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 章 心軟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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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五妮和楊秀清看著張長耀,等他說話。

  「我告訴你們,杜大喇叭最迷信,不管家裡有啥事兒他都去找跳大神的給看。

  迷信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怕鬼神兒。

  秀清,你回家把這話告訴顯軍,他就知道咋對付杜大喇叭了。

  只要裝神弄鬼,保管杜大喇叭尿褲兜子。」

  張長耀捂著嘴笑,笑的很猥瑣,他知道胡顯軍的鬼主意比他還多。

  「哦!老姑夫,我回去告訴他。」

  楊秀清聽不明白張長耀的話只能勉強地點頭應承下來。

  有了昨天的經驗,張長耀今天只做了一半數量的豆腐。

  野牛鎮這邊不用去送,只能都拉著去劉家鋪子和柳林鄉。

  原來固定的幾個商店收豆腐的時候都沒有每次那麼熱情。

  張長耀在心裡犯起了嘀咕,知道這裡面有事兒發生。

  「大姐,咱們家的豆腐是不是不好賣了?」

  張長耀送到一戶以往看見他先給錢的小商店裡。

  直接問那個每天看見他都笑呵呵的商店女老闆。

  「好賣,你們家的豆腐都說好吃。」

  胖乎乎笑面的女人勉強的樣子擠出一絲笑回應張長耀。

  「姐,有事兒啊?你有想法兒就直接告訴我,你不說我猜不到。」

  張長耀把豆腐盤子放下,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兄弟,姐和你說,昨天下午有一個小伙子。

  帶著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來各家推銷豆腐。

  他們家的價格比你這個便宜,我們大傢伙都在猶豫要不要換一家進豆腐。

  我猜你也是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今天也不能來送豆腐。

  既然話說開了,我也就不瞞你,我明天進他們家的豆腐。

  今天我是不好意思,不能看著你大夏天的把豆腐拉回去扔了。」

  胖乎乎的女人把今天的豆腐錢放在櫃檯上蹲下身子去整理腳底下的貨物。

  張長耀拿起錢出了商店門,他知道那個孩子是誰。

  不管咋說今天的豆腐算是送出去了, 剩一盤子不算剩。

  也算二順子這小子有點良心,沒把他坑死。

  張長耀在心裡安慰自己,嘴角的苦笑掩蓋不住心裡的酸楚。

  進了屯子他沒有回家,直接來到了二順子家。

  二順子正在抹房子牆,看見張長耀來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趕緊起身,甩掉手裡粘上的黃泥,推著他去院子外。

  「二順子,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這孩子咋誰都坑呢?」

  張長耀憋了半天說出來一句聽著失望卻沒有任何意義的話。

  「長耀哥,我著急用錢,我是沒辦法才這樣做的。

  我臨走之前要把我爹和我娘安頓好,沒有錢我啥也幹不了。

  我幫你送豆腐只能賺夠路費,到了地方還要熟悉一下環境才能出去找活兒干。

  我就是找到了活兒干,也得一個月人家才能給我工錢。

  把工錢匯到家還需要一段時日,我怕我爹娘等不到錢就已經餓死了。

  我臨走之前必須要把糧食備足,藥備足,把房子收拾一下,別塌了。

  長耀哥,我知道是您給我提供了這次機會。

  要是沒有您和您的豆腐坊,我就是咋機靈都不可能有機會搞到錢。

  我拿您的生財之道換了錢,我不是人,是畜生。

  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沒有能耐,為了自己的前程害了您。

  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我不會說一個不字。

  我二順子欠你的這輩子都換不完,我心裡記著。」

  二順子突然跪倒在張長耀面前,「啪啪」的左右開弓抽著自己的嘴巴子。

  本就瘦下去的腮幫子,頃刻間紅成了一片。

  眼淚從他的眼睛裡滾落,掉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個的小土坑兒。


  張長耀不知道該不該扶起二順子,牽著毛驢車轉身回了家,

  「咋了?眼圈兒紅紅的。」

  楊五妮把毛驢車上的豆腐盤子摞起來抱進屋子裡。

  出來幫張長耀把毛驢車卸下來,給毛驢子抱了一抱楊德明新割回來的草。

  「沒事兒,剛才風吹土眯了眼睛,我揉了一下。

  五妮,明天咱家不做這麼些豆腐,不搞批發,送貨太費事兒還累人。

  咱們家做一個豆腐,在屯子裡賣,賣不出去就去旁邊屯子轉一圈兒也賣沒了。」

  張長耀揉了揉眼睛,把眼睛裡的淚擠出來擦乾。

  「張長耀,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和二順子之間犯嘰嘰了?

  他不給咱們家送豆腐你就不批發豆腐了?

  你是離了他活不了咋滴?他要是上學走你還得跟著他去唄?」

  楊五妮使勁兒扒拉一下張長耀,看著他低頭 ,上去就是一杵子。

  把沒有準備的張長耀懟的連退了好幾步。

  「五妮,不是我不想送,是……是客戶都被二順子找的人給搶走了。

  我不想告訴你,是怕你脾氣上來去收拾二順子。

  我剛才去了他家,這孩子要不是真的缺錢也不能自己抹牆。

  我本打算打他幾下讓他長長記性,他跪在我面前扇自己的嘴巴子,我受不了。

  咱別和他一般見識了,原來搞批發也是因為他我才想起來的主意。

  就算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有得必有失吧?」

  張長耀既委屈又擔心的把二順子幹的事兒說了出來。

  「張長耀,不是我說你,你以為你這是為了他好嗎?

  咱們家要是就這樣咽下了這口氣,那就是害了二順子。

  這孩子今天能用這個法子騙咱 ,明天就能用這個法子去騙別人。

  你當別人都和你一樣,看著他長大,捨不得打他?

  你要搞清楚這次和寫信那次不一樣,那時候他是不離開咱屯子。

  現在他是要去讀大學,去別的地方,那裡不會有人知道他可憐。

  跪下扇自己幾個嘴巴子別人也不會原諒他。

  到時候學上不完,再被人給打殘了,他這輩子就毀了。」

  楊五妮用一根手指頭點著張長耀的左肩膀頭。

  每一句話都說的和手指頭戳下去一樣很有力量。

  「五妮,我知道了,是我婦人之仁,只看見了眼前。

  我現在就去找二順子,讓他知道害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長耀撿起地上的一根毛嗑兒杆兒,夾在咯吱窩裡要去找二順子算帳。

  「張長耀,你給我站住,就你這根兒破毛嗑兒杆兒打豬身上都不帶疼的。

  你跟著我,看我咋讓二順子一輩子都記住這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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