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瘋狗系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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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見到莫觀這麼乖巧。

  他那股縈繞在身上的囂張的氣焰頃刻間蕩然無存了,一腦袋倔犟卷翹挺立的毛髮此刻也乖順地服帖下去了。

  咦?頭髮怎麼還會變呢?

  哦,原來是莫觀額頭上鬢角邊滲出太多虛汗,打濕了自己的倔犟頭髮。

  人在特別特別緊張的時候,是會不由自主地立正站直的,莫觀脊背繃緊,死死咬住自己後槽牙,繃緊輪廓,低眉盯著腳尖草地,一聲不敢吭。

  莫觀傻眼了,真傻眼了,緊縮的瞳孔劇烈顫動,唇色發白,也不敢直視蕭語,乖的不得了地站在那兒,兩隻手擰在一起,像在假裝一顆無辜的小草。

  黎問音和尉遲權凝固幾秒,一陣極速的思索過後,默默對視了一眼。

  而後,兩人會心一笑,那笑容從一開始的略微疑惑迷茫,慢慢地揚起邪惡之色。

  吼~什麼嘛,莫觀你這傢伙。

  純口嗨啊。

  蕭語真來了。

  就嚇成這樣啊。

  還真被你猖狂的模樣糊弄住了。

  兩人越笑越邪惡,直接化作邪惡比格犬和邪惡奶牛貓!

  「呀,野戰吶,」黎問音大大方方地走出來,樂呵笑道,「說起來好害羞,但是就讓我來為蕭女士你解釋一下吧!」

  蕭語看過來。

  黎問音笑嘻嘻地講起:「所謂野戰,就是指在野外進行酣暢淋漓的......」

  安靜乖巧的莫觀忽然大喝一聲:「啊!」

  直接打斷了黎問音說的話。

  「怎麼了,這位男士。」

  尉遲權悠悠地看過去,輕笑著柔聲詢問。

  「是不小心被山上的毒蛇咬到了嗎?好可憐,小心一點吶。」

  莫觀:「......」

  他五官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悄悄側過來一點臉,對著尉遲權狠狠使了個眼色,抽著嘴角,無聲在罵「這關你們什麼事,你們趕緊閉嘴」!

  尉遲權悠閒自得地看著:「看來被咬的不輕啊,面目都猙獰了,好可怕。」

  嘶......莫觀眯了眯眼,這個可惡的傢伙......

  黎問音的解釋被打斷了,可蕭語向來是隨便讀人心的,她頓了一下,淡著聲音:「哦,是在野外行性事的意思。」

  莫觀:「......」

  蕭語平靜著目光看過來:「莫觀,你說你要和我野戰。」

  莫觀大驚失色。

  莫觀無助地閃躲著目光,呼吸慌亂到快把自己一口氣嗆死,看樹看草看地瞪那兩個傢伙,也不敢看蕭語一眼。

  他十分蒼白的解釋:「沒有,不是那個意思......是、是野蠻地開戰,切磋的意思......」

  聲音越說越小,解釋的很無力。

  心情是想自刎歸天。

  邪惡比格犬津津有味地看著,黎問音哪裡見過這樣乖巧聽話的莫觀啊,肯定捨不得放過他。

  「呀!」她忽然驚呼了一聲,像是才想起來什麼事,興致勃勃地問蕭語,「蕭女士,你這就不夠意思了!這麼大事都不告訴我!」

  蕭語移目看過來:「什麼?」

  「原來你有丈夫呀,早說嘛,」黎問音湊到莫觀身邊,指了指他,「他一直要我叫他爸爸,差點把我嚇壞了呢。」

  「嗯?」蕭語只是輕輕哼了一個音節,然後用她淡漠的淺色瞳孔直視某個汗流浹背的人,「莫觀,想當爸爸?」

  莫觀:「.........」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噓噓噓,」莫觀急壞了,上手一度想直接捂住黎問音的嘴,試圖手動給她從黎問音摁成黎靜音,甚至想邊拍她邊狂喊閉嘴,慌亂地壓著嗓音怒然,「...別胡說八道!」

