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老兄!我徐四覺悟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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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四立刻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刷地一下切換成了最端正、最鄭重、最不容置疑的認真,用一種近乎宣誓的口吻鏗鏘有力地回答道:「老兄!我徐四覺悟高啊!你就聽老弟的,有什麼困難找大領導。

  咱諸葛主任絕對不是那種卸磨殺驢、過河拆橋、自私自利的人。

  那可謂是一心向黨,一心為民。

  就像那什麼——那黑夜裡的燈塔,那風雪中的炭火,那迷途中的指南針。

  跟著這樣的領導,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有什麼困難直接說。」

  竇樂把嘴裡的煙吐出來,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近乎頑固的冷靜和不屑的語氣說道:「哼——世界上就沒有百分之百的事。

  你這話說得太滿,我不信。」

  徐四一聽這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張口就來,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他的身體坐得更直了,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無比認真和堅定,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台灣——百分之百是華夏的。」

  竇樂張開了嘴,嘴角的肌肉已經牽動了一下,嘴唇已經形成了一個反駁的口型,眼看那句「這他媽是一回事嗎」就要脫口而出。

  然後他的嘴合上了。

  他看著徐四那張得意洋洋的、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勝利笑容的臉,喉嚨里的話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忽然笑了——不是被逗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種被將了一軍之後心悅誠服的、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佩服的笑。

  他用手指點了點徐四,語氣里的挫敗感和佩服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哼哼——好啊,徐四。

  擱這兒等著我呢。

  覺悟——真他媽覺悟。

  論覺悟我是真比不過你。」

  徐四看到自己得逞,臉上那個笑容燦爛得快要從桌邊溢出去了。

  他把筷子放下,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決定趁熱打鐵再給自己的光輝形象加幾層濾鏡:「老哥,有時候吧,事情就這樣。

  這不是唯心,這是現實。

  讓老弟考考老哥的思想覺悟——」

  他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從一個得逞的老油條切換成了一個正在出考題的考官,語氣認真而端正:「老哥,我且問你——世界上最大的島,是什麼『島』?」

  竇樂靠在椅背上,用一種不屑中帶著幾分學術自信的表情看著徐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歪到鎖骨的領帶,把襯衫袖口重新扣好,開口的時候聲音清晰而流暢,像是在背誦一條自己確認了無數遍的知識點,底氣十足:「徐四,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竇樂不是那沒文化的人。

  世界上最大的島是格陵蘭島,面積約二百一十六點六萬平方千米,位於北美洲東北方,北冰洋和大西洋之間。

  屬于丹麥屬地,大部分區域被冰蓋覆蓋,氣候嚴寒。

  你想表達什麼?這跟覺悟有雞毛關係?」

  徐四聽完,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把身體微微後仰,雙手交叉擱在肚子上,做了一個短暫的停頓,然後把正確答案用一種講課般的鄭重語調緩緩道出:「老兄——雖然你說的很有學問,我聽著也不知道對不對,但感覺很對。

  但是吧,這道題的答案是——」

  他頓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然後把這根手指轉過來指向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地宣布:「世界上最大的島,那必須是——領導啊。」

  竇樂整個人被噎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徐四,沉默了足足好幾秒。

  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來反駁——想說你這是偷換概念,想說這是諧音梗不算數,想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能扯。

  但話到嘴邊卻發現無論怎麼說都像是在跟一個已經贏麻了的人在較真。

  他端起桌上的二鍋頭瓶子想再灌一口,發現瓶子已經空了。

  他把空瓶子往桌上一頓,用一種破罐子破摔、今天非得扳回一城的架勢指著徐四:「徐四——讓我考考你。

  我倒要看看,你的思想覺悟到底有多高?不許思考,立馬回答——誰在你心裡最重要?」

  徐四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脫口而出,語速快到像是條件反射,但每個字都標準得像是從入黨申請書里摳出來的:「黨和國家!」


  竇樂不給徐四任何喘息的機會,緊跟著追問,問題一個比一個快,一個比一個刁鑽,語速快得像是連珠炮:「那馮寶寶呢?」

  徐四的表情在零點幾秒之內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掙扎和糾結,但很快就被他用更加堅定的語氣壓了回去。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用一種「這個問題確實讓我痛苦但我的覺悟不允許我猶豫」的認真表情說道:「黨——國家——人民。

  就算是寶寶,也不敢排第三。」

  竇樂身體前傾,目光如炬,繼續窮追猛打,問題越來越毒:「那你喜歡上班嗎?」

  徐四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里充滿了勞動人民最樸素的真實情感:「那肯定是不喜歡呀老哥。

  誰喜歡上班啊,我又不是神經病。」

  他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好像進了套,但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竇樂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用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得意表情看著徐四,嘴角掛著一絲找到了破綻之後的快意。

  他端起徐四面前還剩小半杯的二鍋頭一飲而盡,然後用一種極其輕鬆、極其隨意的語氣說道:「那你不想上班的話,咱就不上。

  天天提心弔膽的,不就是個副處長嗎?不幹了!回頭我跟趙董說一聲,就說你主動辭了。

  你回去繼續當你的華北大區經理,咱們哥倆繼續喝酒抽菸,多自在。

  怎麼樣?」

  徐四連思考的時間都沒給自己留——真的是連零點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他啪地一拍桌子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從一個被套路了的無奈切換成了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堅定和鄭重,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不行!黨和國家還有人民——需要我!」

  竇樂咬緊牙關,繼續發動最後的總攻,把身體前傾到幾乎要趴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四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沒有坑,沒有陷阱,只有一個兄弟對另一個兄弟最真切的關心和最深刻的拷問:「那你心裡——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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