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你是不是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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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珺竹很煩躁地側躺著,她餘光瞥著鬱悶瞅自己的蘇酌雲。

  「什麼時候去工作?」

  蘇酌雲瞄了眼時間:「一個小時後。」

  秦珺竹又說:「那你現在在這杵著幹嘛,不回你自己房間準備?」

  蘇酌雲沒吭聲。

  他是來這看秦珺竹的。

  本意是想無聲無息地坐在她旁邊看她睡覺,自己靜心琢磨一下現在的處境、秦珺竹說過的話,以及思考她性格怎麼這樣。

  蘇酌雲腦袋中有太多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的東西,可一切又都發展的太快,他本意讓自己想想清楚。

  沒想到秦珺竹醒來的這麼快。

  秦珺竹醒來後,蘇酌雲又想著,告訴她現在的情況,多多叮囑一下,就完事的。

  可秦珺竹一醒來,又出言刺他、氣死他。

  這讓蘇酌雲就很鬱悶了。

  她為什麼就是不能和他好好相處呢?

  她就這麼討厭他嗎?

  「怎麼了,還看著我不說話,」秦珺竹轉了下眼眸,故意刺他,抬手拉了拉衣領,邪笑,「想進行更成人的內容?」

  蘇酌雲看著她提領口的動作,疑問:「什麼成人的內容?」

  秦珺竹嗤笑了一聲:「裝。」

  她懶洋洋地往堆起來的軟枕上一倚,不信十八九的男人了不明白。

  「?」蘇酌雲疑惑了一下,轉念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坐近凝視著她,「秦珺竹,我的確想要和你聊聊。」

  秦珺竹挑著眉梢等著他往下說。

  蘇酌雲思考道:「話題也的確偏成人。」她應該能明白。

  秦珺竹繼續看他要幹什麼。

  她悠悠開口:「蘇酌雲,我就知道哪有什麼完全天真無邪的人......」

  蘇酌雲直直地看她:「你是不是很愛你弟弟,但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秦珺竹:「......」

  她木著臉。

  怎麼是聊這個。

  「我聽了你喝了魔藥後的回答,感觸很深,」蘇酌雲深思著說道,「我也是有兄弟的人,是很能理解兄弟姐妹間的親情的,你的一字一句都很愛你的弟弟,但又什麼事都不告訴他。」

  蘇酌雲叨叨起來:「想要進罌粟院作為一名真正的學生,這樣的願望,我想你的弟弟是很想知道,不會覺得拖累,很心疼你,想為你實現的,我也是弟弟,我能明白他會怎麼想......」

  啊啊啊......秦珺竹猙獰著捂住自己的耳朵,痛苦地倒在一邊,化作一隻突然被唐僧念了緊箍咒的猴兒。

  她捂緊了自己耳朵不聽不聽,好尷尬啊這種話,這些情感若不是那該死的七問七答魔藥,秦珺竹是死也不會說出來的。

  就算當場不得已說了,蘇酌雲聽了,就當聽過算了唄,怎麼還事後認真復盤。

  秦珺竹很難以理解蘇酌雲是怎麼毫無負擔地輕鬆將「愛」啊、「真心」啊、「寶貴的情感」,這種話,脫口而出的。

  不會感到羞恥嗎?

  都多大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這麼、這麼鄭重其事。

  蘇酌雲一點不覺得羞恥,反而無可奈何地看著秦珺竹,覺得她突然捂耳朵啊啊啞聲怪叫起來,簡直不可理喻。

  「秦珺竹,」蘇酌雲有些氣憤地看她,「你聽我說話!」

  他就覺得她應該好好和秦冠玉說清楚!不許迴避!

  秦珺竹捂著耳朵,鼓起兩團亂糟糟卷捲毛,愣是不聽。

  這又把蘇酌雲給氣到了,他完全是自己付出真心哄一隻貓,結果這隻貓翹起尾巴就徑直從他身邊掠過的感覺。

  「......」蘇酌雲越想越憋屈,氣得在一邊悶悶的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秦珺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坐起來。