  「咋了咋了咋了,」黎問音這壞事是越干越興奮,扒拉著他的手,挑釁邪笑,「怎麼了,現在不是你叫囂要當我爹的時候了?」

  「你怎麼了吶,莫男士。」

  尉遲權很是關切地走過來,一隻手搭在莫觀肩上,一臉關心期待。


  「你不是說你要強吻蕭女士嗎?現在她來了呀。」

  莫觀:「......」

  蕭語淡著眼眸注視著他們,隨聲附和:「嗯,我來了。」

  莫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觀轉身,跳崖。

  ......當然沒能跳成功,蕭語隨意地抬手,把他拎回來了,放在自己旁邊。

  黎問音是沒想到莫觀口嗨成那樣,時刻叫嚷著要蕭語來、有本事讓她親自來管他。

  結果蕭語真來了,他竟然屁都不敢放一個,頭都不敢抬,還被他們複述出來的他自己的狂悖之語嚇死。

  乖巧的不像話。

  「我......」莫觀低首,好像實在想不到該怎麼解釋了,弱弱地嘀咕,「我錯了、我說著......我說著玩兒的,不是真的......」

  蕭語淡淡地盯了他一會兒,轉眸看向那兩隻幹了壞事身心舒暢的比格犬和奶牛貓,輕聲介紹:「這是我向你提過的,我新認養的兩個孩子。」

  「哦哦好,」莫觀小聲問候,「姐姐好,哥哥好。」

  黎問音眉毛揚到飛起。

  哦呦。

  好乖呀,怎麼這麼乖啊弟弟,你之前好像不是這樣的,我還是很想看見那個桀驁不馴的你。

  「......」莫觀躲在蕭語身邊,偷偷對黎問音無聲罵罵咧咧。

  「蕭女士,」黎問音當即告狀,「他對我使臉色,他罵我!」

  蕭語淡然回眸看向莫觀。

  「......」莫觀老實了。

  特別特別老實,超級超級乖地立正站好。

  乖巧.jpg

  ——

  幾個人回了城中,去向其他眾人熱熱鬧鬧操辦的慶功宴會場。

  叫嚷著要蕭語來的莫觀,真蕭語到場,他竟然直接跑了,黎問音找到他的時候,他縮在角落裡窩著。

  此刻耐心下來觀察下他,黎問音還發現一個神奇的小細節。

  這位莫男士真的好詭異,不披寬大的斗篷,露出了自身的穿搭風格後,他手長腿長,但袖子卻還要更長一些,攏住了大半隻手掌,只露出幾根手指蜷縮勾著自己的衣袖。

  ......此男的穿衣風格竟然詭異的是萌袖。

  「你跑什麼?」黎問音調侃他,「蕭女士還沒怎樣,你怎麼先跑了,不野戰不強吻了嗎?」

  「......」莫觀側身,把自己往角落裡縮的更緊一點,像在試圖陰暗地死在這裡,「你別損我了。」

  黎問音很好奇:「你在她面前慫成這樣,是怎麼邁出逾矩的那一步的?」

  莫觀抱住自己膝蓋,把下巴擱在自己手背上,移眸盯著牆角。

  提起這個,他聲音就有些惱火:「你問她啊。」

  ——

  如黎問音和尉遲權所見。

  莫觀在蕭語面前很乖。

  小時候很乖,長大了,其實也很乖。

  他當時從未想過要把自己的心思捅到蕭語面前,以前一片赤誠孝心,後來孝心變質了,也沒想過要告訴她。

  長青山戰役之後。

  莫觀很痛苦。

  特別特別痛苦,痛苦所經歷的一切,也痛苦能夠慰藉他的蕭語直接消失。

  無法疏解的莫觀,給自己造了一個魔器。

  可以自定義夢境,並且做清醒夢的魔器。

  莫觀從不用它指定別的夢,就是要蕭語,就是要蕭語出現在自己的夢裡。

  然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蕭語那天來牢里救他的那一幕。

  莫觀無數次在自己夢境中虔誠地跪下,很輕又很緊地抱住她,將無法排解的煎熬痛苦全部埋於她體溫較涼但是很柔軟的小腹中。

  很虔誠地跪著,緊緊地抱著,小聲的嗚咽著,求求她在自己的夢中多待一會兒,讓自己再多抱一會兒。

  在夢境中。

  他一次比一次抱的更緊。


  後來......慢慢的,不滿足於只抱著她的腰。

  他單膝跪地,再顫著手指雙腿站起。

  埋首於她手心,埋首於她頸側。

  直到滾燙的唇瓣在模糊中印上了她微涼的頸側。

  莫觀猛然彈開,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不對,這不對,自己不該這樣的,自己在想什麼,怎麼能起這樣......噁心的念頭。

  他......莫觀迷茫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瘋了嗎?

