多人來……」

  「那就讓他們來。」老闆娘直起腰,看向坐在理髮椅上的白辭,「他都不怕,我們怕什麼。」

  巷子外面傳來了聲音。

  發動機的轟鳴從巷子口灌進來,混著車門拉開又甩上的金屬撞擊聲,聲音由遠及近。

  黃茂看向外面,巷子裡比較暗沉,車燈晃得他眯起眼,看不清車牌,但打頭那輛車的副駕窗戶開著,裡面坐著個人,寬肩,圓頭,脖子粗得跟腦袋連成一片。

  「來了!來了!」他轉身沖竹竿和土豆喊,嗓子都劈了,「彪子!彪子在副駕上!奇爺的車!奇爺來了!」

  竹竿和土豆同時往門口擠,三個人堵在玻璃門前往外張望。

  竹竿只看了一眼就跟著喊起來:「對對對!就是彪子!那個體型錯不了!舊城區找不出第二個這麼寬的!奇爺帶人來了!」

  土豆也跟著喊:「茂哥!後面還跟著好幾輛,全是人!」

  黃茂轉過身來,底氣重新灌滿了胸腔。

  他大步走到白辭面前,第一次敢站這麼近,嗓門大得整間店都在嗡嗡響:「你完了!你不是能打嗎?起來再打啊!你那個錄音呢?放啊!等奇爺進來你放給他聽聽!看他怎麼收拾你!」

  白辭靠在椅背上,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抬起眼看他。

  「你的人到了?」

  「廢話!」黃茂嗓門更大了,唾沫星子差點濺到白辭臉上,「你現在知道怕了?晚了!我告訴你,你剛才怎麼打的我,奇爺等會兒讓你十倍還回來!」

  竹竿在後面起鬨:「茂哥,十倍都是輕的!這小子剛才多囂張,等會兒讓他跪著叫爺!」

  土豆也跟著喊:「對!讓他跪著叫爺!」

  白辭沒理會他們。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男人,深藍色制服,袖口壓一道銀灰紋樣,左胸別著一枚冷光質感的徽章,印著「秩序執行局第三執勤支隊」。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制服的執行員,一男一女。女執行員瘦高個,扎著短馬尾。男執行員寬肩厚背,脖子粗短,防刺背心被撐得鼓起來,體型活脫脫一個加大號的水桶。

  黃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的嘴還張著,剛才那句「跪著叫爺」還掛在舌頭上沒吐完,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他死死盯著那個男執行員,寬肩,圓頭,脖子跟腦袋連成一片。剛才隔著車窗,他只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防刺背心把肩膀撐得比平時還寬一圈,跟他見過的彪子一模一樣。

  現在這人站在店裡的燈光底下,袖子上印著秩序執行局的徽章,正盯著他看。不是彪子,是執行局的人。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彪子呢……」黃茂的聲音發虛,像在跟自己說話。

  竹竿的笑容比黃茂垮得還快,嘴唇哆嗦著扯黃茂的袖子:「茂、茂哥……那不是奇爺的車……那是執行局……」

  土豆直接縮到了牆角,把腦袋埋進膝蓋里,連看都不敢看了。

  領頭的男執行員掃了一眼店內。他的目光在白辭裂開的領口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縮在收銀台後面的妞妞,最後落在黃茂脖子上那道掐痕上。

  「誰報的案?」

  「我。」老闆娘往前走了一步,把妞妞往身後攬了攬。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聲音已經穩下來了,「這三個人來我店裡敲詐勒索,要收保護費,一個月兩千。我不給,他們就鬧事,還把菸頭往地上扔。那個孩子,」她指了指白辭,「是來剪頭髮的,看不下去幫了我。他們三個先動的手,三個人打一個,那孩子的校服都被扯爛了。他們剛才還叫了人來,電話里說要帶十幾個人過來,就在剛才,通話記錄還在。」


