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時刻準備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方旭聽到這話,又一次愣住了。

  這次愣的時間比剛才那次更長,長到連駕駛位上的特種兵都從後視鏡里瞟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裡,把這番話在腦子裡翻譯了一遍——他太熟悉這種語言了。

  諸葛明這段話翻譯成白話就是:你的工作態度組織上是看在眼裡的,上面的意思不是要讓你提前退休,你還可以多干幾年,只要你把態度擺正,把工作做好,你的位子不會被動。他心裡的那塊懸了好幾天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落地的聲音他幾乎能聽見。

  「為黨和國家、為人民服務——是我們這些老黨員應該做的,也是必須做的!」

  趙方旭的聲音里少了幾分圓滑,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鄭重和感激。

  然後他迅速切換回了工作模式,身體微微前傾,用匯報工作的語調說道,「諸葛主任,我們此行是直接前往天津天下會總部。我的想法是,給風正豪來個突然襲擊——不提前通知,不打任何招呼,看看他的臨場反應。這種突然造訪的方式,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底牌和真實態度。

  不過,考慮到風正豪的社會影響力,市值三千億的企業掌門人,在公司層面還是要儘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畢竟輿論和社會影響也要兼顧。」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前面副駕駛和後視鏡里駕駛員的臉上,語氣里多了一絲委婉的試探:「這兩位同志一看就是好身手——有他們在,此行的安全保障應該不成問題。」

  諸葛明哪能聽不明白趙方旭的話。

  這不就是在點他嘛——你這兩個保鏢有槍,你是要帶槍去跟風正豪談工作?這是不是有點太硬了?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帶著一絲「你說得對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解釋意味:「趙董放心吧。這兩位同志是我的隨行人員,他們的組織紀律性是最高級別的。說實話——就連我也要聽他們的。」

  副駕駛位上那位一直沉默的中尉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直接迸出來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子只有現役軍人才有的乾脆和堅定:「我們堅決服從領導的命令!」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調依舊是那副鏗鏘有力的軍事化節奏,但內容卻多了一層寸步不讓的底線感:「但是——除非遇到特殊情況。我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諸葛明首長的人身安全。請領導放心!」

  諸葛明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和一絲暖意,他偏過頭看著趙方旭,用一種「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語氣解釋道:「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你們兩個,咱們都共事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不過還是要說一聲辛苦了——我們腳下踩的是華夏的土地,這是我們的家,不用這麼緊張。我們把人民群眾放在心上,人民群眾也會把我們記在心上。」

  「時刻準備著!」

  副駕駛的中尉脫口而出。

  那四個字乾脆利落得像一聲口令。

  全程趙方旭坐在旁邊,紋絲不動。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真皮座椅,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如常,但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他看著前面那兩個腰裡別著槍、嘴裡喊著「時刻準備著」的年輕軍人,又看了一眼旁邊這個神色淡然、隨口一句話就能讓現役軍人喊出戰鬥口號的年輕領導,在心裡用一個加粗加黑的紅字默默地記下了一條鐵律:諸葛明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不然就全完了。不是哪都通公司完了,不是華東大區完了,是他趙方旭也好,在座的任何一個人也好,全都扛不住。

  ……

  與此同時,天津,天下會集團大廈正門口。

  這棟大廈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早晨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門口的廣場鋪著大理石地磚,兩側對稱地擺著兩排鐵樹盆栽,正中央的旗杆上掛著三面旗幟。

  整個門面氣派、堂皇、規矩,像一座用錢和鋼筋水泥堆起來的現代城堡。

  大廈門前的旋轉門緩緩轉動,穿西裝打領帶的上班族魚貫而入,每個人的胸口都別著天下會的員工牌。

  在這座氣派大廈正對面的馬路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

  車旁邊的兩個人已經站了快一個小時了。

  徐四雙手叉腰,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兩個眼袋沉甸甸地掛在眼睛下面,頭髮亂得像是被颱風刮過,襯衫的領口解了兩顆扣子,袖口卷得歪歪扭扭。


  他已經一宿沒合眼了——從昨晚在北京的涮肉館被竇樂勸酒開始,到接到張楚嵐跑了的電話,到蹬著共享單車衝出五環,到半夜殺到天津,到今天早上又接到趙方旭那個讓他血壓飆升的電話。

  這一夜他經歷了太多,每一件事都像是在他心口上猛錘了一下。

  他現在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就像一個被吹到了臨界點的氣球,只需要最後一口氣就能爆。

  然後那口氣就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又抬頭看了一眼天下會大廈緊閉的大門,然後猛地轉頭對著身邊的徐三吼道:「徐三!你能不能行?你還能不能幹!我就撒了泡尿的功夫——一泡尿!寶寶呢?!」

  徐三站在他旁邊,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他的表情比徐四冷靜得多,但眉宇間也掛著一層明顯的疲憊和無奈。

  他攤了攤手,用儘量平和的聲音回答道:「我沒攔住。能怎麼辦?寶寶一向是最聽你的——我說的話在她耳朵里就是個屁。你不是不知道。你讓我去拉她?我拉了,我拉得住嗎?她一個縱身就翻牆進去了,我就算當場變成一堵牆也攔不住。」

  「你放屁!」

  徐四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往地上一吐,一根手指戳著徐三的肩膀,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徐三的眼鏡片上,「你不是成天嚷嚷著說我教壞寶寶了嗎?你不是說我亂搞嗎?你不是說你的方法比我科學比我合理比我像個人嗎?那你也沒往好里教啊!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給我犟!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我……我開除你!我代表華北大區正式開除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