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該死的生活
等羅森和馬笑聊得差不多了，潘文佳從椅子上站起來，扶著腰說：「老馬，陪我去個廁所。這地方廁所在哪兒？」
「哎！遵命！」馬笑立刻站起來，狗腿子似的伸手去扶。
苗峰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我也去個廁所，剛才啤酒喝多了。」
羅森知道這倆人是故意給哈桑騰出空間來。他也不多說什麼，上趕著的不是買賣，這事兒得讓哈桑自己開口。他拿起酒瓶子又喝了一口，發現空了，就放在桌上。
哈桑搓著手，咽了口唾沫，低聲說道：「羅，上次的交易我回去跟村長說了，他同意交易了。但是你要替我們保密。我們村子的財富不能外露。」
羅森無所謂地聳聳肩：「沒問題，我的信譽在烏勒爾一向是最好的。這個你放心。」
哈桑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他這也是沒辦法。這些年他們村子人口越來越少了，年輕人離開後很少有回來的，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再讓外人知道他們村子沒槍還有錢，那就離死不遠了。
但這個時候他們必須武裝起來，自保的能力在非洲是最重要的，跟他們的祖先一樣，太弱了就得去賭命了。
在烏勒爾，主要的民族就是非洲裔的班族人和阿拉伯裔的托族人。自古以來這兩撥人就紛爭不斷，打打停停了幾百年。
局勢在法國扶植的班族政府掌權後才稍微平穩了一點。其實就是因為非洲裔更單純、更好控制，給點好處就聽話，而阿拉伯裔有宗教在頭上，性格也更極端一些，不服管，法國佬才放棄了扶植他們。
但好景不長。托族人在歐洲那些攪屎棍的煽動下，組建了好幾個極端主義武裝，他們開始跟政府軍幹仗，甚至經常對平民搞恐怖襲擊，燒村子、搶糧食、抓女人和小孩子來擴大勢力，逼著那些小孩給他們當兵。
哈桑他們村子雖然也是班族人，但不是主流的那一支，已經沒落很多年了，說話都沒分量。這村子卻很有上進心。
羅森見過一個特別偏僻的村子，很是奇葩，他們的財富兩極分化到不可思議，但是又甘於享受這種貧困。
他們會把全村值錢的東西都當了，湊錢給村長買一身時尚的衣服，和一些正常的食物，就為了迎接幾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羅森去他們村子的時候，看到他們的村民窮得很是香艷，而他們的食物簡直是在暴擊自己的味蕾。
「後天我們村長會親自帶人過來跟你交易的。」哈桑說。
羅森擺擺手拒絕了，從躺椅上坐起來：「不用，我去你們村子裡交易。你們來我這裡太顯眼了，讓人看見不好。」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批量賣武器給附近的村子。偶爾賣幾把槍，政府軍是不管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但他要是搞太大了，一次賣幾十把槍，那就不一樣了，在政府軍眼裡，他就和歐美的那些攪屎棍一個德行了，會留下唯恐天下不亂的壞印象。
哈桑點點頭，沒多想什麼。他覺得這樣也好，村子裡不用折騰了，省得背著這麼多槍招搖過市。再說了，他們村長年紀大了，也不方便跑這麼遠。
羅森又躺回去了，搖著扇子說：「那就這麼說定了，後天中午我去你們村。」
哈桑應了一聲，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模樣，搓了搓手，似乎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過了一會兒，看到羅森正在躺椅上發呆，苗峰走了過來，「那個被炸的信號塔，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羅森的眼睛還盯著天上，「鋼鐵軍那幫瘋子唄，估計是他們老大哈蘇德覺得自己實力夠了，要出來展示自己的力量了。」
「哎。」苗峰嘆了口氣，坐了下來，「我們還在等通知呢。上頭正跟政府軍溝通，問啥時候能重新把塔立起來。」
