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劫匪當道
這條路是往烏勒爾方向開的。出了港口，沿著公路往西南走，兩邊全是黃不拉幾的土地，地表植被稀少，風沙很大，野生動物也已經稀少了。
羅森把車速控制在六十碼左右，這一趟走了一百多公里。其實平時這種送貨的活兒，羅森是不用親自來的，也就是這次家電到貨有點多。
最近的局勢不太好，錢必達有些不放心，怕路上出岔子。
烏勒爾這邊正在修水壩，整個鎮子西邊就是個巨大的工地，從非洲各地湧來的工人擠在簡易房和帳篷里，幹啥的都有。
這些人對物資的需求旺盛得嚇人。什麼都能賣出去，什麼都能換錢。
這地方軍閥割據早就不是新聞了，種族問題根深蒂固，幾百年的恩怨攢到現在，誰也說不清楚誰對誰錯。
羅森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褲兜里摸出根煙叼上，打火機啪嗒一聲，點了兩口才著。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三輛貨車緊跟在後面。
心裡頭默默盤算著，這兩天忙完，得趕緊整點大威力的傢伙出來。萬一這裡真鬧起來，手裡沒點好東西可是不行的。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膠囊空間裡的一堆亂七八糟的傢伙事兒，心裡頭踏實了一點。
火力不足恐懼症是刻在每個中國男人骨子裡的，他現在帶的東西，都夠他打一場小型戰爭了。
車隊在離烏勒爾大概二十公里的地方，出了點狀況。
羅森坐在他那輛離譜的大腳怪皮卡里，視野都跟後面的貨車差不多了。也正是因為夠高，他老遠就看見前面不對勁了。
兩邊都是大斜坡，中間不算寬的道路上，有根大腿粗的樹幹攔在了路中間，把整條路堵得死死的。
想過去，要麼下車把它搬開，要麼就得繞路，但繞路？這鬼地方就這一條道，兩邊全是碎石頭和乾裂的泥地，貨車開上去容易被陷。
羅森在離那樹幹還有百米的時候就停下了車。他沒熄火，把檔位推到P檔，手搭在方向盤上，眯著眼往前又瞅了瞅。
這兩邊的坡都不算高，坡上光禿禿的，除了那幾叢蔫了吧唧的灌木，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這種地形，藏不了多少人。
再說了，真要是有大股劫匪，人家能只用一根樹幹攔路？好歹也整幾輛車橫在中間，再來兩挺機槍架著，那才像回事兒。就這麼一根破木頭，寒磣不寒磣？
羅森心裡頭琢磨了幾秒鐘，拿起對講機，按下去。
「所有車輛，往後倒兩百米。」
對講機里「嗞啦」響了一下，接著傳來錢必達的聲音，帶著點緊張：「遇到啥事兒了？」
「小事兒！你們先倒車，別扎堆。」
在這個鬼地方真要是遇到事兒了，一堆車扎在一塊兒就是活靶子。人家一顆火箭彈過來，能串糖葫蘆似的給你一鍋端了。分開點，至少不會被人一網打盡。
再說他對這輛大腳怪皮卡還是很有信心的，除非對面扛著RPG來，否則只是一般的AK掃射，他至少能撐個幾分鐘。
對講機里錢必達又開口了，「有事兒別硬扛啊，實在不行就花錢消災了。」
「知道了，沒事兒的。」羅森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面的貨車已經開始緩緩往後倒了，那三輛破車倒車的時候排氣管冒出一股子黑煙，跟三根大煙囪似的，「要是有意外，你們就直接掉頭回港口，別等我。」
後視鏡里，三輛貨車越退越遠，慢慢變成了三個模糊的小點。
羅森這才把對講機扔到副駕上，彎腰從副駕腳墊下面拽出一個帆布槍包。槍包是迷彩的，外面的帆布磨得發白，拉鏈頭上系了根紅繩子，方便拽。他拉開拉鏈，從裡頭抽出一把AK74。
羅森檢查了一下彈匣，又拉了拉槍機，「咔嗒」一聲，子彈上膛。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半，然後把槍伸出去，槍口斜斜地對準了天空。
「砰、砰、砰——」
三連發。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炸開，傳出去老遠。
槍聲還沒完全消散，羅森就扯著嗓子用阿拉伯語喊上了。「對面的朋友——聽好了——我們這兒有二十條槍——不想惹麻煩的，自己把路挪開——」
喊完了，他就那麼端著槍，眯著眼，盯著那兩片斜坡。車裡空調還在吹著，涼颼颼的風從出風口出來，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爬。但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那片灰撲撲的灌木叢。
