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趙正平被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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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點多。

  趙正平正在批閱一份文件,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但他一眼就認出了前幾位——

  那是一個京城的號段。

  他見過但沒有存過。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刻意的客氣:

  「趙省長,好久不見了。我是替曾老問好的,他讓我轉達,最近天氣轉涼了,您多注意身體。」

  趙正平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

  對方沒有說任何實質內容,沒有提項目、沒有提案子、沒有提任何敏感話題,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問候電話。

  但趙正平認識曾志遠這麼多年。

  知道這通電話在這個時間點打來意味著什麼——

  曾志遠在試探他的態度。

  案子查到這個地步。

  曾志遠需要確認趙正平會不會配合?

  會不會在關鍵時刻保持沉默?

  會不會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圓話?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曾老有心了。替我謝謝他,也請他保重身體。」

  趙正平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任何異常。

  「好的,我一定轉達。那就不打擾您了。」

  電話掛了。

  趙正平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立刻移開手。

  他坐在那裡,手指搭在桌沿上,許久沒有動。

  他在想,這通電話他應該怎麼理解?

  曾志遠沒有親自打來,而是通過中間人轉達,說明他也在保持距離,不想留下直接通話的記錄。

  但「問好」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意味著曾志遠還在關注他的動向。

  還在把他看作自己這邊的人。

  趙正平想了很久,最終沒有打給曾志遠。

  他知道如果打過去,無論說什麼,都會留下通話記錄。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應——

  他聽到了,但沒有表態。

  他沒有站隊,也沒有切割。

  只是讓那個問好懸在那裡,不接也不回。

  ……

  第二天下午,趙正平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他夫人打來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正平,今天有人往家裡送了一盒茶葉,放在門口就走了。我開門的時候只看到一個背影,沒看清是誰。」

  趙正平握緊手機,沉默了一下:

  「什麼樣的茶葉?」

  「包裝挺精緻的,看著像老字號。沒有留卡片,也沒有署名。」

  趙正平心裡清楚,那是曾志遠托人送來的——

  不是茶葉,是信號。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趙正平:我還在,你也還在。

  他沒有說「你需要幫忙的時候可以找我」。

  但在這個時間點送來的任何東西,都是在傳遞同一個意思。

  「把它退回去。」

  趙正平說。

  「退給誰?沒留名,沒地址,不知道是誰送的。」

  「那就放著,不要動,也不要喝。」

  夫人沒有再追問:「好,那我放柜子里了。」

  掛了電話後,趙正平看著窗外,心裡開始盤算——

  曾志遠先是托人打電話,接著又送東西到他家裡。

  這說明曾志遠在收緊對他的聯繫,在確認他有沒有動搖。

  如果,趙正平接了電話、收了茶葉,曾志遠就知道他還是穩固的。

  如果,趙正平拒絕或者退回。

  曾志遠就知道他可能已經站到了另一邊。

  趙正平最終的決定是——沒有退那盒茶葉,因為他不知道退給誰。


  但他也沒有讓愛人打開——

  就讓它放在柜子里,不碰、不扔、也不提。

  他坐在辦公室里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不能完全切割,因為如果切割得太徹底,曾志遠可能會反咬一口。

  他也不能靠得太近,如果案子的範圍繼續擴大。

  他需要讓別人看到他與曾志遠之間是有距離的。

  ……

  同一天上午。

  省紀委專案組的談話室里坐著另一個人——

  顧懷遠的妻子,李秀姍。

  她坐在靠牆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表情平靜,看不出明顯的緊張。

  胡昱珩坐在她對面,陳大鵬坐在旁邊負責記錄。

  胡昱珩翻開文件夾。

  問的是關於顧懷遠在省城任職期間的經濟狀況:

  「顧懷遠在省城期間,是否向你提起過他在工作以外有其他收入來源?」

  李秀姍的聲音很平穩:

  「不知道。他工作上的事不太跟我講。」

  「他有沒有提過林美娟這個人?」

  「沒有。」

  胡昱珩輕笑了一下。

  「你知道林美娟是誰嗎?」

  「不知道……」李秀姍頓了一下,「林美娟是誰?」

  胡昱珩沉默了兩秒,沒有說出來。

  也許,李秀珊真的不知道,顧懷遠有這麼一個情人。

  她決定留在最關鍵的時候說出來,一舉擊垮李秀珊的心理防線。

  試問,一個正常的女人,在聽到自己的丈夫有情人後,不會無動於衷?

  胡昱珩換了一個問題:

  「他有沒有提過水雲間俱樂部或者美食城?」

  「沒有。」

  她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沒聽他說過」。

  語氣平穩,表情沒有明顯波動。

  她的配合程度遠低於之前被問話的林美娟。

  每一句都在回答,但沒有一句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胡昱珩翻到最後一頁,問了一個關於曾志遠的問題:

  「顧懷遠有沒有跟你提過曾志遠這個人?

  或者在你們夫妻日常交談中,有沒有出現過這個人的名字?」

  李秀姍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有了一點細微的變化。

  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情緒——

  像是被問到了一個她知道答案但不想開口的問題。

  她沉默了兩三秒才回答:

  「沒有。沒有提過。」

  胡昱珩注意到了那兩三秒的停頓。

  她沒有追問,但心裡已經記下了。

  問話結束後,李秀姍被帶出談話室。

  胡昱珩坐在原位沒有動,翻了一下剛才的記錄。

  目光在那兩三秒停頓對應的那一行上停了一下。

  然後合上記錄本。

  站起來去了陳遠達的辦公室。

  陳遠達正在看材料,看到她進來,放下筆:

  「李秀姍那邊怎麼樣?」

  「問完了。」

  胡昱珩在他對面坐下。

  「她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沒聽他說過』,配合度不高。

  但在問到曾志遠的時候,她停頓了兩三秒才回答。

  那個停頓不是猶豫,更像是在做判斷——該不該說。」

  陳遠達沉默了一下:

  「還有別的嗎?」

  「目前就這些。但那個停頓,說明她知道些什麼。她現在不說,不代表永遠不說。」

  陳遠達靠在椅背上:

  「那就查。查到她主動交代為止。

  從她周圍的人和事入手,看她有沒有跟曾志遠那邊的人有過接觸。」


  胡昱珩點了點頭:「好。」

  然後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陳遠達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目光落在那份李秀姍的問話記錄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筆,在記錄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注意曾志遠與顧懷遠家屬的關聯——間接接觸。」

  然後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現在,幾條線索都在同時推進:

  曾志遠的自述材料存在時間漏洞;

  韓友德的經濟狀況存在疑點;

  李秀姍在問到曾志遠時表現出異常反應。

  每一條線索都還不足以單獨形成完整證據鏈。

  但加在一起,足夠說明方向是對的。

  剩下的,就是繼續核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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