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瘋了兩個
雖然他手頭沒有證據，但他心裡門兒清，這件事明擺著就是邱剛敖乾的。霍兆堂、司徒傑、張崇邦、王琨——這四個人串聯在一起，能有什麼關係？只有當年把邱剛敖他們送進監獄的那件事。
他緊急調了檔案，發現那幾個人已經離境了。
呂明哲也知道就算找到邱剛敖也是徒勞，他根本沒證據。邱剛敖這次做得很聰明，全程沒露臉，那些人都是被綁了蒙了眼套了頭，根本不知道是誰幹的。作為前警察，他太懂怎麼隱藏線索和痕跡了。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霍兆堂。
雖然知道了地址在張崇邦老婆的肚子裡，但不能真把人家孕婦的肚子剖開吧。
醫院專家連夜會診後決定做個腸鏡取出來，過程有驚無險。那個乳膠套被取出來之後，裡面的紙條展開——上面寫的居然是：「問王琨啊，他知道地址。」
呂明哲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人差點沒站住。
王琨在ICU里還沒脫離危險。他被活剖了肚子劃開了腸子，運氣好沒劃破大血管，但失血不少還面臨大面積感染。
現在人倒是活過來了，就是精神上出了大問題。看誰都一邊傻笑一邊哭，嘴裡含含糊糊念叨著什麼，也沒人聽得清。
呂明哲得到線索後，還是穿戴了防護服進了ICU，隔著床沿問了幾遍：「王琨，你知道霍兆堂在哪嗎？」
王琨只是傻笑著看他，嘴裡淌著口水，手腳被銬住，只能在床沿上抓來抓去，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呂明哲問了幾遍之後放棄了。
現在呂明哲就祈禱著霍兆堂沒有被關進真的冷庫，不然就真是只能送去太平間當冰棍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打通了邱剛敖的電話。
「阿敖！你在哪？」
電話那頭邱剛敖的聲音笑呵呵的，「我們啊，在衣索比亞呢。怎麼了阿哲？」
呂明哲強壓著火氣，「怎麼了？你先告訴我霍兆堂在哪！」
「霍兆堂？」邱剛敖的語氣驚訝得像真不知道似的，「他怎麼了？問我幹什麼？」
「阿敖，別跟我裝傻。霍兆堂肯定就是你們綁的。」
「喂，別以為咱們關係好你就可以亂說話啊。」邱剛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我幹嘛要綁他？」
呂明哲壓低了聲音，「你跟他們的事情，警署里誰不知道……算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邱剛敖的聲音忽然炸了：「知道？大家知道了，那當初怎麼沒人出來幫我們說句公道話！」
他的聲音從電話里砸出來，硬邦邦的，「我們為了警隊盡心盡力，天天在外面拼了命地幹活！破了案上了法庭，有誰出來幫我們了？！司徒傑踩著我們上位，當初給我們的承諾一個都不兌現——『出了事我來兜底』，兜他媽的底！」
呂明哲舉著手機沒出聲。
「張崇邦那混蛋落井下石，把給我們定罪的證據給補全了！我們進去之後，他頂著他那頂『大公無私』的帽子在外面心安理得地過他的日子！他張崇邦維護一個賊都不保護自己的兄弟！可樂是個賊啊！
邱剛敖吼完之後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阿哲，你知道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在監牢里，每天都有我們親手抓的犯人來尋仇，來找我們算帳！我念著你的好，沒有你的幫忙我們幾個會過得更難。」
「可是，」他頓了頓，「我們的家全都散了啊。標哥死了，他老婆孩子頂著『罪犯家屬』的帽子在菜市場被人戳脊梁骨還堅持賣菜養家，阿荃阿華的家也離散不遠了。你叫我怎麼算了？」
電話這頭呂明哲沉默了很久。他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夜色里的街燈和漸少的車流，心裡頭像是有根繩子被人來回扯。
換成他在邱剛敖的位置上，他大概會做得更過分。但職責所在，他還是咬了咬牙開口了。