  蘇酌雲瞥了眼她,見有轉機,堅持不懈:「你和你弟......」

  秦珺竹直接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你說你的天賦是變種,那原本是什麼?」

  蘇酌雲很氣,但還是好好回答了:「......我哥,以及其他人,都是萬物聽令天賦。」


  同樣是選定一個範圍,在一秒內,可以讓範圍內萬物都聽自己命令行事,也有限制,命令不了強自己太多的人與物。

  「那你這變種,強的不是一丁半點啊,」秦珺竹揣摩著笑道,「你哥氣壞了吧,和你同胞出生,結果你是升級版。」

  蘇酌雲很認真地回答:「我哥不會因此生氣。」

  「我看未必。」

  秦珺竹托腮笑道。

  「人心隔肚皮,說不準你哥就有很多事兒沒跟你說,細算下來,他接連遭遇天神攔路,錯失年紀魁首又失去院長學生資格,你一路順風什麼都有,一胎出生,能力還是變種,你哥得是多麼聖人,才能不眼紅你。」

  「......」她又開始了,蘇酌雲抿緊了唇,氣憤地說,「我哥是很好的人,他很善良也很照顧我,我們兄弟感情很好的。」

  秦珺竹又嘲諷:「那是你認為。」

  蘇酌雲氣死了,又說不過她,再爭辯也不過是蒼白地講幾句自己哥哥真的很好,她仍然不會信的。

  蘇酌雲悶悶地問:「秦珺竹,你是不是討厭我?」

  秦珺竹盯他看了一會兒,不回答,反問:「囚犯對獄警,能是什麼?」

  好吧......蘇酌雲一想,還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

  秦珺竹笑著一揚手:「就像你也討厭我這個黑魔法師一樣。」

  「我不討厭你。」蘇酌雲即刻反駁。

  秦珺竹頓住。

  「秦珺竹,我不討厭你的。」蘇酌雲又說了一遍。

  「聽了我的身世經歷,覺得我可憐?」秦珺竹瞭然地一聳肩,「好吧,看來賣慘還是有點用處。」

  「你的性格我也不討厭,」蘇酌雲想了想,「不過確實很麻煩,要是你對我的態度能好一點點就好了。」

  秦珺竹:「我對誰都這樣。」無差別招惹所有人的,誰都敢銳評兩句。

  「原來是這樣,那你不是唯獨討厭我了?」蘇酌雲又舒服了起來。

  蘇小花又燦爛起來了,心想著那自己還行。

  「......」秦珺竹有些無言以對地眯起眼,在想什麼樣的溫室才能養出這樣的花兒。

  「我哥的事,我不與你爭了,以後你有機會見到我哥,就知道他真的是一個好人了,」蘇酌雲老實地說完,「你和你弟,我認為你要好好對你弟表達你的愛。」

  ......怎麼繞了一大圈又回來了,秦珺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嘶——嘖,多管閒事。」

  蘇酌雲不服:「我答應了你弟他們,帶你走後,要給他們一個交代的。」

  秦珺竹:「你答應的交代,是交代這個的嗎?」

  蘇酌云:「我不管。」

  秦珺竹:「?」還叛逆起來了。

  「這樣,」蘇酌雲直接提議,「你不會好好表達愛意,那先演練一下,你把我當成你弟,試著說一下我愛你。」

  「?」秦珺竹震驚,「對著你說?」

  「嗯,」蘇酌雲眼神很乾淨,一點雜質都沒有,「你把我想像成你弟。」

  秦珺竹被蘇酌雲催著坐起來,一臉艱難地看著他:「這怎麼說?」

  蘇酌雲很耐心教她:「跟著我念,我——愛——你——」

  秦珺竹:「不是問你這個。」

  蘇酌雲不說話了,乖乖坐正,看著她,等著她開口說。

  秦珺竹看著他的眼睛,幾次開口,都實在說不下去。

  「不行,」秦珺竹別過臉,「說不出口。」

  「為什麼?」蘇酌雲疑惑,「這對你來說不應該挺輕鬆的嗎?」

  秦珺竹性子應該很習慣滿嘴跑火車的啊,內褲顏色她都張口就來了。

  秦珺竹啞然。

  如果是剛和蘇酌雲見面那會兒,秦珺竹的確能張嘴就來,還能把「愛」字咬的滿是陰陽嘲諷味兒氣他。

  可現在,對著蘇酌雲的眼睛,秦珺竹有點說不出口。

  「就是說不出口。」

  秦珺竹看了眼時間,提醒他:「好了,到點了,你去工作吧。」

  好吧......蘇酌雲有些失落地站起,出門了。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安靜地多看了一眼房間裡的人。

  此行兇多吉少,還不知道如何回去,回去也不知找誰才能尋得公正。

  蘇酌雲做好了與她共進退的準備,可倘若實在退無可退,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到那時,連對親人的愛意都沒有好好表達過,豈不是太遺憾了?尤其是這樣彆扭的從來不說的秦珺竹。