  林越聽完,看向白辭。

  「她說的是事實?」

  白辭把手機遞過去。

  「我有錄音。」

  錄音從頭開始放著,黃茂那句「一個月兩千,保你平安」,竹竿的幫腔,黃茂打電話叫人的整段對話,「奇爺你多帶幾個人來」、「在那等著」、「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的地方動我的人」,一句一句在店裡迴響。

  黃茂的臉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灰。竹竿和土豆同時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

  林越聽完錄音,把手機還給白辭。他轉回頭看黃茂,目光冷了下來。

  「秩序執行局,第三執勤支隊。我是執行員林越。」他偏頭看向黃茂,「你們三個,身份證件。」

  黃茂的手抖得厲害,掏了好幾下才從褲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身份卡。

  竹竿和土豆也哆哆嗦嗦地掏出來,土豆的身份卡掉在地上,彎腰去撿的時候手被那個寬胖的男執行員按住了。

  「老實點。」男執行員的聲音沉悶,跟體型一樣壓人。

  林越掃了一眼三張身份卡,目光停在黃茂臉上。

  「黃茂、馬長河、孫條。舊城區登記居住,兩次治安處罰記錄。」他把身份卡遞給身後的執行員,「這次是敲詐勒索,外加糾集人員意圖暴力威脅。」

  黃茂猛地喊起來,指著白辭:「他先動的手!你看我脖子!你看他把我打的!我這是正當防衛。」

  林越低頭看了他一眼。

  「報案人的陳述和錄音證據都指向敲詐勒索和暴力威脅。你脖子上的傷,是三個打一個的過程中留下的。」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正當防衛的前提都不成立。有什麼要說的,去執勤支隊做陳述記錄的時候再說。」

  他對身後的兩個執行員點了下頭。兩個人同時上前,動作乾脆利落,那個寬胖的男執行員一把按住黃茂的肩膀,力道大得黃茂整個人往下一沉,竹竿和土豆也被按住。三雙手被戴上約束帶,銀灰色的材質,手腕一扣就鎖緊了。

  「你們有權在陳述過程中申請法律援助,」林越說,「陳述記錄將在秩序執行局第三執勤支隊進行,全程錄音錄像,你們說的話都會記錄在案。」

  竹竿被按著肩膀,帶著哭腔喊了一聲:「茂哥!你不是說奇爺來了嗎!你不是說彪子嗎!」

  黃茂沒回頭,被寬胖執行員押著往外走,路過白辭身邊的時候猛地停住,眼睛通紅地瞪過來。

  「你別得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咬牙切齒,「奇爺今晚沒來,不代表這事就算了,等他知道了,舊城區這片地方,你以後走夜路......」

  「安靜,老實點。」押著他的寬胖執行員手上加了點力道,黃茂的肩膀又往下沉了半寸,「有話到執行局再說。」

  黃茂被押著繼續往外走,嘴閉上了,但眼睛還死死盯著白辭。他被押上車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空蕩蕩的。沒有奇爺的車,沒有彪子,什麼都沒有。

  林越看向白辭:「你是學生?」

  白辭從口袋裡掏出學生證遞過去。

  林越翻開。

  聖安德魯貴族學院,白辭。

  他的手指在學生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合上學生證,遞迴去,動作利落。

  但他看白辭的眼神閃過一絲意外,面前這個少年站在舊城區一間破舊髮廊里,校服裂了,鎖骨上還有勒出來的紅印子,袖口有灰。他聽完老闆娘的描述,以為他是附近哪個普通中學的學生。

  林越沒多說什麼,轉身對老闆娘點了點頭:「你們倆處理好事情後,來執勤支隊做陳述記錄。未成年不用到場。」

  黃茂三人被押上執勤車,髮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叮,【兇巴巴氣場全開】已解除。體力值當前:32/100,建議休息。」

  白辭站在原地,輕輕呼出一口氣,剛才那三秒鐘的爆發,這具病弱的身體到底還是吃不消,現在身子有點軟。

  「白白,你剛才超級厲害!」小七在腦海里興奮地復盤,「剛剛那黃茂被你按在地上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小七的話還沒說話,白辭聽到身後傳來了妞妞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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