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國標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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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點時絮才回寢室,虞憐位置在靠近陽台,她就直直走進來,從背後輕輕托著虞憐臉蛋。

  虞憐被迫抬起下巴去看她,後腦勺頂在她腹部薄薄肌肉上。

  跟虞憐已經被空調吹涼的臉頰肉比,她指腹溫度好熱。棕色長髮落在虞憐脖頸,痒痒的。

  「我們小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啦~顧一潼人呢?」

  虞憐指了指陽台一側的衛生間,低頭用下巴頂她的手心。她順勢鬆開手,去反鎖寢室門。

  「白嘉音還沒回來。」虞憐扭頭提醒一句。

  「喔,她今晚不回來哦。」時絮又路過她去陽台,漫不經心敲出根煙,撥開打火機蓋子的聲音很脆。

  今晚不回來,也就是說,她人沒在學校。那今天看到的那個女生…

  虞憐八卦神經又記吃不記打的活泛起來,跟時絮確認:「她沒返校對吧?」

  「唔。」時絮吐出口煙,回頭看她,綿綿的腔調說什麼話都像在調情,「沒回來呢,小憐找她有事嗎,需要我幫你聯絡她嗎~?」

  「聯絡誰?」顧一潼拉開門,衛生間隔音好,她就聽到個話尾巴。

  等不及回答了,虞憐騰一下站起來,拉她的手往門外走:「你陪我去樓下買瓶水。」

  「我剛要上床呢,今天跳舞累死了…」

  嘴巴說著不情不願的話,但還是跟她走,才被反鎖的門打開又關上,這個點樓道和電梯間都沒人了,安靜的只有兩人腳步聲,窗外的校園黑洞洞一片。

  「怎麼,一個人害怕啊?」站進電梯,顧一潼抱著手臂笑她。

  顧一潼所有衣服都是顯身材的,睡裙布料一樣少得可憐。維密的吊帶款,絲綢材質在電梯燈下顯出珍珠色澤。後面幾根綁帶交叉露出大片雪白的背,粉發發梢翹在脖頸兩側,長度遮不到鎖骨,圓潤弧度隨她抱手臂的動作更加飽滿。

  個子比虞憐高一點,笑吟吟垂著眼看過來,完全是漂亮嬌媚的女明星。

  虞憐深吸一口氣,明明電梯裡就她們兩個,還故意湊近說悄悄話,營造氛圍:「我今天回來,看到白嘉音男朋友和一個女生在一起,還躲著人的那種,你說是不是有問題?」

  「…真的?」顧一潼難得卡頓了一下才接話,「你看錯了吧?」

  見她不信,拍的照片又被刪了,只能語氣更加誠懇:「剛剛底下全是小情侶,那個男的跟女孩子站樓縫裡,雖然沒親沒抱的…但很奇怪啊,正常說話有必要藏起來嗎。」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顧一潼好像在思索什麼,遲遲沒接話,跟著虞憐去一樓販賣機處。虞憐隨便選了瓶蜜桃烏龍茶,掃碼時才聽到她說。

