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 章 帆哥我要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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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帆垂眼看著腳邊這團肉。

  指望爛泥扶上牆,是蠢。

  張濤臨陣脫逃,林帆半點沒覺得意外。

  這人骨子裡就是軟的,沒刀架在脖子上,跑路比誰都快。

  「他坑的不是我。」林帆偏頭,把視線落回周凱身上,「要殺要留,你自己拿主意。」

  周凱咽了一口帶土的唾沫,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林帆把處置權交給了他。

  在這個連口水都要看人臉色的荒島上,這不僅是對他剛才搏命的認可,更是一種實質性的放權。

  「好,謝帆哥。」周凱把走過去,一把揪住張濤的衣領。

  「周凱!凱哥你聽我……」

  「砰!」

  周凱的右拳直接砸在張濤的面門上。

  骨頭錯位的悶音在密林里響得很清楚。

  張濤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完整,幾顆帶血的槽牙連著口水飛了出去,整個人重重砸回泥水裡。

  周凱一腳踩住他的胸口,拳頭不要命地往下落。

  打得又狠又黑。

  全是對準肋骨、腹部、面門這些不致命卻痛出屎的地方。

  每一拳下去,張濤都要乾嘔一口。

  宋雅站在幾步外,手腳發涼地看著。

  她沒敢出聲,剛才劉菲菲死拽著她不讓動,現在劉菲菲更是縮在樹根後面,頭都不敢冒。

  張濤雙手亂抓,眼前全是黑的。

  他連擋的力氣都沒有了,胃裡最後一點苦水全給捶了出來。

  再打下去,真要活活被打死在這裡。

  求生欲衝破了恐懼。

  張濤吐出一大口血沫,拼死抱住周凱的大腿,扯著嗓子嚎:「別打了!周凱!我有話要說!」

  他腫成一條縫的眼睛死命往林帆那邊看:「帆哥,我要立功……」

  站在五六步外的王嵐,手腕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

  她太清楚張濤下一句要放什麼屁。

  這傢伙扛不住打,準備把昨晚兩人商量借刀殺人弄死林帆和周凱計劃全抖出來。

  拿這個秘密換他自己一條賤命。

  一旦讓張濤把話說全,就算她今天會認草、會找水,甚至補了野豬最後一擊,林帆也斷然不會留她。

  一個有用但會背後捅刀子的人,不如一具屍體安全。

  王嵐強行壓住急促的呼吸,往前走了半步。

  「周凱,停一下。」

  周凱沒理她,又是一拳砸在張濤下巴上。

  王嵐拉住了他的手,「這豬得有三百多斤,這裡全是血,血腥味順著溝風吹出去,最遲二十分鐘,周圍的食肉動物全得聞著味過來,再拖下去,恐怕還會遇到麻煩。」

  周凱的拳頭停在半空。

  王嵐的視線越過周凱,直接看向林帆。

  「張濤是軟骨頭,但也是一百多斤的勞動力。你現在把他打死,這野豬我們只能扔一半在這兒。如果要來搬第二次,半路上遇到什麼東西,大家還得拿命填。」

  她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留著他,讓他把水和肉扛出林子,是殺是留,再慢慢算帳。」

  一刀切中要害。

  林帆看向王嵐,那目光里沒什麼溫度。

  王嵐毫不避讓地看著他。

  她在賭,賭林帆是個徹頭徹尾的實用主義者。

  在林帆眼裡,張濤的命連地上一塊豬肉都不如,物資永遠大於恩怨。

  周凱咬了咬後槽牙,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咳血的張濤,終究還是把揪著衣領的手鬆開了。

  打死張濤痛快。

  但王嵐說得對,今天拿命換來的幾百斤肥膘不能扔。

  真要把肉扔下大半,他不甘心,那剛才受的傷算什麼。

  「滾……」周凱一腳踹在張濤大腿根上。

  張濤連滾帶爬地往樹後縮,整個人抖得成了一灘爛泥。


  話被王嵐堵死,現在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再吭聲。

  周凱走到泥坑邊,把戰鬥匕首拔了出來,卸這頭變異野豬不是小工程,皮太厚,毛太長。

  林帆沒有管他們,而是去芭蕉林那邊,扒開芭蕉林,裡面有幾隻野豬,看到林帆的瞬間就四散而逃。

  沒有設陷阱,單憑人根本抓不住。

  林帆本來想帶回去圈養,現在看來是沒希望了。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

  地上的野豬被大卸八塊。

  四條粗壯的後腿、兩大扇排骨,外加最肥厚的五花肉。

  至於豬頭和那些腥臭的內臟,全被扔在爛葉堆里,能帶走的只有這些精華。

  隊伍重新出發。

  林帆也背起水,走在最前面,宋雅緊跟其後。

  周凱、張濤背著剩下的一大半豬肉斷後。

  爛泥路漫長難熬,樹影幢幢。

  只有腳踩在泥漿里的吧唧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在林間迴蕩。

  負重讓每個人的體能都逼近紅線。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的樹冠開始稀疏,鹹濕的海風吹散了濃濁的腐臭味。

  沙灘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到了。

  張濤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肩膀上的藤條滑落,那捆沉甸甸的變異野豬肉砸在沙地上。

  他整個人撲倒在肉旁邊,像條離了水的死魚,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

  ……

  過了許久,幾人終於回到溶洞,帘子被掀開,蘇清雪走出來。

  她本來正要問找水的結果,話在喉嚨里卡住了。

  她看著面前的林帆。

  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被黑紅色的血漿浸透,乾涸後板結成硬塊。

  胸口、肩膀、手背全是血泥交加的污垢。

  他站在那裡,氣味難聞,甚至帶著死亡的腥臭。

  以前的蘇清雪,有潔癖。

  遇到一點灰塵都要讓人處理乾淨。

  今天,她沒有後退。

  她往前邁了兩步,目光在林帆身上游移。

  「你傷在哪了。」她的語氣連自己都沒有發現有些急,甚至沒顧得上平常那種發號施令的習慣。

  「沒事。」

  「我給你弄水洗洗。」蘇清雪轉過身,去找盛水的容器。

  隔間裡光線很暗。

  蘇清雪端著一個破塑料盆進來。

  盆里蘇清雪倒了一瓶礦泉水。她拿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

  「脫衣服。」蘇清雪聲音放得很低。

  林帆看了她一眼 沒有扭捏。

  蘇清雪把布沾濕,擰乾。

  她走到林帆背後,將濕布貼在那些傷口周圍,一點點擦去黑色的血泥。

  動作放得很輕。

  水溫很涼,但在皮膚上擦過,反而緩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林帆坐著沒動。

  「這水來得不容易。」林帆說。

  「你不洗乾淨,傷口會化膿感染。」蘇清雪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怎麼回事,傷的這麼重。。」

  「遇到了個野豬,比平時的那種大了幾個倍。」

  蘇清雪繼續擦拭他背上的血跡,「以後這種事,讓周凱張濤沖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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