「阿敖，算我求你。把霍兆堂的位置告訴我。不要鬧出人命，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邱剛敖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話筒傳來，聽著有點冷。「阿哲，線索不是在張崇邦老婆肚子裡嗎？你們找到那個線索不就能找到霍兆堂了？」
過了好一會兒，呂明哲說道：「王琨瘋了，根本問不出話來。」
「哈，瘋了一個？」邱剛敖輕笑了一聲，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沉默了幾秒。「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給你一個提示——王琨當初把霍兆堂關到哪裡了？」
然後電話掛了。
呂明哲聽著話筒里的忙音愣了兩秒，然後轉身沖回辦公室。「給我聯繫收押所，我要聯繫張崇邦——當初霍兆堂被關在哪兒？誰去接的他？」
然而警署里的人都沒有印象，他們沒接觸過這個案子，並不清楚那些細節。
幾個警員手忙腳亂地開始翻電話簿。過了好一會兒收押所的電話被接通。
「阿邦，知道當初霍兆堂被關到哪裡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聲音傳來，張崇邦聲音略微沙啞，「我不清楚，是我手下的人去接的他。哲哥，我老婆怎麼樣了？她有沒有事？」
「沒事的，醫生做的腸鏡取出的線索。」說完不等張崇邦再說什麼，呂明哲就掛斷了電話。
經過一番波折，從張崇邦手下的那些人里問出來了，地址是雲里街一百四十三號。
雲里街一百四十三號，那是一棟廢棄的老樓，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裡面黑漆漆的，窗戶全用木板釘死了。
警員撬開一樓那扇鏽跡斑斑還被上了鎖的鐵門，沿著漆黑的樓梯上了三樓，在最裡間的那扇門後面找到了霍兆堂。
他已經瘋了。霍兆堂蜷縮在一個五六百升大小的破木箱子裡，手腳被扎帶捆著，身上糊滿了自己的排泄物，那味道熏得進門的警員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被關在這個漆黑的空間裡，沒有窗，沒有燈，伸手不見五指，裡面空間狹小得連轉身都困難，除了不會被悶死，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他緊急調了檔案，發現那幾個人已經離境了。
呂明哲也知道就算找到邱剛敖也是徒勞，他根本沒證據。邱剛敖這次做得很聰明，全程沒露臉，那些人都是被綁了蒙了眼套了頭，根本不知道是誰幹的。作為前警察，他太懂怎麼隱藏線索和痕跡了。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霍兆堂。
雖然知道了地址在張崇邦老婆的肚子裡，但不能真把人家孕婦的肚子剖開吧。
醫院專家連夜會診後決定做個腸鏡取出來，過程有驚無險。那個乳膠套被取出來之後，裡面的紙條展開——上面寫的居然是：「問王琨啊，他知道地址。」
呂明哲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人差點沒站住。
王琨在ICU里還沒脫離危險。他被活剖了肚子劃開了腸子，運氣好沒劃破大血管，但失血不少還面臨大面積感染。
現在人倒是活過來了，就是精神上出了大問題。看誰都一邊傻笑一邊哭，嘴裡含含糊糊念叨著什麼，也沒人聽得清。
呂明哲得到線索後，還是穿戴了防護服進了ICU，隔著床沿問了幾遍：「王琨，你知道霍兆堂在哪嗎？」
王琨只是傻笑著看他，嘴裡淌著口水，手腳被銬住，只能在床沿上抓來抓去，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呂明哲問了幾遍之後放棄了。
現在呂明哲就祈禱著霍兆堂沒有被關進真的冷庫，不然就真是只能送去太平間當冰棍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打通了邱剛敖的電話。
「阿敖！你在哪？」
電話那頭邱剛敖的聲音笑呵呵的，「我們啊，在衣索比亞呢。怎麼了阿哲？」
呂明哲強壓著火氣，「怎麼了？你先告訴我霍兆堂在哪！」
「霍兆堂？」邱剛敖的語氣驚訝得像真不知道似的，「他怎麼了？問我幹什麼？」
「阿敖，別跟我裝傻。霍兆堂肯定就是你們綁的。」
