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是誰?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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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一樓,餐廳。

  陳大鵬走路的時候,腿還有點發軟。

  那女人昨晚跟瘋了似的,他也沒好到哪去。

  兩個人像是要把對方揉碎了吞進去。

  他現在回想起來,除了那些模糊的畫面,腦子裡只剩一個印象——

  那女人的鎖骨上,好像有一顆小痣。

  其他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餐廳門口,林晨正靠在牆邊刷手機。

  看見陳大鵬過來,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慢慢咧開。

  「喲,醒了?」

  陳大鵬沒接話,徑直往裡走。

  林晨跟上來,目光在他脖子上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然後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拉到牆角。

  「你給我站住。」

  林晨盯著他,眼神又興奮又八卦:「你剛才在電話里說什麼?女人?」

  陳大鵬臉上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什么女人?」

  「你說『你是不是往我房間送女人了』。」

  林晨一字一句地複述,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特別清楚,

  「原話,一個字不差。」

  「你聽錯了。」

  「我聽力好得很。」林晨湊近了一點,「而且你看看你脖子上那些東西,你跟我說沒有女人?鬼信啊?」

  陳大鵬下意識抬手捂脖子。

  這個動作一出來,他自己就知道——露餡了。

  林晨笑了,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你已經不打自招了。」

  「……」

  「說說唄。」林晨胳膊搭上他肩膀,壓低聲音,「誰啊?昨晚酒吧里的?哪個學校的?長什麼樣?加微信了嗎?」

  「沒有。」

  「沒有什麼?」

  「沒有誰。」陳大鵬把他胳膊甩開,「我真不知道,我喝斷片了。」

  林晨盯著他看了三秒,眯起眼:「你不會是被人撿屍了吧?」

  「滾。」

  「我跟你說正經的。」林晨的表情難得嚴肅了一點,「你昨晚喝成那樣,要是有人趁你喝醉了……嘎你腰子,你都不知道是誰,萬一出點什麼事呢?」

  陳大鵬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只記得有人壓在他身上,只記得那些喘氣和溫度。

  但那個人是誰?

  為什麼進他房間——他一概不知。

  「應該……不會吧。」

  他沒什麼底氣地說。

  「什麼叫應該不會?」林晨嘆了口氣,「算了,先吃早餐,吃完再說。你腿怎麼在抖?」

  「沒抖。」

  「在抖。」

  「你看錯了。」

  陳大鵬大步走向自助餐檯,努力讓自己的腿看起來正常一點。

  ……

  何穎坐在計程車后座,戴著墨鏡,口罩拉到下巴,頭髮披散著遮住半張臉。

  她上車前跟司機說了地址,然後就沒再開口。

  腦子裡亂得很。

  她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努力回憶昨晚的細節——進門之後她以為是自己的房間,脫了外套,倒在了床上。

  然後床上有人,她以為是做夢,或者以為是……

  她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個人的體溫,還有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的那一瞬間……

  「師傅,前面藥店停一下。」

  何穎突然開口。

  司機應了一聲,靠邊停了車。

  何穎下車,推開藥店的門。

  藥店裡沒什麼人,店員正在整理貨架,看見她進來,笑著問了句:「需要什麼?」

  何穎張了張嘴,那幾個字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她三十歲了,正處級幹部,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站在這個藥店裡,要買那東西,她還是覺得臉發燙。

  「緊急……避孕藥。」

  她壓低聲音說。

  店員面不改色,轉身從貨架上拿了一盒遞給她:「這個就行,七十二小時內有效,越早吃效果越好。」

  何穎接過來,又猶豫了一下:「再拿一盒吧。」

  「兩盒?」

  「嗯。」

  店員又拿了一盒,又問了一句:「還需要別的嗎?驗孕棒要不要?」

  「不用了。」

  何穎掃碼付款,把藥盒塞進包里,快步走出藥店。

  她回到車上,關上車門,長長地吐了口氣。

  「走。」

  司機沒多問,踩下油門。

  何穎靠在座椅上,手伸進包里,摸到那兩個藥盒,指尖微微發涼。

  那傢伙昨晚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沒有採取任何措施。

  她是後來才意識到這件事的——在浴室里,熱水沖刷著身體。

  她看見那些吻痕,然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個男人很瘋狂,拼命的索取……但什麼都沒戴。

