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阮氏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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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修結束後,紅菱和綠萼她們第一件事,就是給沈嘉玉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膳食。

  有萬福肉,燕窩雞絲湯,什錦鹿筋,黃燜魚翅,龍井蝦仁等等,都是些葷腥,沒有一道素菜。

  沈嘉玉自小便喜好飲饌,茹素兩月,早已到了忍耐極限。

  此刻不用忍了。

  她胃口大動,一一都嘗了。

  不過她也知道,不能太過貪吃,不然脾胃一時受不了。

  故而吃了半飽就放下了銀筷,將只動了一點的菜餚,賞給下邊的人了。

  沈嘉玉歇了歇食後,便開始帶著紅菱綠萼她們在內寢翻找東西。

  如今已經五月了,距離六月初的帝王生辰宴,還只剩下二十多天。

  她說了要親手做準備生辰禮的,若是拿不出,可不是罰她伺候筆墨這麼簡單了。

  故而現在就得用心準備起來。

  一陣翻找過後,紅菱綠萼連帶孟嬤嬤將一口檀木大箱子搬到殿外軟榻前。

  又找到了鑰匙,打開了箱籠。

  沈嘉玉在最底下,翻出了要找的東西,她將那個正正方方的精緻匣子拿了出來。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沈嘉玉打開了匣盒。

  一顆潔白溫潤、約莫一個碗口的大白玉珠映入眼帘。

  趙秉忠愣了半刻,問,「貴嬪娘娘,這是什麼東西?」

  紅菱便替她解釋道:「是象牙球呢。」

  趙秉忠心下疑惑,又問道:「象牙球,這個有何用處?」

  沈嘉玉在燭光下細細打量這顆象牙球,只見這球質地細潤密實,潔白無瑕。

  她微微一揚:「這個麼?這是給陛下的生辰禮。」

  幼年時,她不愛學琴棋書畫,亦不愛針黹女紅。

  可北原太冷了,而且一冷就是半年。

  不能常常出去,用什麼打發時間好呢?

  沈嘉玉在一次偶然間得了一顆鬼工球,中通數竅,鬼斧神工。

  她一下便有了興趣。

  於是她便去求了鎮國公,請了精巧匠人來家,給她授學。

  這真箇精細活計,縱使沈嘉玉有耐心有天賦,學了數年,可學至如今,技藝也算不得精湛,只能稱得上一句上佳。

  如今手中這塊料子,是她昔年所得,這麼多年,一直不捨得用。

  如今要給帝王準備生辰禮,那就要準備配得上他身份的,這塊料子拿出來用正合適。

  沈嘉玉把玩了會兒象牙球,心下沉沉呼出口氣。

  雕刻可不是一門簡單敷衍的技藝,遑論要在一個象牙球內,層層雕刻,鏤空出數層精巧人物花鳥龍鳳,非常熬時間熬心力。

  可惜如今時間太短了,不足以讓她發揮出全部實力。

  沈嘉玉仔細算了算,這二十多天,除去每日請安的時間,一日多忙碌些,最裡面五層只鏤空雕花,不做複雜設計,也差不多能完成一顆十層的鬼工球。

  十全十美,正是個好寓意。

  沈嘉玉在心裡盤算完,就讓紅菱和綠萼把她那些雕刻工具翻找出來。

  隨後她又讓趙秉忠在書房裡支了張小桌子。

  從明天起,她要閉關幹活了!

  至於侍寢一事,沈嘉玉並不擔心。

  哪天都可以,反正少不了她的。

  *

  不同於沈嘉玉的淡然,東西六宮諸妃可替她算著時間。

  如今這兩個月的清修結束了。

  眾妃都在議論,這位沈貴嬪究竟何時侍寢?

  是明天?

  還是後天?

  這次新選進來的妃嬪,只有她一人沒侍過寢了。

  可在請安時,看著沈嘉玉從容無波的神色。

  眾妃不禁疑惑,這沈貴嬪怎的一點也不著急?

  不過鑑於她脾氣不好,誰也沒提這事,都在暗暗揣測等待著。

  進了夏日後,天氣反覆多變。

  午後還是個晴朗的天,傍晚後就烏雲密布,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沈嘉玉透過菱窗發了一會兒的呆。

  隨後她提提精神,向著小書房走去,大雨滂沱,正適合做做活計。

  她剛坐定,還沒開始,就聽到了趙秉忠的聲音在殿門口響起,「貴嬪娘娘,不好了。」

  孟嬤嬤趕忙去殿門口查看,她看著有些狼狽的趙秉忠,訝然道:「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身都濕透了?」

  趙秉忠來不及解釋太多,索性直接跪地稟告說,「娘娘,未央宮出事了。」

  沈嘉玉臉色一凜:「是阮采女?」

  趙秉忠聲音沉重:「阮采女剛才腹痛不止,流了好多血,肚子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現在各宮得了消息,都在往那裡趕。」

  沈嘉玉眸色一深,沒有多說什麼,只道:「備轎,咱們也去。」

  「是。」

  頤華宮離未央宮不近,一個是東六宮,一個是西六宮,要過好幾條長街。

  故而在沈嘉玉到的時候,大多妃嬪已經到了,都在麗妃的正殿等著。

  沈嘉玉進來,向幾位位分高的妃嬪行了禮,然後找位置坐下。

  她不著痕跡打量麗妃。

  麗妃坐在右首位上,支著頭,臉色很不好。

  想想也是。

  阮氏這個孩子,若平安無事生下來,將來要交給她撫養的。

  別說是個皇子,就是個公主也珍稀貴重。

  如今很大可能保不住,麗妃心裡自然不好受。

  殿內鴉雀無聲,沉悶壓抑。

  眾妃心思各異。

  過了會兒,有尖細的聲音響起,「陛下駕到,皇后娘娘到。」

  是得了消息的帝後趕來了。

  眾妃忙起身,恭敬行禮。

  裴硯在主位上坐定,目光幽深冷沉,他冷然開口,「起來吧。」

  眾妃這才起身。

  洛皇后朝下邊開口詢問:「麗妃,這阮采女,好端端的怎麼就見紅了?」

  麗妃神色不佳,她打起精神解釋:「早晨太醫還說,阮采女這胎穩固。可誰承想,剛到了晚間,用完膳食,她就見紅了,臣妾便立刻宣了太醫前來。太醫把了脈後說,阮采女這是小產之兆,只能盡力保胎。」

  洛皇后眼神帶些凌厲:「太醫可看過阮采女的膳食了?」

  麗妃皺著眉,如實說:「看過了,並無問題。自阮采女有孕以來,所有的東西都是臣妾親自過目的,甚至是太醫查過、驗過之後,才給阮采女送去。」

  洛皇后默然片刻,皺眉道:「這便奇怪了。怎的早晨太醫把脈還好好的,不過半日時間,阮采女就見了紅。」

  此事確實蹊蹺。

  自阮采女有孕以來,脈象一直康健。

  驟然有小產的跡象,難保讓人多想。

  安靜中,有一道聲音驟然響起,「莫不是有人動了手腳吧?」

  眾人循聲看去,連洛皇后也看去,這話卻是戚容華說的。

  迎著眾人的目光,戚容華輕撫鬢邊金釵,幽幽道:「許是有人同阮采女不和,心下嫉恨,所以狠毒下手,也未嘗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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