過了好一會兒，右邊的斜坡上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灌木叢動了一下，然後一個腦袋從土坡後面探了出來，頭上纏著紅色頭巾的阿拉伯人，那人身後斜挎著一把步槍，看輪廓像是AK47，槍口朝下。
「別開槍！別開槍！」那人扯著嗓子喊，聲音有點發尖，像是怕羅森看不見他似的，還把手舉起來了，「我們這就搬開，這就搬！」
羅森沒吭聲。他的視線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秒，然後就盯著他身後，斜坡上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藏在一叢灌木後面，露出半個肩膀和一隻手。手上也握著把AK47，但是那個握槍的姿勢很是業餘。槍托夾在胳肢窩底下，槍口朝上四十五度，手指頭還擱在扳機上。
但羅森沒放鬆。業餘的才可怕，專業的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業餘的不知道。你永遠搞不清楚一個業餘選手下一秒會幹出什麼蠢事來，比如走個火什麼的。
他把車窗全部搖了上去，誰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什麼人在。
在這種鬼地方，劫道是家常便飯。你要是自己一個人，尤其是出城，那基本上就是在黑暗森林裡裸奔。
不過劫匪這東西吧，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你要是中國人的話，一般情況下是不太容易出大事兒的。
他們把錢財搜刮完了，大多時候會把你放了，兜里錢少了，頂多再踹你兩腳。
倒不是他們多喜歡中國人，是因為中國的使領館的力度大，真把中國人怎麼著了，回頭能追到你老家去。
但要是本地人被抓了？嘖嘖。運氣好的，被賣去當奴隸，干到動不了了再賞你一顆花生米。
運氣不好的，當場就可以去奈何橋排隊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前提是你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能選個好點的伺服器。
羅森把車速控制在六十碼左右，這一趟走了一百多公里。其實平時這種送貨的活兒，羅森是不用親自來的，也就是這次家電到貨有點多。
最近的局勢不太好，錢必達有些不放心，怕路上出岔子。
烏勒爾這邊正在修水壩，整個鎮子西邊就是個巨大的工地，從非洲各地湧來的工人擠在簡易房和帳篷里，幹啥的都有。
這些人對物資的需求旺盛得嚇人。什麼都能賣出去，什麼都能換錢。
這地方軍閥割據早就不是新聞了，種族問題根深蒂固，幾百年的恩怨攢到現在，誰也說不清楚誰對誰錯。
羅森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褲兜里摸出根煙叼上，打火機啪嗒一聲，點了兩口才著。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三輛貨車緊跟在後面。
心裡頭默默盤算著，這兩天忙完，得趕緊整點大威力的傢伙出來。萬一這裡真鬧起來，手裡沒點好東西可是不行的。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膠囊空間裡的一堆亂七八糟的傢伙事兒，心裡頭踏實了一點。
火力不足恐懼症是刻在每個中國男人骨子裡的，他現在帶的東西，都夠他打一場小型戰爭了。
車隊在離烏勒爾大概二十公里的地方，出了點狀況。
羅森坐在他那輛離譜的大腳怪皮卡里，視野都跟後面的貨車差不多了。也正是因為夠高，他老遠就看見前面不對勁了。
兩邊都是大斜坡，中間不算寬的道路上，有根大腿粗的樹幹攔在了路中間，把整條路堵得死死的。
想過去，要麼下車把它搬開，要麼就得繞路，但繞路？這鬼地方就這一條道，兩邊全是碎石頭和乾裂的泥地，貨車開上去容易被陷。
羅森在離那樹幹還有百米的時候就停下了車。他沒熄火，把檔位推到P檔，手搭在方向盤上，眯著眼往前又瞅了瞅。
這兩邊的坡都不算高，坡上光禿禿的，除了那幾叢蔫了吧唧的灌木，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這種地形，藏不了多少人。
再說了，真要是有大股劫匪，人家能只用一根樹幹攔路？好歹也整幾輛車橫在中間，再來兩挺機槍架著，那才像回事兒。就這麼一根破木頭，寒磣不寒磣？