「暫時甭想了。」羅森歪過頭來看他一眼，「我估摸著這幾天，野外的信號塔一個接一個都得倒。那幫人又不是跟你鬧著玩的，他們就是要把你們這些耳目都給拔了。還是等等看吧，你們領導要高興死了，採購還得再來一輪。」
「那完了完了，我回國的希望更渺茫了。本來都說好下個月走的，這下又得往後拖。」
「那就辭職唄。或者去北邊的伊維亞。我記得你們單位內部是可以調動的吧？不行就換個地方接著干！」
「哎，你是不懂。本來幹活的人就少，我再走了，我們一個組的哥們兒都會想走的。上面也不會批的，到時候卡著我的檔案不放，我也走不了。」
羅森無奈地聳聳肩，都是該死的生活。
過了一會兒，馬笑扶著潘醫生慢悠悠地走回來了。馬笑跟個太監扶著太后似的，那姿勢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走吧走吧，太晚了。」馬笑沖羅森擺擺手，「我媳婦不能熬夜，她說了，得早點睡。」
羅森從椅子上欠了欠身，擺擺手：「走吧走吧。明天如果不忙了，過來幫我改車。我得整輛更結實的代步車出來，順帶幫你們把那兩輛破爛也順手改改。」
馬笑頓時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我得攢奶粉錢了，兜里沒幾個閒錢。你不知道現在的奶粉有多貴，進口的又跟搶錢似的。」
「不要你錢。」羅森又躺回去了，「過來幫忙就行，搭把手的事兒。」
馬笑嘿嘿了兩聲，沒接話，扶著媳婦就往外走。潘醫生回頭沖羅森點了點頭，說了句「走了啊小羅」，聲音軟綿綿的。
苗峰也站起來，「那我也走了，明天我請假過來。」
「嗯，路上慢點。」羅森隨口應了一聲。
腳步聲越來越遠，院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人都走了以後，羅森從椅子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上樓，打算上網看會兒新聞就睡覺。
二樓的客廳里，電視還開著，斯瓦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客房了。只有派屈克還在這裡待著，電視裡頭正放著節目——羅森瞅了一眼，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哎！遵命！」馬笑立刻站起來，狗腿子似的伸手去扶。
苗峰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我也去個廁所，剛才啤酒喝多了。」
羅森知道這倆人是故意給哈桑騰出空間來。他也不多說什麼，上趕著的不是買賣，這事兒得讓哈桑自己開口。他拿起酒瓶子又喝了一口，發現空了，就放在桌上。
哈桑搓著手，咽了口唾沫，低聲說道：「羅，上次的交易我回去跟村長說了，他同意交易了。但是你要替我們保密。我們村子的財富不能外露。」
羅森無所謂地聳聳肩：「沒問題，我的信譽在烏勒爾一向是最好的。這個你放心。」
哈桑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他這也是沒辦法。這些年他們村子人口越來越少了，年輕人離開後很少有回來的，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再讓外人知道他們村子沒槍還有錢，那就離死不遠了。
但這個時候他們必須武裝起來，自保的能力在非洲是最重要的，跟他們的祖先一樣，太弱了就得去賭命了。
在烏勒爾，主要的民族就是非洲裔的班族人和阿拉伯裔的托族人。自古以來這兩撥人就紛爭不斷，打打停停了幾百年。
局勢在法國扶植的班族政府掌權後才稍微平穩了一點。其實就是因為非洲裔更單純、更好控制，給點好處就聽話，而阿拉伯裔有宗教在頭上，性格也更極端一些，不服管，法國佬才放棄了扶植他們。
但好景不長。托族人在歐洲那些攪屎棍的煽動下，組建了好幾個極端主義武裝，他們開始跟政府軍幹仗，甚至經常對平民搞恐怖襲擊，燒村子、搶糧食、抓女人和小孩子來擴大勢力，逼著那些小孩給他們當兵。
哈桑他們村子雖然也是班族人，但不是主流的那一支，已經沒落很多年了，說話都沒分量。這村子卻很有上進心。
羅森見過一個特別偏僻的村子，很是奇葩，他們的財富兩極分化到不可思議，但是又甘於享受這種貧困。