  「你要告訴白嘉音嗎?」

  看樣子她是有點信了,虞憐單純只是想八卦完全沒想到過這一層,表情有點猶豫:「會被罵吧?而且我連證據都沒有…」

  腦海里已經出現白嘉音嗤笑一聲然後說她多管閒事的畫面了。

  顧一潼想了想:「應該會。」

  虞憐垮下臉:「那?」

  「就當作不知道吧。」顧一潼眨眨眼,兩人站的近,身上香噴噴的身體乳味道一直若有若無往虞憐鼻子裡鑽。

  回寢室,顧一潼一聲不吭拿手機上床了,杏仁美甲隨著打字輕微磕碰在屏幕上。

  「顧一潼:你今天在樓下跟誰說話了,虞憐看到了。」

  「遲妄:我妹」

  「遲妄:虞憐看到我了?她說什麼了?她這麼晚才回寢啊?」

  隔著厚重床簾,寢室聲音被隔開一些。時絮好像拿了零食給虞憐,虞憐嘩啦嘩啦在拆包裝袋,笨手笨腳地拆了好幾下,還被時絮笑著調侃了。

  裝直女的噁心同性戀和大腦完全沒發育的飯桶。

  顧一潼心裡一股火,翻了個身,物理上離噪音遠了一點。

  「顧一潼:說你跟你妹談戀愛」

  「遲妄:。你幫我解釋下」

  「顧一潼:你答應我的事呢?」

  「遲妄:明天帶他出來吃飯」

  「遲妄:讓你把虞憐約出來,結果她看一半就跑了,我連話都沒說上,你還好意思問你的事?」

  「遲妄:解釋了沒?你說那是我妹,親的,一個爹媽生的,她來找我要錢。」


  顧一潼把手機關上。側躺著,對著牆呼出口氣。

  如果不是這個蠢豬非要讓虞憐看他打籃球,她都不至於撒謊借著白嘉音男朋友這個名頭約虞憐。虞憐懶到去校內銀行取錢都找跑腿,不騙騙她,她怎麼可能肯去籃球館。

  顧一潼規劃的很好,跟虞憐一起看比賽的時候再跟虞憐說沒看到白嘉音男朋友,估計有事沒來,再介紹虞憐和遲妄認識。

  結果根本沒等到一起看,虞憐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本來想過兩天用同個藉口再騙一次的。

  誰知道遲妄這個蠢貨好死不死被虞憐看到跟女人在一起。

  豬隊友。豬腦子。

  想追女人就離所有女人都遠點,在骨枓文盛行的年代還以為說是親妹妹就沒事了,智商感人,不知道怎麼考上大學的,讀研的學費她出了。

  「顧一潼:明天跟你說」

  「遲妄:虞憐睡了嗎」

  「顧一潼:嗯」

  寢室里,虞憐正捧著手機去衛生間,燈已經關了,她開著手電筒慢吞吞走,手上還在打字。

  像是怕吵到人,腳步輕輕的,發出一些窸窸窣窣類似小動物貼地挪動的聲音。

  顧一潼拉開床簾看她,身子半抬,哪怕在黑暗裡表情也無懈可擊的笑著:「別看手機走路啦,小心又摔了。」

  虞憐頭也沒抬應一聲,進了衛生間。顧一潼把床簾拉好,放在枕上的手機屏幕光瑩瑩亮著,照出面無表情一張臉。

  從小到大,不管在什麼環境裡,顧一潼都是人群中最耀眼、最受歡迎、朋友最多的。

  世界上所有東西一旦量化,就成了可交易置換的貨幣。

  —

  在學校虞憐也不會早睡,哪怕明天有早八,也會頑強熬夜到凌晨三四點。

  按下沖水鍵,屏幕躺著沉默了兩天的敖忱發來的消息。

  「1:你的號有人在打嗎」

  「1:大國標,還要不要。你號上鏡的分就差一點了」

  虞憐有點糾結。

  要給她打公孫離國標的那個是男高中生,讀的寄宿制,現在已經滾回學校了。他要上課,每天玩遊戲時間很有限,最快也要下個月才把公孫離的標打出來。

  但是鏡,她的號戰力本來就差的不多,敖忱努力一下,這個月真的有可能。

  兩天前鬧的彆扭還沒忘乾淨,兩人平時每天什麼話都說什麼事都聊,就這兩天的對話框完全空下來,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默契。

  冷戰莫名其妙開啟又莫名其妙結束。

  把她當什麼。

  虞憐心思百轉千回的,打字故意生分了些,在拿喬。其實心裡是想要這個標的。

  「小憐os:哦...你還給我打嗎?」

  「1:打」

  「1:這個月再不給你打出來,以後可能沒時間了」

  「小憐os:怎麼了,要去上班了?」

  平時聊天的時候敖忱說過幾次,他爸媽想他出去找個正經班上。

  敖忱初二休學之後什麼工作都做過,農村臨近的縣城裡管的不嚴,沒有不僱傭童工的規矩,飼料廠、修車、跑腿送貨、甚至打掃廁所能做的都做過,工資低又累,干一行恨一行,沒一樣能幹下去的。

