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 章 蘇清雪,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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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麼,什麼不能想……」蘇清雪抓起旁邊一塊破布就砸了過去。

  布團沒什麼殺傷力,軟塌塌落在林帆肩上,又滑到地上。

  林帆低頭看了一眼,受過精英教育的女人就是不一樣,罵人永遠不會出國粹。

  「蘇總現在戰鬥力下降得厲害。」

  「滾。」

  「這字罵得挺圓潤。」

  蘇清雪氣得想踹他,可右腿剛動一下,膝蓋那塊立馬疼得她牙關一緊。

  林帆看見了,也沒繼續逗她。

  他直起身,「行了,別拿那種眼神看我。」

  「我沒那癖好。」

  蘇清雪一怔。

  林帆說得很隨意,甚至還有點嫌棄。

  「真要干點什麼,有那些人在外面咱們兩個也盡不了興。」

  蘇清雪剛想接話。

  林帆又補了一句:「再說,忙了一天,餓了,人餓的時候,少干費體力的事。這叫生存優先級。」

  這話本來挺正經。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怎麼聽怎麼欠揍。

  蘇清雪盯著他看了兩秒,冷笑一聲,「你這種人,居然還談優先級?」

  「沒我這種人,蘇總早死了。你現在還嫌棄起來了?」

  蘇清雪沒接話,林帆看了她一眼道:「把褲子穿好,出去吃東西。」

  林帆轉身往外走,剛要扒拉帘子,又回頭。

  「對了,今晚別洗膝蓋。藥性還沒進去,你要是嫌髒自己摳掉,明天走不了路,別讓我背。」

  「誰要你背?」

  「那就自己爬。」

  蘇清雪氣得胸口堵了一下。

  林帆撂完這句,出了隔間。

  直到帘子重新關上,蘇清雪才把牛仔褲一點點提上來。

  藥泥已經幹了一層,糊在腫起的皮膚上,辛辣味還在往上鑽。

  她原本嫌棄得不行。

  可疼過最狠那一陣後,膝蓋里那種脹到要裂開的感覺,竟然真散了些。

  林帆這個人,說話難聽,手也賤。

  偏偏它的那些爛方法還管用,這才最要命。

  蘇清雪坐在墊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從上島到現在,她被迫接受了太多以前不會接受的事。

  喝雨水、吃沒鹽的肉。

  穿別人丟在沙灘上的衣服、赤腳踩泥、沒了清白。

  還有被一個她從前連名字都懶得記的底層實習生,按著膝蓋揉藥,疼到失控叫出來。

  這些事放在兩個月前,她想都不會想。

  更荒唐的是,剛才林帆說那句「小女人」的時候,她竟然有半拍失神。

  不是因為被冒犯。

  而是因為那四個字太陌生。

  小女人。

  在盛唐集團,沒人敢把她和這三個字放在一起。

  她是蘇總,是董事會裡最年輕也最硬的那一個。

  她簽字,一筆下去就是幾千萬。

  她開會,下面一群人連喝水都要看她臉色。

  她不能軟,不能累,不能錯,不能示弱。

  她也從來不允許自己示弱,可在這座島上,林帆偏要把她從那張椅子上拽下來。

  拽得粗暴,也拽得乾淨。

  他不會哄她,不會顧及她的體面,甚至會用最欠揍的話把她氣到發抖。

  會分辨毒草,會替她把淤血揉開。

  蘇清雪閉了閉眼。

  不對,她在想什麼?

  這不是好,這是荒島邏輯。

  林帆救她,是因為她有用。

  她現在的位置,是靠取悅他換來的。

  他分肉給她,保護她,處理她的傷,本質上都是在維護自己的秩序。

  就像老闆修一台還能賺錢的機器。


  她蘇清雪什麼時候墮落到,會因為一個屠宰場老闆給牲口擦了點藥,就開始感動?

  荒唐,太荒唐了。

  蘇清雪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臉。

  不重,但足夠讓她清醒。

  「蘇清雪,你有病。」

  罵完她費力站起來,向著外面走去。

  ……

  而張濤拽著王嵐,迫不及待地把她按在溶洞上方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張濤手裡毫無章法,滿腦子全是剛才隔間裡蘇清雪變了調的動靜。

  「那姓蘇的,老子弄死你……」張濤一邊扯著王嵐粗糙的褲腰,一邊罵罵咧咧,力道沒輕沒重,「讓你以前正眼都不看我,現在你給老子叫……」

  王嵐背貼著樹皮,結節硌得脊骨生疼。她沒吭聲,側過頭由著他亂來。

  胃裡泛起一陣酸水,被她硬生生咽回嗓子眼。

  比起肉體上的腌臢,她更在乎帳面上的輸贏。

  幾分鐘後,張濤就泄氣了,但手還死死掐著王嵐的腰,他想到劉菲菲給周凱說白天的事。

  張濤語氣帶著責備道:「王嵐,你說你今天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張濤喘著粗氣問,「宋雅那傻娘們把毒草都拿出來了,你那一嗓子喊什麼?就讓姓蘇的用上,爛了那條腿,我看她拿什麼勾搭林帆。」

  王嵐理了理被扯開的衣領,借著樹葉間漏下的慘白月光,瞥了張濤一眼。

  真是不折不扣的蠢貨。

  「爛了腿?然後呢?」王嵐反問,「成了個廢人,天天躺在裡面當祖宗。」

  「我是去給她當護工,還是你去端屎端尿?」

  張濤一愣,「那就讓她直接死!毒死一了百了。」

  王嵐悶笑一聲,笑聲在夜風裡透著陰氣,「毒死她,宋雅確實背鍋,但林帆是傻B嗎?」

  她把滑下肩膀的布料提上,「宋雅沒進過山,認錯藥是常理。」

  「但是我帶她去拔的草,蘇清雪的死,不是和你一樣蠢的,都能知道知道和我有關係。」

  張濤咽了口唾沫,手上的勁兒鬆了,「那……那你教她認個屁的藥,白費這功夫幹啥?」

  「白費?」王嵐抬手,慢條斯理地將亂發攏到耳後,「張濤,在公司算帳,最忌諱做單邊帳,今天這齣,我不光做了雙邊帳,連未來的虧空都平了。」

  張濤被這套說辭搞得暈頭轉向,剛壓下去的火氣徹底涼了,「你說明白點。」

  「我教宋雅認藥,拔了兩種長在一起的植物,別說她一個城裡丫頭,山里人都會摸錯。」

  王嵐語氣輕飄,「她摘錯是必然的,她要往蘇清雪腿上貼的瞬間,我出聲喊停,這也是必然的。」

  「你圖啥啊?」張濤急得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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