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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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的是沈靳野。

  談宴清的視線從下往上移動,直至兩人的目光交錯,他眼中的戾氣一閃而過。

  沈靳野一身黑色襯衫,領口敞了兩顆扣子,虛靠著門框,姿態閒散鬆弛,面上的驚訝轉瞬而逝,隨即勾了勾唇角:「談老闆,好久不見。」

  談宴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嗓音低冷:「風聲才過去沒兩年,沈先生就敢回國了,不怕再被當成過街老鼠攆出去?」

  談宴清在人前向來表現得很得體,再如何劍拔弩張都是在背地裡,生意場上該給的面子總是要給的。

  但今天,他真是裝都不想裝了。

  沈靳野懶懶地挑眉:「再危險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來,這滬市人生地不熟的,我可沒心大到把人小姑娘丟在這兒。」

  他在內涵談宴清送郁梨出國的事情。

  談宴清意味深長地道:「就怕有些人自身難保,反而連累別人。」

  門邊針鋒相對的硝煙味,已經瀰漫到屋內了。

  郁梨換了身家居服從臥室出來,一邊攥著頭髮一邊問:「誰啊?」

  她繞過沙發,在看到玄關處的那道身影時,「啪」的一聲,手裡的皮筋從指尖划過,彈到了另一側的手背上。

  場面一度僵持。

  沈靳野從容地笑笑:「梨梨,要讓他進來嗎?」

  兩雙眼睛都看向她,郁梨呼吸凝滯了,手心冒出幾顆冷汗。

  這是什麼鬼熱鬧?

  談宴清怎麼來了?她還以為他早回北城了。

  「星耀的補充合同,紹廷讓我順道給你拿過來。」

  男人嗓音又冷又沉,語調卻十分的平和,裹著別樣的鋒銳,但郁梨很清楚,談宴清現在非常不高興。

  她剛在他身邊時,總以為談宴清就像會所里大家傳說的那樣,衣冠楚楚、斯文儒雅,從沒見過他動怒的樣子,情緒穩定得像厚重的土地。

  郁梨傻傻地信了。

  直到開學幾個月後,某個初冬的傍晚,她下了課照常在路邊等司機來接她,車還沒來,一個同班的男生扭扭捏捏地來到她面前,遞給了她一束花。

  郁梨怔愣了兩秒,正要拒絕,就聽見一道刺耳的喇叭聲。

  她側頭,發現接送她的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路邊。

  郁梨急忙要把花塞回那男生手裡,可那男生又把花推了回來,一溜煙兒的就跑了,搞得她進退兩難,身旁又沒有垃圾桶,只得硬著頭皮抱著花上車。

  郁梨拉開車門的一瞬就呆住了。

  談宴清竟然坐在后座。

  上學這麼久,他從來沒來接過自己,一般都是吩咐司機把她送去酒店,或者他過來君悅府。

  手裡的花頓時變得像燙手山芋,郁梨哀嚎,她怎麼這麼倒霉!

  「還不上來。」

  男人英俊的臉從陰影中緩緩轉過來,聲音像正月的寒霜般清冷,而他的視線,隔著傍晚的餘暉,從她的臉轉移到懷中的花束上。

  郁梨咽了咽喉嚨,連忙上車,乖巧地坐在一旁,低著頭不停地絞著自己的手指,斟酌著該怎麼解釋。

  那時,他就是用這樣的語調問她:「同學?」

  郁梨連忙順著杆子解釋,說了無數遍真的只是意外,男人漫不經心地嗯了聲,似乎並不在意。

  她這才鬆了口氣。

  可她的氣松得太早,到了君悅府的車庫裡,司機先下了車,郁梨正要去開車門,就被男人猛地拽住手腕壓在了后座上。

  她第一次見識到,這男人究竟有多禽獸。

  她是下午六點出校園的,晚上十點多,車廂的玻璃都被霧氣蒙得什麼都看不清,她忘了自己暈了幾次,只記得最後一次的時候,他直接將她抱起來重重壓在身上,來到一個從未有過的深度。

  郁梨眼前一黑,渾身痙攣,蔫蔫地趴在他肩頭,被他抱著上樓,可他沒打算結束,只是嫌棄車裡太小施展不開,把她扔在大床上折騰了一整晚。

  以至於後來,她很害怕聽到談宴清用這樣的語調和自己說話。

  郁梨站在沙發邊,手指不經意地攥住了沙發布料,可轉瞬一想,她現在和談宴清又沒關係,幹嘛要怕他?


  她哦了一聲,若無其事地說:「你放柜子上吧。」

  「你仔細看看,沒問題就簽字,我帶回去給他。」

  郁梨眼睫輕顫,她還沒說話,沈靳野就大度地側了側身,似笑非笑地道:「進來吧。」

  一副主人家的姿態。

  談宴清額上的青筋跳了跳,他走進客廳,隨手拉開單人沙發坐下,「吱——」的一聲,沙發底座帶著情緒地摩擦過地板,而男人面上卻依舊是一片平靜。

  郁梨坐在中間的長條沙發上,沈靳野去廚房盛了粥,慢悠悠地走過來,坐在郁梨身邊。

  「先吃東西,等會兒慢慢看。」

  「呃...很快就看完了...」

  郁梨緊盯著合同,只想趕緊把談宴清送走。

  合同沒什麼問題,就是補充了幾項條款,和上次房琳給她的大同小異,也不知道有什麼非得再簽一遍的必要。

  郁梨簽好遞給了談宴清:「可以了嗎?」

  談宴清慢條斯理地掃視著,郁梨覺得氣氛好尷尬,隨手拿了個橘子剝開。

  一左一右的兩人都突然看向她。

  郁梨懵懵地眨眨眼:「你們...要吃嗎?」

  沈靳野嗯了聲,眉梢輕挑著:「甜嗎?」

  「甜的。」郁梨剝了幾瓣給他,餘光瞥見另一側的某人也注視著自己,猶豫兩秒,又剝了兩瓣給他。

  只是她剛伸手到他面前,談宴清便微微彎下腰,就著她的手,咬住了那瓣橘子。

  溫熱的唇舌觸碰到了她的指尖,一觸即離。

  郁梨頓時一個哆嗦,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脊骨竄上來,遍布全身。

  她蜷了蜷指尖,濡濕柔軟的感覺,實在難以忽視。

  沈靳野顯然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他臉色微沉,抬眸看向對面的人。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針尖對麥芒一般,全是火星子。

  郁梨受不了了。

  她直接站起來,硬氣地發話:「我累了,你們都趕緊走!我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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