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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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辭盯著那扇門,心跳不自覺加快。

  「別慌別慌,小場面而已!」 小七在他腦海里快速提醒,「是紀淮舟,F4 的領頭人,豪門財閥繼承人,性格冷淡疏離,對誰都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可聽完,白辭反而更慌了。

  從前,怯懦敏感的原主,在這位氣場冷硬的 F4 老大面前,向來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只敢縮在角落,生怕被對方注意到。

  紀淮舟性子淡漠,對身邊的人和事向來不甚在意,兩人自然也沒什麼過多交集。

  「他......他怎麼會過來這裡?」白辭心裡慌亂起來。

  「管他來幹嘛?」小七的聲音瞬間興奮起來,語氣里滿是攛掇,「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啊,白白!正好拿他練練,等會兒他要是態度不好,敢輕視你,你就挺直腰板懟回去,給他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你現在不好欺負!」

  白辭下意識抿了抿唇,有點無措。

  他現在連坐直都覺得費勁,胸口像壓了塊沉石,呼吸都輕淺發虛。

  這副模樣,別說懟人了,就連好好說話都費力,哪裡談什麼下馬威。

  門被推開。

  紀淮舟站在光影分界處,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扣到腕骨,外面搭了件同色系暗紋西裝外套。

  身形挺拔清瘦,眉眼冷冽鋒利,周身氣息沉靜又疏離,只淡淡往那兒一站,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像降了幾分。

  他看到白辭的瞬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在這裡做什麼?」

  語氣聽不出情緒,平淡得像隨口一問,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白辭被質問得心一跳,下意識張了張嘴,想小聲解釋自己只是在這兒休息。

  可話到嘴邊,他又輕輕咬住了唇,沒敢立刻出聲。

  「小七。」 白辭在心底輕輕喚了一聲。

  「收到!【兇巴巴氣場濾鏡】啟動 ——」

  幾乎是同一瞬,一縷若有似無的氣息輕輕覆在他眉眼間,像一層無形的冷感面具。

  白辭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眼,碎發遮不住那雙清透的眸子,直直看向了紀淮舟。

  「這休息室,」 他聲音帶著病弱的沙啞,卻一字一頓,難得強硬,「是你家開的嗎?」

  紀淮舟腳步微頓。

  那雙素來淡漠無波的眼,在他臉上多停了半秒,明顯露出一絲意外。

  眼前這人,明明臉色還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卻不再像從前那樣躲閃怯懦,反倒帶著點又軟又沖的彆扭勁兒。

  片刻後,男人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這整棟樓,都是紀家的。」

  白辭一時語塞。

  他徹底忘了這一茬。

  聖安德魯學院裡,將近半數的樓宇都出自紀氏捐贈。

  臉頰微微發燙,可話已經說出口,再縮回去也太丟人了。

  白辭抿緊唇,強撐著不肯示弱,努力繃著一張小臉,想裝出不好惹的樣子。

  「那、那你也不能不敲門就進來!」

  紀淮舟眸色更淡了些,視線輕飄飄掃過他緊繃又發白的側臉,語氣平靜,卻一句話戳破了他的窘迫:

  「這裡,是我們四人共用的休息室。」

  白辭臉頰一陣發燙,尷尬得腳趾都快蜷起來了。

  原主從前從來不敢在這幾人在的時候踏進來半步,只會等所有人都走空了,才偷偷躲進來喘口氣。

  如今倒好,不僅光明正大地待著,還敢對著紀淮舟硬氣頂嘴,活像一隻對著猛虎齜牙的小兔子。

  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怎麼也不能再縮回去。

  「共、共用的又怎麼樣?」 他憋出一句,聲音因為緊張輕輕發顫,「你進來不知道敲門嗎?懂不懂禮貌?」

  紀淮舟沒說話,只是緩步朝他走近。

  壓迫感撲面而來,白辭心裡的兔子本能瘋狂尖叫著快跑,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幾乎貼緊沙發靠背。

  紀淮舟垂眸看著他,語氣淡得像冰:「你在跟我講禮貌?」

  白辭梗著脖子,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耳邊全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分不清是因為害怕,還是這具病弱的身體經不住半點折騰。


