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召幸沈貴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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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慧妃當眾給皇后沒臉,原來是姐妹反目的戲碼。

  第一天請安就這麼精彩,又得知了這樣的陳年往事。

  宮裡的水當真深得很。

  舊人之間盤根錯雜,暗藏機鋒,另有新秀蠢蠢欲動。

  沈嘉玉覺得,接下來的日子,會越發有意思。

  *

  月上枝頭。

  慈寧宮。

  沈太后誦完佛經過後,與李嬤嬤閒聊,「先前微行數次遞消息進來,說阿玉頑劣嬌縱,讓哀家多照看著些。如今哀家瞧著,阿玉好得很,哪有他說的那樣不省心。」

  李嬤嬤給她斟了杯茶:「昨個太后娘娘看到國公家書不放心,派奴婢去打聽消息,可誰知咱們的人派去頤華宮,就再問不出什麼,儘是些敷衍之詞。短短時間,貴嬪娘娘就有如此御下之術,可見其手腕高明。想來國公爺說的嬌縱,不過是在尋常時,愛耍點小性子罷了。可在大事上,貴嬪娘娘自有主張,是個極有主意的。」

  沈太后接過來,抿了一口:「哀家也是這樣想的。而且,哀家覺得阿玉有點小性子卻是好事,鮮活生動,比那些沒趣呆板的木頭美人強多了。」

  「是呢。」李嬤嬤笑著附和,「貴嬪娘娘不僅遇事有主見,還對太后娘娘一片孝心呢。聽說太后娘娘要清修,執意要陪著太后娘娘,這份心意,真是難得。」

  沈太后放下茶盞,露出個祥和的笑:「到底女兒貼心。從前,哀家只有皇帝一子,你也知道,皇帝性冷,來了跟哀家說不到十句話便沒話說了,母子兩人俱都無言,在那裡耗著時間,哀家每次都把他早早打發走。可今日見了阿玉,才知道女兒的貼心之處,疼都疼不過來,哪裡捨得趕走呢。」

  李嬤嬤笑說:「陛下聽了這話,可要吃醋了。」

  沈太后連忙擺手:「讓他吃去吧,哀家如今只關心阿玉的前程。」

  李嬤嬤笑吟吟正要接話,一旁伺候多年的女官初荷說道:「貴嬪娘娘一進宮就是正三品,離主位只有一步之遙,太后娘娘何愁貴嬪娘娘的前程呢。日後定然受寵封妃,有數不盡的風光呢。」

  初荷本意是說點吉祥好聽的,討太后歡心。

  誰料沈太后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她將手中佛珠放在旁邊小几上,緩緩起身,「哀家累了,安置吧。」

  初荷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但她知道太后不高興了。

  她臉色瞬間煞白,不知所措站在那裡。

  李嬤嬤輕斥道:「還不退下。」

  打發了初荷,李嬤嬤扶著沈太后進了寢殿,給她寬衣梳洗,伺候她歇下。

  這才慢慢退出正殿。

  一出來,就看見初荷正在廊下眼眶發紅,臉色驚惶。

  到底是在宮裡伺候多年的,李嬤嬤嘆口氣,冷聲說,「你跟我過來。」

  兩人尋了一僻靜處站定。

  初荷再也忍不住了,垂淚問道:「嬤嬤,太后娘娘這般,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李嬤嬤道:「自然是你說錯話了。」

  初荷眼底掠過一絲迷茫,「嬤嬤,我不明白,剛才我分明就是誇讚貴嬪娘娘,哪裡不合適呢?」

  李嬤嬤沉聲說:「你仔細想想,你誇贊貴嬪娘娘什麼了?」

  初荷努力回憶:「得寵……封妃……」

  這話有什麼問題?

  她仍舊沒想明白。

  李嬤嬤正色起來,緩緩說道:「妃位不過正二品位分,說好聽些是皇妃娘娘,可實質上,到底只是天家的一個普通妾室而已。若是貴嬪娘娘止步如此,那太后一早就不會讓她進宮,而是給她一份尊榮,嫁與世家大族,勛貴才俊當體面正妻去了。既然讓貴嬪娘娘進了宮,貴嬪娘娘又聰慧通透,那麼所求自然不止如此!你現在想想,你剛才的話,有錯沒有?太后聽了,能高興嗎?」

  初荷聽完這些話,才恍然大悟,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蠢話。

  她呼吸略微急促:「所以,太后娘娘,想讓貴嬪娘娘登上貴妃……」

  覷著李嬤嬤的臉色,她斟酌片刻,又小心改了口,「登上副後……的位置?」

  李嬤嬤頓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壓低了幾分聲音:「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不必說出來。以後做事說話,多動動腦子,知道了嗎?」


  初荷連連點頭:「我知曉了,嬤嬤。」

  李嬤嬤轉身,淡淡道,「行了,夜深了,去睡吧。明個我在太后跟前伺候就行,你把貴嬪娘娘伺候周到。」

  *

  自這日起。

  沈嘉玉每日請完安後,便來慈寧宮陪太后清修。

  用完早膳,她會陪太后在小佛堂,誦經祈福。到了午後,或焚香靜坐,或是聽皇家主持講經。

  一連過了十日這樣的清靜日子。

  在這期間,皇帝一次都沒有踏足過後宮,似乎將宮中的舊人和新人,一起忘了個乾淨。

  直至第十一日。

  御前有消息傳出來,說尚寢局女官已經在宣政殿外候著了。

  這是要宣召妃嬪了。

  闔宮上下,都在等著今夜侍寢的人選,但其實,眾妃心裡都知道答案。

  還能有誰呢?

  無非就是那一個。

  人家可是親表兄妹,血緣骨親,旁人是比不得。

  但還是免不了期待,萬一呢?

  萬一自己是那個例外呢?

  隨著天色暗下來。

  眾妃心頭越發焦灼。

  *

  此時。

  宣政殿。

  內外肅靜。

  尚寢局女官捧了冊子進殿,容稟說,「請陛下御幸。」

  冊子被呈了上去。

  裴硯臉上看不出情緒,他垂眸看了一眼,骨節修長的手執朱紅玉筆,在一個名字上畫了圈。

  尚寢局女官看了,連忙為難地看向慶安。

  慶安微微躬身:「陛下,貴嬪娘娘近日怕是不太方便。」

  裴硯只以為她月事來了,便沉聲道:「等她好了,再把人抬過來吧。」

  「……」慶安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怕是貴嬪娘娘都不能侍寢了。」

  這話倒是稀奇。

  裴硯微微側頭,眸色帶著探究:「怎麼?」

  慶安說:「太后娘娘因天象要禮佛兩月,清修孤寂,貴嬪娘娘不忍太后娘娘一人冷清,便自請相陪。故而這兩月間,怕是不能侍寢了。」

  裴硯聽後,神色不明。

  他緩緩轉動著指間墨色扳指。

  良久後,他停了動作:「去傳旨,朕今夜去後宮探望沈貴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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