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自逐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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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出現一座高約三丈的青銅石門,上方寫著『宗門寶庫』三個鎏金大字,裡面是青元宗上千年來積攢的各種靈物。

  宗門寶庫有二階頂級陣法守護,只有持有掌門信符的人方可通過。

  來到石門外,余道玄從儲物袋中取出掌門信符,打出一道法力。

  符牌放出一道碧光射在石門上,石門頓時釋放出一陣金光,旋即消失不見,隨後大門朝左右緩緩打開。

  余道玄剛走進大門,就見寶庫一樓右側的一間石室內,端坐著一位身穿淡藍道袍老人。

  老人白髮鶴顏,正捧著一本褐皮古書翻看,旁邊還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

  「見過李師伯!」

  余道玄立即上前拱手行禮,拿出掌門信符。

  對方乃是看守宗門寶庫的內門長老,有著築基巔峰修為。

  李師伯接過信符一探,確認其中有本宗掌門法力氣息,才緩緩道:「可至二樓取一件寶物,但切莫自做聰明,貪心其他寶物。」

  「弟子明白!」

  余道玄再次拱手,進入二樓寶庫。

  二樓寶庫空間寬闊,約有數畝大小,放置著一排排玉架。

  玉架之上,寶光瑩瑩,散發著各自的靈物氣息。

  「天星神砂。」

  「辟火石。」

  「地心元晶。」

  「二階中期妖獸『青羽鶴』妖血一瓶。」

  ......

  各式各樣的靈物,看得余道玄眼花繚亂,這都是青元宗上千年的積累。

  不過其深知眼下最需要的高階五行寶物。

  於是在二樓寶庫逛了一圈,最終選定一枚名為『離火之晶』的火行寶物。

  離火之晶乃是地火靈脈孕育出的一種火屬性晶石。

  晶石內部蘊含濃烈的火陽之力,妙用頗多,是鑄造火屬性靈器的絕佳材料,也可以用來輔助修仙者修煉秘法。

  如此一來,五行寶物只缺金、木、土三種。

  將此物帶給李師伯登記後,余道玄隨後又駕馭遁光來到藏經閣。

  先前在臨湘島妖虎洞府,他得到一顆金黃圓珠。

  此珠當時直接飛入眉心識海,疑似是神魂類寶物。

  如今過去數月,他漸漸感覺到自身神識略有增強,極有可能與它有關。

  眼下來到藏經閣,便是查探此珠具體來歷隱秘。

  青元宗在南溟洲建派上千年,藏經閣中典籍藏書無數,經過好幾個時辰的查找,翻閱了上百卷典籍。

  他終於在一本名為《神霄秘錄》的古籍中,找到了疑似這枚金珠的記載。

  古籍粗略記載了數千年前一個元嬰大派「神霄宗」的興衰往事。

  此宗元嬰修士輩出,勢力鼎盛時威震整個大離群島。

  然而三千年前,大離群島修仙界爆發了一場慘烈的玄魔血劫。

  此宗不知緣故,竟被正邪兩道修士聯手圍剿,山門封印,道統斷絕。

  彼時門中七大鎮宗法寶,有三件就此遺失,至今下落成謎。

  余道玄識海中那枚金珠,名為照神珠,價值僅次於七大鎮宗法寶。

  此珠最主要的功效,便是蘊養神魂、防禦神魂攻擊,對於金丹以下修士的神魂有著極大裨益。

  雖每日的效果微乎其微,幾乎難以察覺,卻勝在功效綿長,能潛移默化地滋養神魂。

  「當真是造化!」

  僅管此珠只能作用於金丹修士以下,且增長緩慢。

  但余道玄古波無井的心湖仍舊泛起道道漣漪。

  神魂強大的好處無需多說。

  神識由神魂衍生出來,神魂越強,代表著神識之力越強。

  於他來說,日後制符更持久穩定,驅使的法器符籙數量強過同階修士。

  築基需要度神識關,結丹需要精氣神三寶圓融無漏。

  此珠在身,可以說是有益於日後突破築基甚至結丹瓶頸。

  「......」


  五日之後,正在沉心修煉的余道玄收到齊東樓的傳訊符,便立即收功,關閉陣法走出洞府。

  隨即袖袍一揮,駕馭重明劍化作一道赤光飛向玄心洞。

  這幾天來,宗門高層為了王玄蛟之事爭論不休。

  因為平沙島紫府老祖發話,要青元宗必須給一個交代,不然就會兩宗開戰。

  眼下崔老祖壽元將至,命不久已,若是與平沙島開戰,即使能勝,也必然損失慘重。

  是以門中一些築基高層認為此事是王玄蛟因兒女私情主動惹起,就應當主動承擔責任。

  好在屬於玉真一脈的師叔伯皆是位高權重,有心護短,王玄蛟這才暫且沒事。

  可抵達玄心洞外,眼前一幕令他心頭一震。

  王玄蛟筆直跪在洞府山門之外,身形消瘦,往日灑脫氣度蕩然無存。

  余道玄快步上前,出聲詢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可王玄蛟卻是朝他慘然一笑,只道日後就由你們陪伴師尊了。