  他強裝鎮定地迎上紀淮舟的目光。

  紀淮舟的視線落在他緊捂胸口的手上,又淡淡掃過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唇色,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奇異地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提點:「你臉色很差。」

  白辭猛地一愣,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像是被戳中了軟肋,又有些彆扭的慌亂,硬邦邦地頂回去:「不用你管。」

  紀淮舟沒接話,仿佛剛才那句關心只是隨口一提。

  他徑直從白辭身邊走過,衣擺帶起一縷清冽的雪鬆氣息。

  白辭僵在沙發上,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睜睜看著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沓裝訂整齊的文件。

  是學生會的事務申請表,上面還夾著一支銀質筆帽的鋼筆。

  原來是來拿東西的,不是特意來找他麻煩的。

  懸著的心驟然落地,他悄悄鬆了口氣。

  紀淮舟轉身便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平淡:「不舒服就去醫務室,別在這裡硬撐。別死在這兒。處理起來很麻煩。」

  話音落,門被輕輕帶上。

  「白白,你好棒!」小七冒出來瘋狂誇誇,「第一次學會自主懟人!而且是紀淮舟,他居然沒生氣。」

  「他那是沒生氣嗎?」白辭有氣無力地說,「他那是懶得跟我計較。」

  「那也是進步嘛!以前他連看都不看你一眼,今天可是正眼瞧你了,還說了兩句話!」

  這時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白辭低頭看去,屏幕亮起來:白衍之。

  原主的大哥。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劃開了接聽。

  「周末家宴,記得回來。」

  對面的聲音冷硬又敷衍,像在下達一項必須執行的指令,沒有稱呼,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問他方不方便。

  」穿得體面點,別穿得隨隨便便的。」

  白辭剛想應聲。

  那頭又冷冰冰補了一句:「還有,頭髮去剪了,整天遮著臉,像什麼樣子。」

  「我......」

  嘟。

  電話直接被掛了。

  白家三個哥哥,白衍之、白洛塵、白季珩,個個是商界精英、天之驕子,而白辭就像白家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被塞進貴族學院,每月有固定生活費,除此之外再無多餘的溫度。

  「頭髮去剪一下。遮遮掩掩的,像什麼樣子。」

  原來在他們眼裡,白辭用頭髮遮著臉,不是「害怕」,而是「丟人」。

  」什麼人嘛!」小七突然氣鼓鼓地嚷起來,「說話跟誰欠他八百萬似的!還『遮遮掩掩的,像什麼樣子』,他管得著嗎?」

  「好了,」他輕聲說,「小七,別生氣了,又不是你挨罵。」

  「可是你挨罵比我自己挨罵還難受!」小七的聲音悶悶地,「我不管,我要去把他的通訊錄備註改成『討厭鬼』。」

  「別鬧。」白辭站起來,身子還有點虛,他扶著沙發扶手穩了穩。

  「我去洗個臉。」

  洗手間在休息室走廊盡頭,白瓷的洗手台,鏡子上方有一盞昏黃的壁燈。

  白辭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衝過指尖,他彎腰捧了一捧,拍在臉上。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少年。

  蒼白的、瘦削的臉。

  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和臉頰兩側,長到幾乎遮住半張臉。

  他撥開碎發,一張精緻到不像真人的臉,完整地出現在鏡中。

  眉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很淺的棕,像深秋的琥珀。

  鼻樑高挺,唇色因為病氣泛著淺淡的粉。

  這張臉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卻因為長期不見光而透著一層脆弱的蒼白。

  白辭怔怔地看著鏡子裡的少年。

  這雙眼睛,圓圓的、微微上挑的眼尾、淺棕色的瞳孔,和他做了三百年兔子的眼睛一模一樣。

  「小七。」

  「在!」

  「附近有理髮店嗎?」

  「有有有!出校門右拐三百米就有一家!」小七的聲音突然興奮起來,「白白你要剪頭髮嗎?」

  「嗯。」白辭說,「頂著這團頭髮,我瞪人都沒有威懾力。」

  「走,現在就去!」

  白辭擦乾臉上的水,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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