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章 蘇清雪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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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寫的是:你選擇這個職業的那天起,就欠了全世界的命。」

  洞裡沒人說話。

  「底下兩百個新生,有人笑,有人不當回事,有人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說我的大學第一課。」

  許知夏的聲音沒有高低起伏。

  「那個老頭站在講台上等了五分鐘,等所有人安靜下來。然後他說:你們以後會遇到一種情況。病人躺在你面前,你手裡有能救他的東西,但拿到那個東西的路上有風險。」

  「你去,你可能死。你不去,他一定死。」

  「這個時候,沒有人逼你,沒有人考核你,沒有制度條文要求你必須去。你可以找一百個理由留在原地。誰都不會怪你。」

  「但你自己會。」

  「你會在之後的每一天裡想起那張臉。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想,給別的病人開藥的時候想。你會想如果當時你去了,那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老頭說:這種東西,叫做醫生的病。得了就治不好。你們要是怕得這個病,現在退學還來得及。」

  許知夏說完,沉默了兩秒。

  「那堂課結束以後,真有十幾個人退了。」

  她把頭轉回正面。

  「我沒退。」

  劉菲菲靠在石壁上,手還捂著臉。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來。

  周凱從地上抬起頭,盯著許知夏的背影。

  他的腿疼得厲害,腦子卻突然清醒了。

  宋雅的鼻子有點酸,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坡道外面灰濛濛的天。

  許知夏走到洞口,她看了一眼洞裡躺著的周凱。

  「救人不是拍戲。」

  「沒有導演喊咔,沒有人叫停,更沒有NG。」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人涼了就是涼了。沒有第二條,也沒有重來。」

  林帆沒有馬上說話。

  許知夏要下去拿藥。

  這件事,從道理上說得通。

  從風險上看,也說得通。

  現在這個溶洞裡,最不適合下去的人是他。

  只要他離開洞口,王老六就有機會重新布局。

  許知夏是楊寧聰的人,至少名義上是。

  王老六不會第一時間對她動手。她下去拿藥,有理由,有身份,也有價值。

  林帆轉身走到物資區,在藤筐旁翻了幾下,從裡面拎出一雙運動鞋。

  鞋是之前從遊輪殘骸里撈上來的,他把鞋丟到許知夏腳邊。

  「穿上。」

  許知夏低頭看了一眼。

  她赤腳從沙灘走上來,腳底沾了泥和細碎的血點。

  坡道上的石子劃開了幾道口子,她剛才給周凱處理傷口的時候沒提半句。

  她彎腰穿鞋。

  林帆看著許知夏把鞋帶系好,開口:「你下去,藥就說是為楊寧聰拿的,王老六大概率不會為難你。」

  許知夏抬頭,「我有分寸。」

  林帆在許知夏擦過他身邊時,低聲道:「謝了,許醫生。」

  許知夏腳步一停。

  她看了他兩秒,笑了下。

  不是那種討好的笑,也不是客套。很短,很輕,像從緊繃的骨縫裡漏出來的一點人氣。

  「留著吧。」她說,「人救回來再謝。」

  說完,她下了坡道。

  林帆貼著岩壁,半個身子藏在洞口陰影里,視線跟著她走。

  許知夏走到坡道中段時,楊寧聰忽然從石頭上抬起頭。

  他本來縮在宋雅旁邊,脖子上的血痂幹得發緊,褲子那一片也被風吹得半干不干。

  整個人又狼狽又憋屈,可他看見蘇清雪從隔間邊站著,眼睛一下亮了。

  「清雪!」

  沒人理他。

  他又喊:「清雪是我啊!」

  蘇清雪站在石壁旁,沒走近。


  楊寧聰急了,聲音往上飄:「清雪,我可是專門為了你出海的!」

  洞裡安靜了一下。

  宋雅看了楊寧聰一眼,表情有點複雜。

  這話要是在遊輪上說,配上香檳、晚宴、甲板燈光,興許還能騙幾個小姑娘。

  現在他說這話,脖子上有血,褲襠有痕,腳還綁著。

  浪漫沒了。

  只剩尷尬。

  楊寧聰不管這些。

  他現在抓住任何一根能救命的繩子,都要往死里拽。

  「清雪,我九死一生到了這裡都是為了你啊。」

  楊寧聰這會兒口齒利索得不得了,跟剛才在沙灘上哭爹喊娘的人判若兩人。

  「我這趟出海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找你。」

  「你失蹤那天,我就讓人查航線。我自己掏錢買衛星圖,找關係,僱船,從馬尼拉一路往南掃。」

  「兩個月。」

  「兩個月我沒回過一次家,我媽打電話我都不接。」

  宋雅站在邊上,聽得有點發愣。

  她之前在公司聽過一些八卦,說楊家少爺追蘇總追得很猛,三天兩頭送花送車。可沒人告訴過她,這位少爺會真的為一個女人把船開進魔鬼三角。

  蘇清雪沒接話。

  她背靠石壁,外衣松松搭在肩上,臉色還白著。

  楊寧聰急了,膝蓋往前一蹭,繩子勒得腳踝又是一疼。

  「清雪,你別不說話啊。」

  「清雪,你看現在這情況。」他往林帆那邊瞟了一眼,又趕緊把視線收回來,怕被對方逮住,「我下去,發信號,PLB一按下去,十二個小時之內救援隊就到。」

  「你回別墅,我也回別墅,大家都回去。」

  「你跟他說,讓他把繩子解開。船上那幫人我都能壓住,老六聽我的,保鏢更聽我的……」

  「我早點把信號發出去,大家也早點得救啊……」

  蘇清雪沒看楊寧聰。

  她看著林帆,那眼神里沒有命令,沒有施壓,倒像是在問一句話——這件事,你怎麼看。

  楊寧聰那張本來還掛著笑的臉,僵了。

  他盯著蘇清雪,又轉頭去看林帆,再回過來看蘇清雪,「清雪。」

  他的聲音變了調,「你看他幹什麼?」

  蘇清雪沒回答。

  楊寧聰往前膝行了半步,繩子繃得死緊。

  「你什麼時候要看一個實習生的臉色了?」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不可思議。

  在他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里,盛唐的實習生連進會議室倒水都要側著身子。

  這兩類人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層樓,是十幾個階級。

  現在蘇清雪要看一個實習生的眼色?

  楊寧聰腦子裡都宕機了,「蘇清雪,你瘋了?」

  「你被這小子下藥了?還是嚇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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