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虛偽的小狐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因帝王少見的在慈寧宮用膳的緣故,今晨膳食滿滿登登擺了一桌,琳琅滿目。

  不過沒有葷腥,都是素食。

  但這素食也大有講究,御廚做得色香味俱全,十分精緻可口。

  沈太后嘆息說:「禮佛要心誠,都是些尋常菜,今晨要委屈皇帝了。」

  裴硯薄唇微抿:「這樣就很好。」

  沈太后點點頭,又開口打趣道:「用吧,有隻小饞鬼等急了。」

  一旁的沈嘉玉沒半點不好意思,她眉眼一彎,笑意融融。

  裴硯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隨後收回視線,開始用膳。

  食不言,寢不語。

  殿內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音,除此之外,便沒有別的動靜了。

  倒是沈嘉玉的動作惹了桌上兩人注意。

  她給裴硯夾了幾道菜,放在他面前的食碟里,又親自給他盛了蓮子百合粥。

  裴硯用膳的動作微不可見一頓,隨後恢復如常。

  沈太后看了一會,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流轉逡巡,眼底儘是滿意的光芒。

  用過膳後,沈太后說:「你們兩個在這裡歇歇食吧,哀家先去內殿換身衣裳。」

  話雖是這麼說,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讓帝妃兩人單獨相處,說說話呢。

  裴硯先在軟榻上坐了,又示意她也坐。

  沈嘉玉就非得坐在他身邊。

  不過很老實,斂眉低目,溫順得不像話。

  裴硯就問:「今日這麼乖?」

  沈嘉玉忙不迭點頭。

  「哦?」裴硯劍眉微挑,審問她,「是因為受了教訓,長記性了?還是在母后這裡,你向來這麼懂事?」

  他最後兩個字咬得頗重,就差明說「裝」這個字了。

  沈嘉玉舔舔還有些刺痛的唇瓣,小聲說,「都有。」

  裴硯看到了她的小動作,冷笑一聲:「那看來,你確實該受罰,如此才能懂事。」

  沈嘉玉就說:「先前是嬪妾不懂規矩。」

  裴硯盯著她看了半晌,沒再說話。

  沈嘉玉乖巧地坐了會兒,主動站起身,殷勤問,「陛下,你上朝累不累,嬪妾給你捏捏肩吧?」

  也不等裴硯同意,她就慢慢在裴硯肩頭揉捏起來。

  她用的力氣不大。

  至少裴硯沒覺得大,小貓撓痒痒似的,還捏捏肩,這算摸。

  不過瞧著她討好的模樣,裴硯沒說什麼。

  沈嘉玉一邊給他捏著,一邊支起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終於,在她手快酸了時候,聽到珠簾碰撞和熟悉的腳步聲。

  沈嘉玉不動聲色繼續給男人捏著肩膀。

  她心裡忖度著,時機差不多了。

  順著臂肘,抓起男人的大掌,在男人虎口處,咬了下去。

  然後轉身、逃跑、扶沈太后出來。

  一氣呵成。

  她動作快,裴硯看著虎口上的牙印咬痕,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沈太后身邊了。

  女子臉龐微揚,透著微微得意。

  似乎很滿意剛才的所作所為。

  沈太后不知剛才發生的事,一出來便說,「我們娘倆禮佛去了,皇帝自便吧。」

  說完,便帶著沈嘉玉去了偏殿的小佛堂。

  裴硯獨自坐在殿內。

  看著掌間牙印,腦子裡浮現那張得意的小臉,他冷嗤一聲,氣笑了。

  哦。

  原來不是乖巧。

  從頭到尾打的是這個主意。

  先是裝乖示弱,讓他放鬆警惕,然後再故意討好,最後一擊得手。

  裴硯早就覺得。

  他這嬌縱表妹,不可能受了一頓罰,就乖乖聽話了。

  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不光裝模作樣,最後一手狐假虎威也玩得挺溜。

  還專門咬在了昨日罰她的那個手上,報復心十足。


  裴硯眉目間起了點興意:「虛偽的小狐狸,讓朕想想,怎麼罰你才好呢。」

  *

  裴硯回到宣政殿。

  近來政事不多,一上午的時間,便處理完了奏摺。

  到了午後,裴硯對慶安說,「去慈寧宮一趟,請沈貴嬪來一趟宣政殿,就說朕借她一下午的時間。」

  慶安領命而去。

  裴硯轉著墨玉扳指。

  眸光落在虛處,晦暗難辨。

  雖然還沒有想好罰她什麼,但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是他的地方,他為所欲為。

  怎麼樣都可以。

  約莫兩刻鐘的功夫,慶安回來了,身後卻空蕩蕩的。

  裴硯臉色一冷:「怎麼,人呢?」

  慶安低著頭回頭望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在門口呢,不知道為什麼,貴嬪娘娘不肯進來。」

  裴硯抬眸望去,這才發現,御書房門口,只有一個腦袋怯怯地探了進來。

  見到裴硯看過來,那顆腦袋

  迅速縮了回去,似乎嚇壞了。

  裴硯神色緩和不少,他抬手揮退了慶安,極其冷淡地開口,「朕數十聲,你若不進來,後果自負。」

  「十。」裴硯開始計時,但他並無耐心,下一個數字徑直跳到了三,接著便是,「二……一……」

  終於在話落前,一道身影匆匆跨進來了。

  沈嘉玉不敢置信:「陛下會不會數數?!」

  裴硯沉沉睨著她。

  許是想到了晨間的事,沈嘉玉毛茸茸的腦袋一寸寸低下去。

  裴硯說:「又裝什麼?」

  沈嘉玉沮喪:「沒裝。」

  裴硯指節叩叩桌案,「看你這副可憐樣,不知道的,有理的是你。」

  沈嘉玉不吭聲了。

  裴硯命令她:「過來。」

  沈嘉玉抬起頭,半晌沒敢動一步。

  裴硯皺眉:「別讓朕重複第二遍。」

  沈嘉玉才慢吞吞挪到他身邊。

  裴硯正想訓斥兩句,卻陡然看見她臉色慘白白的。

  「早晨咬朕的能耐呢?現在知道怕了?」

  沈嘉玉咬唇不語。

  裴硯冷笑:「說話。」

  沈嘉玉偷偷看他一眼,「早晨沒想好後果就咬了,現在後悔了。」

  裴硯點點頭,又問,「你可知道,冒犯天子是什麼罪名?」

  沈嘉玉搖搖頭:「不知道。」

  裴硯說:「不知道罪名不要緊,知道後果就行。朕覺得你牙尖嘴利,該治治。不若打五十板子,以儆效尤,你覺得如何?」

  他表情冷峻的不像是在說笑。

  沈嘉玉好似嚇呆住了。

  半晌,她眼眶蓄淚,倔強道,「陛下,你不能這麼對嬪妾。」

  裴硯還剩一點耐心:「為何?」

  沈嘉玉眼淚啪嗒掉下來,無措道:「嬪妾父親是陛下的親舅父,嬪妾是陛下的嫡親表妹,至親手足,血緣濃厚。表哥,別打我板子。」

  她連宮裡的稱謂都忘了改了。

  似乎是極為害怕的模樣。

  裴硯不為所動:「哦,朕是你表哥,就不能罰你嗎?」

  沈嘉玉抽噎:「不能。」

  裴硯眯著眸子不說話,氣勢迫人。

  沈嘉玉仿佛被這五十板子嚇著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到後頭,站不穩,就趴在裴硯膝頭哭,將錦服染了一片深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