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在朦朧的夜色中,仿佛離她越來越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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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年的春節,談宴清只回北城待了兩天,郁梨也在短暫的休息後匆匆進了下一個劇組。

  節後,郁梨參演的《風雨磐石》進入評獎期,之前拍攝的作品也陸陸續續上線,一時之間,各種行程更加繁忙,每天忙得像陀螺,恨不得一天掰成兩天用。

  一年的時間,就在這樣的忙碌中匆匆流逝。

  年底的時候,郁梨拿了一個新人獎。

  她美滋滋地和談宴清分享,可看著網絡上越來越多的謠言心情又不好了,沒有人會不被環境影響。

  第二年開春,談宴清調到了江城,他開始頻繁地回北城參加各種會議,逐漸回到權力中心。

  四月的時候,談老爺子突然發病,住進了ICU,經過幾天的搶救總算脫離了危險,但還需要在住院觀察。

  談宴清從江城趕回來,打算帶郁梨一起去看望老爺子。

  西郊別墅。

  房琳將劇本放在桌上:「你也知道的,現在想要拿獎想要口碑,最合適的就是這些任務劇,國家背書,口碑維護方面都不用操心,一旦火起來那就是名利雙收。」

  郁梨已經翻看了好幾遍這劇本,今年下半年開拍,講的援藏振興,需要去那邊實景拍攝,最少六個月。

  「你在猶豫什麼?」房琳有些不解,「我告訴你,這本子競爭可激烈了,星耀現在只是給你撕下一個試鏡的名額,能不能到手還得靠你自己。」

  「我...」郁梨捏著書冊的手指不由得收緊,「時間有點太久了,說的六個月,實際上去那種高原地方拍攝,各種意外情況都很多,可能大半年都回不來。」

  「也是,不過還好你有存貨,倒不用擔心熱度斷檔,就是那些商務需要去協調,女主角戲份很重,最好別請假。」

  房琳在那裡規劃著名,郁梨卻有些沉默。

  「他年中可能就調回來了,我們說好回來就結婚。」

  房琳一怔:「你不會因為想結婚就要推掉這個本子吧?」

  她蹭的一下站起來,一個腦蹦兒敲在郁梨頭上:「傻了吧你,事業正如日中天你要去結婚?再說了,就算你們想結,晚兩年唄,哪個當紅小花二十多歲就結婚的?」

  「你好好想想,這片子可遇不可求,擺明了就是去掃獎的,你自己上網看看,你們結婚有幾個人是看好的?黑粉都等著看你當豪門棄婦呢,你好好拍戲,等你自己能獨當一面了再去考慮感情問題。」

  郁梨盯著手中的劇本,不心動是不可能的,誰不想拍好本子?

  許久,她才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去幫我聯繫片方吧,安排試鏡。」

  房琳這才滿意:「這就對嘛。」

  -

  隔天,談宴清飛機落地後,就直接來接郁梨去醫院。

  郁梨今天穿得很簡約,白色針織衫配牛仔褲,她有些緊張地對著鏡子整理頭髮:「你爺爺喜歡什麼樣的啊?我都沒準備禮物...」

  談宴清握住她的手:「孫媳婦兒是什麼樣他就喜歡什麼樣,他住院呢,也不能隨便帶禮物,等出院的時候補上。」

  「別緊張,我爺爺很早就知道你的,只是我不在北城,也不好讓你單獨去見他,這才拖到現在。」

  郁梨靠在他懷中,在他手機上翻到他爺爺的照片,是手機拍下來的掛在牆上的舊照片,有些年頭了,上邊一個中年男性穿著軍裝,肩上和胸前掛滿了勳章,身形筆挺,眼神凜冽。

  「老爺子也就是年輕的時候喜歡裝樣子,他平時很隨和的。」談宴清揉揉她的腦袋,「我奶奶去世後,他身體就不太好,這次從醫院出來大概得去療養院住一段時間,剛好養好身體就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郁梨眼睫顫了顫,嘴唇囁嚅,想說點什麼,又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談...」

  「到了。」司機停下車,談宴清低頭問她,「要說什麼?」

  郁梨連忙搖頭:「沒什麼,我們去看爺爺吧。」

  車直接開進了醫院,停在一棟樓前,樓下兩側都有警衛駐守,進入大樓還需要核查身份,裡邊十分安靜,沒有普通病房的那種嘈雜。

  病房內。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病床上看書,哪怕穿著病號服,也自有一種凜然的氣質,他抬手扶了扶眼鏡,用鋼筆在書上做著筆記。