  他接觸王者時間不久。上學時候沒手機,工作後買了台千元雜牌手機,才開始玩遊戲。

  意外的有天賦,沒玩一年就有人問他打不打單子接不接陪玩。敖忱實在缺錢,試著接了些排位單,發現比出門上班輕鬆太多。

  就一直待在家裡不出去找工作,沒錢吃飯了就找點排位巔峰單子打打,過一天算一天。

  他就是那時候認識虞憐的。

  加虞憐純粹是手誤造成的意外,他在遊戲裡除了罵人不加任何好友,喜歡自己玩。

  好友申請里躺著的幾秒都劃不到頭的女號看都不看一眼。

  在他觀念里男人談戀愛要給女朋友花錢的,他沒有錢,也賺不到錢,養自己都很困難。

  人生過成這樣是不會想去拖累另一個人的。

  後面虞憐拉他一起玩,他就想,加都加了,玩吧。跟路人隊友也是玩,帶她一個也是玩。玩吧。


  虞憐剛認識時說話很可愛。

  每次約他玩都喊哥哥賣萌撒嬌,被人殺了就裝委屈點對面頭像要他報仇,要贏了就趾高氣揚發公屏跟對面小人得志,用的語音轉文字,隊伍麥里能清晰聽到她得意洋洋的聲音。

  「我的打手厲害嗎?」

  敖忱跟女人雙排經驗很少,跟自己發小兄弟打習慣了,突然遇到這樣的,很難不想跟她一直玩下去。

  而且虞憐熟了之後也很可愛,更可愛。

  熟了之後就開麥玩了,瑤被搶了就咬牙切齒命令他把對面瑤抓爛,跟隊友對罵一定要戰績第一的他幫她一起罵不然就生氣閉麥。

  在他打巔峰時一直發遊戲消息騷擾故意分他心,每周凌晨陪他守榜等他拿標做第一個蹭標的人,還拉著他演一些弱智小劇場。

  說起來很抽象,敖忱是真的覺得她可愛死了。

  他其實不怎麼看她發的照片,看到總會逃避似的划過去,好像看不到她的臉日子就能繼續自欺欺人的過下去。

  但後來發現只打字聊天也沒辦法抵抗她。

  每天就捧著手機,屏幕使用時間王者榮耀排第二,和她的聊天框排第一。聊天記錄幾個G快把手機卡爆了也捨不得清緩存。

  有點沒救。

  後面敖忱進了陪玩團,跟她玩的時間就少了。一開始敖忱是沒想接陪玩的,打遊戲單純為了消遣和成就感,畢竟難得有件他能做的好的事。

  但實在沒錢了。

  虞憐知道他要進陪玩團後好像不是很開心,回消息都敷衍很多。敖忱偷偷上她遊戲號看,戰績多了很多沒見過的id。

  都是新加的,帶著她有輸有贏,沒跟敖忱雙排贏得多。

  他沒問,看著親密關係頁面發呆,他的號就虞憐一個親密關係,虞憐的親密關係就他一個男號。

  他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對不起虞憐,每天睜眼閉眼打單子接陪玩,陪她玩的時間都沒了,害得她只能出去找別人帶。

  別人一定沒他對她好,一定不會給她打藍給她讓人頭給她蹭標隨便她遷怒。玩的都已經這麼委屈了,結果還贏的不多。

  好可憐。

  她應該很難過。

  敖忱想補償她點什麼。

  「1:以後我接陪玩用你的號接吧」

  「1:有空再給你打打巔峰,拿個小國」

  「1:你想要鏡馬超露娜還是瀾」

  「小憐os:真的?」

  「小憐os:我不敢要 你應該是想毀我號」

  「1:逆天了孩子。我是看你主頁太寒磣了,就幾個破輔助法師標,在我親密關係太掉價了。」

  「小憐os:不拿是我兒子」

  「1:不拿是你孫子」

  到後面,一個個小國標把她主頁占據,除了親密關係,其他地方也有了他的痕跡。

  虞憐問完後,敖忱很久沒回,她皺著眉,有點犯嘀咕。

  其實她不覺得敖忱出去上班能比打遊戲掙得多,本來遊戲就是青春飯,要上班以後幾十年都有得上。

  只是敖忱的爸媽一直覺得敖忱打遊戲不是什么正經工作。

  那邊正在輸入中閃爍起來。

  「1:算是」

  「1:我要去青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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