他們會把全村值錢的東西都當了，湊錢給村長買一身時尚的衣服，和一些正常的食物，就為了迎接幾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羅森去他們村子的時候，看到他們的村民窮得很是香艷，而他們的食物簡直是在暴擊自己的味蕾。
「後天我們村長會親自帶人過來跟你交易的。」哈桑說。
羅森擺擺手拒絕了，從躺椅上坐起來：「不用，我去你們村子裡交易。你們來我這裡太顯眼了，讓人看見不好。」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批量賣武器給附近的村子。偶爾賣幾把槍，政府軍是不管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但他要是搞太大了，一次賣幾十把槍，那就不一樣了，在政府軍眼裡，他就和歐美的那些攪屎棍一個德行了，會留下唯恐天下不亂的壞印象。
哈桑點點頭，沒多想什麼。他覺得這樣也好，村子裡不用折騰了，省得背著這麼多槍招搖過市。再說了，他們村長年紀大了，也不方便跑這麼遠。
羅森又躺回去了，搖著扇子說：「那就這麼說定了，後天中午我去你們村。」
哈桑應了一聲，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模樣，搓了搓手，似乎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過了一會兒，看到羅森正在躺椅上發呆，苗峰走了過來，「那個被炸的信號塔，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羅森的眼睛還盯著天上，「鋼鐵軍那幫瘋子唄，估計是他們老大哈蘇德覺得自己實力夠了，要出來展示自己的力量了。」
「哎。」苗峰嘆了口氣，坐了下來，「我們還在等通知呢。上頭正跟政府軍溝通，問啥時候能重新把塔立起來。」
「暫時甭想了。」羅森歪過頭來看他一眼，「我估摸著這幾天，野外的信號塔一個接一個都得倒。那幫人又不是跟你鬧著玩的，他們就是要把你們這些耳目都給拔了。還是等等看吧，你們領導要高興死了，採購還得再來一輪。」
「那完了完了，我回國的希望更渺茫了。本來都說好下個月走的，這下又得往後拖。」
「那就辭職唄。或者去北邊的伊維亞。我記得你們單位內部是可以調動的吧？不行就換個地方接著干！」
「哎，你是不懂。本來幹活的人就少，我再走了，我們一個組的哥們兒都會想走的。上面也不會批的，到時候卡著我的檔案不放，我也走不了。」
羅森無奈地聳聳肩，都是該死的生活。
過了一會兒，馬笑扶著潘醫生慢悠悠地走回來了。馬笑跟個太監扶著太后似的，那姿勢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走吧走吧，太晚了。」馬笑沖羅森擺擺手，「我媳婦不能熬夜，她說了，得早點睡。」
羅森從椅子上欠了欠身，擺擺手：「走吧走吧。明天如果不忙了，過來幫我改車。我得整輛更結實的代步車出來，順帶幫你們把那兩輛破爛也順手改改。」
馬笑頓時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我得攢奶粉錢了，兜里沒幾個閒錢。你不知道現在的奶粉有多貴，進口的又跟搶錢似的。」
「不要你錢。」羅森又躺回去了，「過來幫忙就行，搭把手的事兒。」
馬笑嘿嘿了兩聲，沒接話，扶著媳婦就往外走。潘醫生回頭沖羅森點了點頭，說了句「走了啊小羅」，聲音軟綿綿的。
苗峰也站起來，「那我也走了，明天我請假過來。」
「嗯，路上慢點。」羅森隨口應了一聲。
腳步聲越來越遠，院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人都走了以後，羅森從椅子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上樓，打算上網看會兒新聞就睡覺。
二樓的客廳里，電視還開著，斯瓦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客房了。只有派屈克還在這裡待著，電視裡頭正放著節目——羅森瞅了一眼，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