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帳戶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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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昱珩拿到林美娟交代的那筆二十五萬轉帳信息後,沒有按常規流程等銀行回函。

  她直接撥通了省城商業銀行對公業務部一個老熟人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馬行長,我是省紀委胡昱珩。有個帳戶需要你們協助查一下資金流水,急用。」

  電話那頭沒有多問:「胡主任,你把帳戶信息發過來,我讓專人處理,最快今天下午出結果。」

  「好,謝了。」

  掛了電話,胡昱珩把林美娟報的那個公司名稱和帳號發了過去,又附了一行字:

  「近三年流水,重點查大額進出的來源和去向。」

  下午四點半,馬行長的電話打了回來。

  「胡主任,查到了。

  那個帳戶註冊在一家叫『宏業投資』的公司名下,法人代表叫趙明軍。

  註冊資金只有三百萬,但近三年的流水加起來超過六千萬,進出頻次很高。

  大部分進帳備註寫的是『項目合作款』和『諮詢服務費』,出帳方向比較複雜,有轉給個人帳戶的,也有轉給其他公司的。」

  胡昱珩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

  「能查到趙明軍跟楊秀江有沒有關係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趙明軍本人沒有什麼特殊的背景,但他的配偶姓楊。我們查了一下,趙明軍的妻子楊麗是楊秀江的遠房侄女。」

  胡昱珩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確定了?」

  「公安系統那邊查到的親屬關係,應該是確定的。」

  掛了電話後,胡昱珩把趙明軍的名字寫在白板上,在「楊秀江」下方連了一條斜線,旁邊標註「遠房侄女婿」。

  她盯著白板看了一會兒,又把林美娟美容院的資金來源線和白江飛的消費記錄線並排畫出來。

  一條線從省城起,經過楊秀江,流向顧懷遠。

  另一條線從京城起,經過華榮投資,流向白江飛。

  兩條線在中間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楊秀江—顧懷遠」兩個名字。

  胡昱珩把陳大鵬叫過來:

  「白江飛那邊的消費記錄和林美娟交代的轉帳記錄,你放到一起比對一下時間軸。」

  陳大鵬打開電腦,把兩份數據導入同一個表格,按時間排序,然後並排放在屏幕上。

  他看了一會兒:「胡主任,您過來看一下。」

  胡昱珩走過去,彎下腰看著屏幕。

  表格左列是白江飛的消費記錄,右列是宏業投資的轉帳記錄。

  在去年九月的同一周內,白江飛在華榮投資的付款下消費了一筆四萬七;

  三天後,宏業投資的帳戶向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個帳戶轉出了一筆二十萬。

  陳大鵬指著那兩行:「時間上只差三天。雖然收款方不同,但都在同一個月內,而且兩筆錢的來源和去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京城。」

  胡昱珩直起身,沉默了幾秒:「你確定時間軸是連續的?」

  「我核對了兩遍。白江飛那筆是九月十二號,宏業投資那筆是九月十五號。間隔三天。」

  胡昱珩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兩條線之間畫了一個交叉點:

  「美容院的錢流向了楊秀江的親戚,白江飛的錢流向了京城。

  楊秀江和顧懷遠在中間,『老領導』在京城。

  這條線串起來了。」

  陳大鵬看著白板上那幾條交錯的線:

  「白江飛的錢來自華榮投資,林美娟美容院的錢流向了宏業投資。華榮投資在京城,宏業投資在省城,但兩家公司的資金最終匯向了同一個方向。」

  他頓了一下:「京城那個方向,應該就是『老領導』。」

  胡昱珩沒有接話,只是把白板上的線重新描了一遍,然後把記號筆放回槽里。

  ……

  晚上,陳大鵬回到住處後,給何穎發了一條消息。

  「穎姐,林美娟交代的那筆二十五萬轉帳,查到了。

  收款方是一家叫宏業投資的公司,法人是楊秀江遠房侄女婿。


  這家公司近三年的流水很大。

  胡主任把這條線跟白江飛的消費記錄併案了。

  兩家公司的時間軸對得上,白江飛消費完三天後,宏業投資就往京城方向轉了一筆錢。」

  他停頓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楊秀江、顧懷遠在中間,『老領導』在京城。這條線已經全部串起來了。」

  何穎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宏業投資那邊,有直接證據指向楊秀江嗎?」

  「目前只有親屬關係和資金流水。

  宏業投資的法人是楊秀江的遠房侄女婿,帳戶的流水跟白江飛案的時間軸有重疊。

  但還沒有拿到楊秀江本人簽字的文件或者他直接經手的記錄。」

  何穎沉默了一下:「那還不夠。流水只能說明錢走過那家公司,不能證明楊秀江參與了。」

  陳大鵬承認:「是,還差直接證據。胡主任說繼續查。」

  何穎叮囑:「你小心一點。楊秀江那邊如果聽到風聲,可能會有動作。」

  「我知道。」

  ……

  與此同時,楊秀江坐在書房裡,手機屏幕亮著。

  剛收到一條消息,發信人是趙明軍:「叔,今天下午有人來銀行查我公司的帳了。商業銀行那邊的人說是省紀委的。」

  楊秀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回覆。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過了一陣,他翻到顧懷遠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老顧,省紀委在查宏業投資了。趙明軍那邊已經被調了流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只有顧懷遠的呼吸聲,比平時重一些。

  過了片刻,顧懷遠的聲音才傳過來:「他們查到趙明軍跟你的關係了?」

  「應該查到了。時間拖不了多久。」

  又是一陣沉默。

  楊秀江沒有聽到顧懷遠的回答,又問了一句:「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這一次,顧懷遠說話了:「還在準備。」

  楊秀江聽出他語氣里的不確定,但沒有追問:「那你抓緊。」

  電話掛斷後,楊秀江把手機放在桌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新消息,發信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他認識這個號碼——魏源的。

  消息只有一行字:「老領導讓你把能斷的線都斷了。斷得越早,活得越久。」

  楊秀江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沒有回覆。

  他知道魏源說的是對的——

  斷得越早,活得越久。

  把白江飛切斷,把趙明軍切斷,把宏業投資那家公司從自己名下剝離乾淨。

  但他也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省紀委的人已經查到了宏業投資的流水,中紀委的人已經在省紀委里坐著了。

  他切斷的每一條線,都會在切斷的過程中留下新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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