  好像瘋了。

  在夢境裡,越來越瘋。

  他無法遏制地親吻她的頸側,順著耳根一路印至她唇邊,而後急喘著呼吸,猶豫不安而又無比焦躁的,直勾勾注視著她的嘴唇。

  最終放縱了自己沉淪,閉上眼吻了上去。

  慾念與痛苦一起永世下墜。

  蕭語在長青山戰役之後就不見了,而莫觀,煎熬著把自己關入了清醒夢的魔器中。

  白天就想辦法折磨折磨白魔法師,夜晚,就躲在夢境魔器中不斷下墜。

  蕭語是在臨近他生日時回來的。

  她問他想要什麼。

  莫觀搖頭說什麼都不用。

  低著腦袋,不再敢,也沒法再用清澈純潔的目光看她。

  他瘋了,他是個敢妄想養母的東西。

  莫觀心知肚明,決心永遠咽在肚中,死也不會說出口的。

  直到清醒夢境中,莫觀用牙尖咬著她一側衣領時,陡然發現面前人的不對勁。

  莫觀愕然驚恐地後退開來:「......你?」

  沒錯,蕭語強行進了他的清醒夢,面前上一秒還在由著他纏綿悱惻的人,是真正的蕭語。

  「你心音太亂,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於是不請自來直接進了他夢境看看,蕭語拎著自己衣領看看,很平靜,「原來在想這個。」

  莫觀:「......」

  不是,誰家好人強行進人夢裡,主動扮演春夢對象的?

  莫觀小心翼翼藏起來,咬死了決定一輩子不說的隱秘心事,就這麼被蕭語這個不管不顧的悍匪強盜戳破了。

  莫觀手忙腳亂地退出夢境,起身一看,蕭語還真坐在他身邊看著他。

  「?!」莫觀傻了,真是瞠目結舌地瞪大眼睛看著這難以置信的一切,憋悶幽怨道,「蕭女士...你怎麼、你怎麼可以這樣?隨便進人夢裡,是侵犯我的隱私......」

  「?」蕭語沒懂,他都在夢裡侵犯她了,怎麼還介意她侵犯他的隱私。

  蕭語是會肆無忌憚看孩子日記的媽媽。

  還不覺得自己有錯。

  莫觀瞠目結舌地愕然看著她,腦子非常非常混亂,幾乎是憑著本能在沙啞著問話:「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今天第一天進他的夢嗎?

  蕭語淡然回答:「前天。」

  前兩天,都沒被發現,今天不知道怎麼,被發現了,蕭語思考是哪裡出了問題。

  「......?」莫觀心死了,人生都灰暗了。

  「我有一件事想問,」蕭語漠然平靜著語氣,像是完全不覺得哪裡有問題,「自我收養你以來,你只稱呼我為蕭女士,但為什麼在夢裡......」

  莫觀會摟著她,深深埋首於她頸側,哭著喊她:

  「媽媽。」

  這讓蕭語一度挺好奇,可莫觀慘白著臉色,不肯回答。

  ——

  「哦豁,」黎問音蹲坐在他旁邊,摸著下巴思考,「你們竟然是這樣越過那條線的。」

  「所以說,都怪她啊,」莫觀低著嗓音,很惱火,「誰能理解她在想什麼?一般不是會將我這孽障就地正法、一掌拍死以除後患嗎?」

  莫觀越說越幽怨:「可她偏偏私自潛進我夢裡,還裝作我夢中人,配合我,被發現後,她還遺憾到底是哪裡讓我認出來了。」

  有這樣的養母?有這樣的人?

  莫觀嘀嘀咕咕自己瘋成這樣都怪蕭語。


  「你小聲點吧,她可在這,能聽到的。」黎問音提醒。

  「......」這話又把莫觀說老實了,他抱緊自己膝蓋,驚慌地偷偷瞟了兩眼周圍,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然後,」黎問音順著分析,「你因為她發現了這些都毫不動搖,還隨心所欲,就越來越覺得......她根本不在乎你變成任何樣子了?」

  「......」莫觀安靜了,灰暗下眼眸,「差不多吧。」

  黎問音銳評:「像撒潑打滾要吸引媽媽注意的彆扭小孩,結果因為她無論你怎麼鬧都一個態度而破防了。」

  破防的同時,還變著法兒折騰自己,想怨蕭語又狠不下心真怨。

  竟然是瘋狗系正人君子。

  太邪門了。

  莫觀輕輕哼了一聲,眨眼看著地板。

  「所以你過來找我幹什麼?」莫觀餘光瞪她。

  「那當然是......」黎問音邪笑著露出手掌心,「受蕭女士之託,打探打探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黎問音手心的光芒消散。

  旁邊坐著的另一個人從隱身中現形。

  蕭語無聲地看著他。

  莫觀大驚失色。

  甚至......尉遲權也在,他好整以暇地倚著牆,打招呼:「你好。」

  莫觀:「......」

  合著,就欺負他一個人?

  他的家庭地位得是排在舊衣服剪成的破抹布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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