  「萬一懷孕了呢?」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整個人都涼了半截。

  而且,她連那個男人是誰都不知道。

  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只是隱約記得眉毛很濃,左眼下方好像有顆痣。

  想到這裡,她臉頰緋紅……

  30年了,第一次經歷這種瘋狂的事情……

  但又有點煩躁……

  她揉了揉太陽穴,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萬一那個男人有那方面的病呢?

  這個念頭比懷孕更可怕。

  「應該不會吧……」

  她自言自語,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但這種事誰能說得准?

  她閉上眼,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上一次體檢是什麼時候?

  好像半年前,各項指標都正常。

  但這半年她沒談過戀愛,沒跟任何人有過親密接觸。

  「回去查一下。」她對自己說,「找個時間去醫院做個體檢。」

  不管怎樣,先吃藥。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上午十點了。

  她在門口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上,先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從包里拿出那兩盒藥,拆了一盒,摳出藥片,放進嘴裡,喝了口水,仰頭咽下去。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猶豫。

  另一盒藥她沒拆,放在茶几上,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拿起來扔進了藥箱裡。

  「夠了。」她對自己說,「吃一盒就夠了。」

  她買兩盒,是因為心慌。

  她走進浴室,又洗了一次澡。

  熱水沖在身上,她低頭看著那些吻痕——脖子上、鎖骨上、胸口上、大腿內側……

  那個男人好像在她身上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痕跡。

  「真變態。」

  她罵了一句,但臉頰又紅了。

  不自覺的想起那個男人壓在她身上,一次次的要她……

  她甩甩頭,想要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沒有效果……

  她使勁用熱水沖刷了很久,好像清醒了很多。

  這才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

  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她拿起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她爸發來的:「到晴順縣之後,先去拜訪一下周書記,姿態放低一點。」

  何穎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回覆:

  「知道了。」

  她又翻了翻通訊錄,看到一個名字——陳陽。

  這是她大學同學,關係最好的那種。

  陳陽畢業後去了國企,現在已經做到管理層了。


  何穎猶豫了一下,點開陳陽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還是前天發的,陳陽說:「我弟弟陳大鵬考上了晴順縣的公務員,到時候請你關照一下!」

  何穎當時回了個:「恭喜恭喜,沒問題!」

  她壓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用這種方式「關照」同學的弟弟。

  「陳大鵬。」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想給陳陽發一條信息,傾訴自己昨天晚上的「悲慘遭遇」……

  但想了想,最終沒發——還是暫時不要告訴她。

  畢竟這種事情太丟人了。

  喝醉酒,進錯房,還丟掉守了30年的清白。

  陳陽要是聽了,不笑死她才怪!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靠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又開始轉——

  下周就要去晴順縣了。

  縣委周明遠,是個老狐狸,在晴順縣經營了十幾年,根深蒂固。

  常務副縣長方明遠,是本地勢力的代表,本來以為能接縣長,結果被自己這個「空降兵」搶了位置,心裡肯定不服。

  還有政府辦那些人,有幾個是自己人?

  有幾個是別人的眼線?

  這些都是她去了之後要面對的問題。

  但現在,她腦子裡最大的問題不是這些。

  而是——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她坐起來,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沒給陳陽發消息。

  「算了。」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那個人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她把手機放回去,站起身,走進臥室。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目光有些放空。

  「下周一開始,你就是晴順縣的縣長了。」她對自己說,「昨晚的事,忘掉。那個人,也忘掉。」

  她轉身,開始收拾行李。

  動作利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某個私密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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