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願君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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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目光落在那張嬌艷絕麗的小臉上,薄唇輕啟,「恃寵而驕。」

  沈嘉玉對此沒有半點愧意,反而引以為榮,「對,臣妾就是恃寵而驕!」

  她又湊近了些,在裴硯耳邊吐氣如蘭,「但是是陛下縱容出來的!」

  溫熱的鼻息噴在耳畔,勾得人心癢,裴硯喉結滾動一下,「不許放肆。」

  沈嘉玉一心想出宮,才不聽這話,她抱著男人脖頸軟軟撒嬌:「陛下,就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

  也不知裴硯是被她晃煩了,還是被她磨夠了,眉心微微皺起。

  沈嘉玉便不太敢說話了。

  只咬著唇看他。

  半晌後,裴硯開口了,聲線有些低沉:「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沈嘉玉開心得不行。

  在他身上興奮蹭來蹭去。

  裴硯眸色愈發暗沉,忽而顛了她一下,警告道:「安分點,不然宮外就去不成了。」

  沈嘉玉也察覺到了異常,趕忙從他懷裡撤開,往西殿跑去了。

  過了會兒,又跑回來,驟然親了裴硯一下,「多謝陛下。」

  還沒等裴硯反應過來,人又跑了。

  既然要出宮,自然不能穿宮中服制的衣裙,太惹眼了。

  於是沈嘉玉讓人回頤華宮,取了一身湘色繡芙蓉紋的衣裙,這身衣裳是她從宮外帶來的,換好衣裙後,她又略作梳妝打扮。

  過後沈嘉玉繞到御書房長案前,走來走去,示意裴硯來看。

  豈料裴硯看她一眼,頓了會兒,重新將視線放在手中的書卷上。

  沈嘉玉不甘心,出口問,「陛下,臣妾穿這身不好看嗎?」

  其實很好看。

  平常她穿宮裝,雖有亮色衣裳,但大多顏色偏明艷貴氣。

  但這身衣裙穿下來,不但將她身上那種艷麗表現出來,還多了幾分姑娘家的嬌俏柔媚。

  是他很少見到的模樣。

  不過裴硯沒有太多誇讚,只道,「尚可。」

  沈嘉玉撇撇嘴,走開了。

  她才不信。

  她長這個模樣,怎麼就尚可了呢,明明她穿什麼都好看。

  鬱悶了一會兒,想著傍晚能出宮,她又重新高興起來。

  及至黃昏。

  一輛華蓋錦緞的寬闊馬車,緩緩駛出宮外。

  沈嘉玉難掩興奮,頻頻撩開轎簾向外張望。

  裴硯問她:「來了京都之後,沒有出來遊玩過嗎?」

  沈嘉玉回憶了一下,說,「有,都是幾個公侯世家的姑娘喊臣妾一起出去,逛了逛幾間有名的鋪子就回府了,而且,那時也不如今夜這般熱鬧。」

  這話說得倒是真的。

  今夜的朱雀大街,燈火輝煌,遊人如織,好不熱鬧,是平日裡不能比的。

  因著擁擠,華蓋馬車在一條僻靜小巷裡停了下來。

  裴硯先下馬車,隨後伸出手去接沈嘉玉,沈嘉玉握住他的大掌,慢慢下了來。

  他們一行人數並不多。

  帝妃二人,再有慶總管和四位御前禁衛跟隨護駕。

  大景民風頗為開明,今夜恰逢七夕,路上大多是成雙成對的年輕夫妻,也有幾位姑娘結伴出遊的。

  他們所遊玩的這條朱雀長街,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住在附近的人家非富即貴,因此行人大多有婢子或護衛跟隨。

  他們這一行人,也不算過於招搖。

  沈嘉玉什麼都想逛一逛,書畫店、玉器店、金銀鋪子等等,這些鋪子裡的東西宮中一應俱全,甚至比之精美十數倍。

  但宮外的東西,別有一番野趣。

  如果有看上的,沈嘉玉就讓人買下來,反正她身邊,帶了個全天下最不缺銀子的男人。

  一路逛到書肆,見到鋪面外有孤本的告示,沈嘉玉拉著裴硯進去了。

  一進去卻大失所望。

  裡頭的書,沈嘉玉雖沒有都看過,但她大多在御書房書架上見到過名字。


  這算是什麼孤本?

  沈嘉玉在店裡轉了一圈,怪無聊的,她隨手拿起角落裡一本《中庸》看了起來,嘴裡還小聲嘀咕,「四書也能算孤本……」

  聲音戛然而止。

  她陡然合上那本書卷,喃喃道:「原來孤本是這個意思。」

  定了定心神後,她又拿起幾本看了看,然後果斷摞在懷裡,隨後找到了裴硯,「陛……表哥,我選好了,就這些。」

  裴硯淡淡掃了一眼。

  發現都是一些極其常見的書。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只示意慶安去結帳。

  書肆掌柜很貼心,包裝得很嚴實。

  沈嘉玉見狀微微鬆了一口氣,小手一揮,率先往外走去,「下一間鋪子!」

  甫一出來店門,倒讓沈嘉玉愣住了,抬步往書肆里來的,有個熟悉面孔。

  是她在年節時,隨國公夫人去永安侯府,見過的寧小侯爺。

  說來也算親戚,永安侯府當家主母,是國公夫人的姨妹,這小侯爺按照輩分,也算是她表哥。

  兩人碰了面,都停住了步子。

  寧小侯爺很是驚喜:「表妹?」

  這話出來,沈嘉玉只覺得毛骨悚然,她不敢回頭看人。

  只僵硬著背脊,拿出了當宮妃的氣勢,語氣威嚴端莊,「是小侯爺啊。」

  寧小侯爺聽到這稱呼,才驀然反應過來,這位遠房表妹,早已入了宮,聽說如今已是主位娘娘了。

  那他剛才喊的那聲「表妹」著實唐突失態。

  正想上前表歉意時,寧小侯爺卻陡然察覺不對。

  這位當宮妃的表妹,怎麼今夜出宮了?

  他瞳孔微縮,下意識朝沈嘉玉身後望去,一張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容赫然撞入眼底。

  這是……

  意識到這是誰後,寧小侯爺腦海空白了片刻,心中起了驚濤巨浪,惶恐下跪。

  沈嘉玉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什麼,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淡漠的聲音,「還不走?」

  他下了命令,沈嘉玉便沒再開口,她徑直越過寧小侯爺,離開了書肆。

  一行人在朱雀街上信步走著。

  沈嘉玉偷偷看了幾眼身旁男人的臉色,一如既往地平靜冷淡,並沒有生氣的跡象。

  她稍稍鬆了口氣,與他十指相扣,語氣故作輕鬆,「聽說護城河有放花燈的,咱們也去看看吧。」

  裴硯沒有反對。

  放花燈是京城七夕舊例,一到護城河,就見岸邊人潮湧動。

  裴硯自是不降身份,湊這等熱鬧。

  但沈嘉玉對此很感興趣,她買了一盞精緻兔子花燈。

  花燈上可以寫祝福或是心愿。

  沈嘉玉看了看身旁的人,提筆寫了一句,「願君千萬歲,無處不逢春。」

  將燈點燃後,放在河面,任由它飄遠了。

  玩了這一晚上,沈嘉玉心下滿足了,她眉眼彎彎,笑著回頭:「咱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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