  蘇酌雲想騙她。

  哄騙她,說出自己的想法,表達對弟弟的愛,偷偷記錄下來,然後想盡一切辦法,轉交到秦冠玉手上,不留遺憾。

  暫時沒成功。

  可能是自己頭一回哄騙人,騙術實在太不精湛了。

  連接兩隻手銬的魔法鎖鏈被隱去了,蘇酌雲留一條門縫看她,叮囑:「小寶寶,有什麼事,想吃什麼,可以敲擊手銬聯繫我。」

  秦珺竹目光很複雜地看他:「你對我能不能更像是在對一個囚犯一點。」

  蘇酌雲反駁:「對待囚犯是這樣的啊。」

  秦珺竹不理解:「誰對囚犯是這樣的?」

  蘇酌雲回答:「我。」

  他就是這樣的,他就要這樣對秦珺竹。

  秦珺竹啞口無言。

  「有事聯繫我。」蘇酌雲說完,笑了笑,就輕輕關上了門。

  「......」

  秦珺竹癱倒在床上。

  她剛剛蓬著頭髮呆坐在床上,一直在反思自己為什麼說不出口。

  反思著反思著,她驚恐地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好像有點喜歡這個笨蛋了。

  可是怎麼可能呢?這不應該啊。

  她怎麼會喜歡這個笨蛋?

  秦珺竹在思考,那個七問七答魔藥中是不是還摻了點別的東西......

  秦珺竹自我嘀咕:「我是瘋了吧?我真喜歡這個二傻子了嗎?哪種喜歡?」

  兩聲急速的叩門聲後,蘇酌雲推門而入。

  秦珺竹驚得魂飛魄散,立馬坐起,大聲:「你又進來幹什麼?!」

  「我有東西落在這兒......」蘇酌雲剛要解釋,頓住,迷茫地眨眼看她,「你為什麼要吼我?」他又做錯了什麼嘛。

  秦珺竹:「......」

  把她的心弄得一團糟,還這樣無辜地看著她!

  秦珺竹犟:「就吼。」

  「好吧。」又是這樣,蘇酌雲抿唇不言,找到自己遺落的毛巾,揣起來,默默冷起來臉,一聲不吭地出去了。

  等他出去後,秦珺竹來到門邊,悄悄打開了一條縫看。

  蘇酌雲接了盆水放在走廊台上,打濕了毛巾,很愛乾淨地洗手洗臉。

  秦珺竹看見,蘇酌雲拿著毛巾洗臉的動作,好像垂耳兔洗臉。

  某腦袋長著小花的垂耳兔感覺到視線,疑惑地回眸看過來:「?」

  「......」

  秦珺竹立即關上門。

  她木著臉拍拍自己臉頰。

  自己應該是被可惡的白歹徒用花言巧語一時蠱惑了。

  怎麼想的,竟然將一米八幾寬肩長腿的男人比作垂耳兔。

  還是仔細思考現在怎麼辦,琢磨如何拿到羅盤。

  ——

  黎問音來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但很快,她就遇到了眼熟的人。

  一夥城市衛兵圍堵著中間三個穿著滄海院校服的人,嘴裡罵罵咧咧著什麼「白豬」、「外城人」。

  黎問音潛伏在人群中,看清了那三人的長相。

  為首的那個,正是那個綁走珺竹姐的蘇酌雲!

  ......不對?

  好像不是蘇酌雲?

  兩個一年級滄海院學生蒼白著小臉躲在人身後,小聲祈禱著。

  「蘇學長,現在該怎麼辦啊?」

  「我們被發現了,我們剛剛都看到了,這裡的白魔法師被發現,會有多慘......」

  「學長......」

  蘇茗江伸開雙臂,牢牢護著身後的學弟學妹,他自己都被嚇得不輕,但仍堅挺著保護其他人,小聲安撫他們:「別怕,有我在。」

  蘇茗江手臂堅挺地抬著,心中已接近萬念俱灰。

  這是他第一次出來歷練,第一次帶學弟學妹,卻不知怎的,闖了大禍,來到了這個鬼地方,一堆黑魔法師,白魔法師還被當作逃犯,自己和學弟學妹的性命都面臨著生死攸關之刻。

  能回去,被往死里罰,都算好的,不能回去,學弟學妹就這樣跟著自己遭了大難,自己哪還有臉見老師、見教授,哪還有臉活著?

  可面臨這麼多黑魔法師,蘇茗江腦子裡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這時,有一個披著兜帽斗篷,戴著面具的神秘人。

  從天而降。

  擺平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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