  「病著也不知道多休息。」談宴清直接上前拿走了他的筆。

  談老爺子這才注意到有人進來,他摘下眼鏡,笑罵了句:「就你事多。」

  「梨梨,過來。」

  聽到談宴清的聲音,郁梨緊張地深吸氣,乖乖地進門站在病床邊問好:「爺爺好。」

  談老爺子笑著招招手:「小梨是吧,快過來坐。」

  談宴清拉了椅子過來,讓她坐在離老爺子最近的地方,自己站在郁梨身後,雙手虛搭著她的肩膀。

  老爺子笑呵呵的,一點也沒有照片上的威嚴:「之前就催著宴清帶你回來吃個飯,這小子整天扎在工作上,一點都不上心。」

  「是我該早點來拜訪您的。」

  老爺子語氣和藹,問了些她工作生活上的事情,都只是點到即止,並沒有探究的意味,也沒有任何對她工作的不贊同,氣氛讓人覺得很舒服。

  聊了會兒,老爺子精神不太好,談宴清叫了醫生來檢查,也不準備久留。

  走之前,老爺子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郁梨:「這是見面禮,等我出院了,再請你來家裡好好吃個飯。」

  盒子裡是一對翡翠耳環,郁梨覺得這成色很眼熟,她想了想,和在港城時談老太太送的那鐲子仿佛是一套。

  有點貴重,郁梨下意識看向談宴清。

  男人雙手插著兜,散漫地挑了挑眉:「爺爺珍藏多年的東西終於捨得拿出來了,咱們可得好好從他這兒薅一筆。」

  談老爺子拿起拐杖就想打他,談宴清笑著摟住郁梨的肩:「收下吧,下次戴給爺爺看。」

  郁梨收下了,甜甜地說:「謝謝爺爺,改天我再來看您。」

  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黑了。

  「你回來待幾天?」

  談宴清靠著椅背,伸手將她抱在懷中,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聲音有些倦怠:「明天就走,上邊來視察,得回去陪著。」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的霓虹投進斑駁的光影。

  不知什麼時候,淅淅瀝瀝的雨點砸在窗玻璃上,白噪聲讓人昏昏欲睡。

  「爺爺還要住院多久?」

  談宴清微闔著眼休息:「一周,檢查沒問題就轉去療養院,正好我的調令差不多定了,七月回來,他也休養得差不多了。」

  說到這兒,男人低頭親了親她,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不會錯過我們的婚禮的。」

  「你之前說想去羅馬辦婚禮,九月怎麼樣?天氣涼快一些,我休假,陪你在那邊多玩一段時間。」

  「談宴清...」郁梨放在膝上的手指悄然蜷起。

  「怎麼了?」

  他的聲調在夜色中格外繾綣,聽得人眼眶發熱。

  郁梨閉了閉眼,堵在心裡的話終於說出了口:「我們晚點再辦婚禮好不好?」

  「我想接一部劇,要去西藏拍,最少半年。」

  談宴清沒說話。

  雨水模糊了高樓投下的燈光,光影晃漾,映著他平靜的面容。

  郁梨解釋:「這個片子挺難得的,我想努力拍,如果能拿獎,我的事業會更好,網上那些不看好我們的聲音也會更小...」

  「然後呢?」

  「什...什麼?」

  「拍了這部戲,然後呢?等它上映,等它評獎,如果沒拿到獎,再進下一個組,再等一年?」

  「拿了這個獎,你還想拿另外的獎,你的路永遠沒有盡頭,人的欲望也永遠得不到滿足。」

  郁梨緊咬著唇,想要反駁,可她悲哀地發現,她心裡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兩年的異地,網上時時刻刻充斥著不好的言論,她心底早就壓抑著一股不忿,她想要拿獎,想要認可。

  談宴清緊繃著下頜,強壓著胸腔處的窒悶,漆眸中翻湧著煩躁和戾氣,可重一點的話卻堵在嗓子眼,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還年輕,她想拼事業,她不想這麼早結婚,他有什麼理由怪她?

  「一定要去?」

  郁梨沉默著。

  談宴清看向窗外,雨水裹挾著淺橙的光,他在朦朧的夜色中,仿佛離她越來越遙遠。

  許久,她聽他淡淡地說了句: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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