羅森心裡頭琢磨了幾秒鐘，拿起對講機，按下去。
「所有車輛，往後倒兩百米。」
對講機里「嗞啦」響了一下，接著傳來錢必達的聲音，帶著點緊張：「遇到啥事兒了？」
「小事兒！你們先倒車，別扎堆。」
在這個鬼地方真要是遇到事兒了，一堆車扎在一塊兒就是活靶子。人家一顆火箭彈過來，能串糖葫蘆似的給你一鍋端了。分開點，至少不會被人一網打盡。
再說他對這輛大腳怪皮卡還是很有信心的，除非對面扛著RPG來，否則只是一般的AK掃射，他至少能撐個幾分鐘。
對講機里錢必達又開口了，「有事兒別硬扛啊，實在不行就花錢消災了。」
「知道了，沒事兒的。」羅森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面的貨車已經開始緩緩往後倒了，那三輛破車倒車的時候排氣管冒出一股子黑煙，跟三根大煙囪似的，「要是有意外，你們就直接掉頭回港口，別等我。」
後視鏡里，三輛貨車越退越遠，慢慢變成了三個模糊的小點。
羅森這才把對講機扔到副駕上，彎腰從副駕腳墊下面拽出一個帆布槍包。槍包是迷彩的，外面的帆布磨得發白，拉鏈頭上系了根紅繩子，方便拽。他拉開拉鏈，從裡頭抽出一把AK74。
羅森檢查了一下彈匣，又拉了拉槍機，「咔嗒」一聲，子彈上膛。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半，然後把槍伸出去，槍口斜斜地對準了天空。
「砰、砰、砰——」
三連發。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炸開，傳出去老遠。
槍聲還沒完全消散，羅森就扯著嗓子用阿拉伯語喊上了。「對面的朋友——聽好了——我們這兒有二十條槍——不想惹麻煩的，自己把路挪開——」
喊完了，他就那麼端著槍，眯著眼，盯著那兩片斜坡。車裡空調還在吹著，涼颼颼的風從出風口出來，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爬。但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那片灰撲撲的灌木叢。
過了好一會兒，右邊的斜坡上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灌木叢動了一下，然後一個腦袋從土坡後面探了出來，頭上纏著紅色頭巾的阿拉伯人，那人身後斜挎著一把步槍，看輪廓像是AK47，槍口朝下。
「別開槍！別開槍！」那人扯著嗓子喊，聲音有點發尖，像是怕羅森看不見他似的，還把手舉起來了，「我們這就搬開，這就搬！」
羅森沒吭聲。他的視線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秒，然後就盯著他身後，斜坡上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藏在一叢灌木後面，露出半個肩膀和一隻手。手上也握著把AK47，但是那個握槍的姿勢很是業餘。槍托夾在胳肢窩底下，槍口朝上四十五度，手指頭還擱在扳機上。
但羅森沒放鬆。業餘的才可怕，專業的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業餘的不知道。你永遠搞不清楚一個業餘選手下一秒會幹出什麼蠢事來，比如走個火什麼的。
他把車窗全部搖了上去，誰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什麼人在。
在這種鬼地方，劫道是家常便飯。你要是自己一個人，尤其是出城，那基本上就是在黑暗森林裡裸奔。
不過劫匪這東西吧，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你要是中國人的話，一般情況下是不太容易出大事兒的。
他們把錢財搜刮完了，大多時候會把你放了，兜里錢少了，頂多再踹你兩腳。
倒不是他們多喜歡中國人，是因為中國的使領館的力度大，真把中國人怎麼著了，回頭能追到你老家去。
但要是本地人被抓了？嘖嘖。運氣好的，被賣去當奴隸，干到動不了了再賞你一顆花生米。
運氣不好的，當場就可以去奈何橋排隊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前提是你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能選個好點的伺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