「喂，別以為咱們關係好你就可以亂說話啊。」邱剛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我幹嘛要綁他？」
呂明哲壓低了聲音，「你跟他們的事情，警署里誰不知道……算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邱剛敖的聲音忽然炸了：「知道？大家知道了，那當初怎麼沒人出來幫我們說句公道話！」
他的聲音從電話里砸出來，硬邦邦的，「我們為了警隊盡心盡力，天天在外面拼了命地幹活！破了案上了法庭，有誰出來幫我們了？！司徒傑踩著我們上位，當初給我們的承諾一個都不兌現——『出了事我來兜底』，兜他媽的底！」
呂明哲舉著手機沒出聲。
「張崇邦那混蛋落井下石，把給我們定罪的證據給補全了！我們進去之後，他頂著他那頂『大公無私』的帽子在外面心安理得地過他的日子！他張崇邦維護一個賊都不保護自己的兄弟！可樂是個賊啊！
邱剛敖吼完之後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阿哲，你知道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在監牢里，每天都有我們親手抓的犯人來尋仇，來找我們算帳！我念著你的好，沒有你的幫忙我們幾個會過得更難。」
「可是，」他頓了頓，「我們的家全都散了啊。標哥死了，他老婆孩子頂著『罪犯家屬』的帽子在菜市場被人戳脊梁骨還堅持賣菜養家，阿荃阿華的家也離散不遠了。你叫我怎麼算了？」
電話這頭呂明哲沉默了很久。他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夜色里的街燈和漸少的車流，心裡頭像是有根繩子被人來回扯。
換成他在邱剛敖的位置上，他大概會做得更過分。但職責所在，他還是咬了咬牙開口了。
「阿敖，算我求你。把霍兆堂的位置告訴我。不要鬧出人命，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邱剛敖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話筒傳來，聽著有點冷。「阿哲，線索不是在張崇邦老婆肚子裡嗎？你們找到那個線索不就能找到霍兆堂了？」
過了好一會兒，呂明哲說道：「王琨瘋了，根本問不出話來。」
「哈，瘋了一個？」邱剛敖輕笑了一聲，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沉默了幾秒。「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給你一個提示——王琨當初把霍兆堂關到哪裡了？」
然後電話掛了。
呂明哲聽著話筒里的忙音愣了兩秒，然後轉身沖回辦公室。「給我聯繫收押所，我要聯繫張崇邦——當初霍兆堂被關在哪兒？誰去接的他？」
然而警署里的人都沒有印象，他們沒接觸過這個案子，並不清楚那些細節。
幾個警員手忙腳亂地開始翻電話簿。過了好一會兒收押所的電話被接通。
「阿邦，知道當初霍兆堂被關到哪裡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聲音傳來，張崇邦聲音略微沙啞，「我不清楚，是我手下的人去接的他。哲哥，我老婆怎麼樣了？她有沒有事？」
「沒事的，醫生做的腸鏡取出的線索。」說完不等張崇邦再說什麼，呂明哲就掛斷了電話。
經過一番波折，從張崇邦手下的那些人里問出來了，地址是雲里街一百四十三號。
雲里街一百四十三號，那是一棟廢棄的老樓，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裡面黑漆漆的，窗戶全用木板釘死了。
警員撬開一樓那扇鏽跡斑斑還被上了鎖的鐵門，沿著漆黑的樓梯上了三樓，在最裡間的那扇門後面找到了霍兆堂。
他已經瘋了。霍兆堂蜷縮在一個五六百升大小的破木箱子裡，手腳被扎帶捆著，身上糊滿了自己的排泄物，那味道熏得進門的警員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被關在這個漆黑的空間裡，沒有窗，沒有燈，伸手不見五指，裡面空間狹小得連轉身都困難，除了不會被悶死，沒有一點可取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