  聞聽此言,余道玄似是想到了什麼,可見對方再也閉口不言,只得踏步走入玄心洞內。

  洞中氣氛壓抑到極致,郭嘯天、齊東樓夫婦、曹參盡數在座,還有二師兄林錚、朱泓毅、周君怡等一眾同門垂首沉默,無一人出聲。

  未久,主管宗門任務分配的三師叔林昭亦攜弟子趕到。

  五師叔、六師叔則坐鎮在外,無法到來。

  待人齊之後,齊東樓緩緩開口,道出緣由。

  原來是王玄蛟自請脫離宗門。

  此話一出,整座玄心洞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一眾年輕弟子心緒翻湧,眼眶泛紅。

  眾人心中都清楚王玄蛟自逐宗門的用意。

  他劫走平沙島聯姻之女,禍根全由一時情義而起。

  倘若孫若梅是他道侶,也就罷了。

  那眾人捍衛同門,自是理所應當,無人會有半句怨言。

  可二人僅僅是好友,並無道侶名分。

  這般情況下,要讓整個青元宗為他一人私情,扛起與平沙島開戰的風險,門中絕大多數人心中皆是不願。

  宗門之內,早已暗流涌動,不少趨利避害之輩已暗中建言,欲將王玄蛟問罪,以此平息平沙島怒火。

  事至如今,唯有自逐山門,才能斷絕平沙島遷怒青元宗的由頭,保全宗門上下修士的安穩。

  同時,也能徹底封住門中那些求和之人的悠悠眾口,不再讓宗門高層陷入兩難抉擇。

  「難怪方才我向大師兄問話,他半句不肯多說。」

  余道玄暗自長嘆。

  齊東樓說到此處,身軀微微輕顫。

  王玄蛟自小拜入他門下,相伴修行數十載,情同父子。

  做出這般決斷,身為師尊,自然心中痛徹骨髓。

  「唉,何苦走到這一步。」

  殷秀秀、曹參等人紛紛低聲嘆息,面上滿是不忍。

  對於一名宗門修士而言,被逐出宗籍、自行脫離山門,比身死還要殘酷萬分。

  一旦脫去青元宗弟子身份,往後便是無依無靠的散修野修,從此與宗門再無半點瓜葛。

  他日哪怕有人在青元宗弟子面前將他斬殺,宗門也沒有任何立場出手為他報仇。

  可所有人都明白,王玄蛟這一決定,全是為保全宗門利益,不願看到同門為他的事發生死傷。

  其做出如此決定,定然也是十分痛苦。

  郭嘯天望著齊東樓,一聲長嘆開口:「二師弟,當真沒有轉圜餘地了嗎?」

  齊東樓面露無奈,緩緩搖頭:「別無他法。若是不如此,門中部分膽小怕事之輩,怕是會主動綁縛玄蛟,送交平沙島賠罪。」

  他自幼教養王玄蛟,但凡有第二條出路,斷不會走到這一步。

  作為宗門高層,其深知本門崔老祖即將坐化。

  失去這位南溟洲第一修士,青元宗整體實力大降,若與平沙島發生大戰,怕是很難取勝。

  接著,齊東樓轉身面朝洞外,揚聲道:「痴兒,去吧,記得萬事小心為上!」


  洞門外跪地的王玄蛟聽見師尊這一句,原本死寂麻木的面容瞬間動容,滾燙淚水奪眶而出。

  只聽他悲愴高呼:「逆徒王玄蛟,謝恩師成全!」

  言畢,他俯身在地對著玄心洞重重磕下三個響頭。

  砰砰之聲清晰傳入洞內,每一聲都砸在眾人心上,酸楚難抑。

  余道玄身側的周君怡早已低下頭,肩頭微微顫動,默默垂淚。

  余道玄心中亦是五味雜陳,難以平復。

  齊東樓轉過身,對著郭嘯天深深躬身一禮:「大師兄,玄蛟就拜託你了。」

  郭嘯天連忙上前扶起他,語氣沉穩:「師弟不必如此,玄蛟亦是我師侄,我定然護他安全離開。」

  眾人一同移步至洞門目送,郭嘯天帶著王玄蛟登上飛舟。

  一道青光劃破天際,轉瞬消失在茫茫雲海深處,再也不見蹤跡。

  「大師兄,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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