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這群傢伙又在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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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過去一年。

  黎問音重新踏在這片土地上,心境又截然不同了。

  魔法飛車在山半腰停下,黎問音在最前面帶隊,走在環山道路上,往外看就能看見坐落在遠處的小山鎮。

  黎問音的心情有些微妙。

  她遠遠望著那座小山鎮,在想。

  它以前就是這麼破、這么小嗎?

  好像以前就是這樣。

  可是在自己的印象里,它很大,四面八方重重圍堵,往哪邊跑都跑不出去。

  那些房屋瓦舍現在看著也沒多麼堅固,許多破銅爛鐵,輕鬆就能踹開,可黎問音以前就是感覺這個東西堅固的嚇人,怎麼衝撞也撞不出去。

  而這些泥石道路,其實也沒那麼坎坷,可以前的自己就是覺得它坑坑窪窪,很容易絆倒跑起來的自己。

  心情實在煩悶無處疏解的時候,黎問音就會來這小山上坐著,就是她此刻站著的這處小山。

  她一直覺得這裡很高,很開闊,很寧靜,周圍還會有許許多多漂亮的花花草草,偶爾還能遇到幾隻螢火蟲。

  可現在一看。

  這座小山就是很普通的山,並不高,也沒多大,冬天了,窸窸窣窣的嘈雜聲音還是挺多,談不上是什麼風雅僻靜的心安之地。

  好神奇。

  究竟是哪裡不一樣了呢。

  黎問音琢磨著。

  哦對,她還記得,去年的冬天很冷很冷,是她穿著棉服圍了圍巾,放了一把火,都驅除不了的冷,她的手臉被凍得通紅,止不住地哈著氣。

  「慕楓,」黎問音問旁邊的人,「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溫暖很多呀。」

  「有嗎?」慕楓沒感受出來。

  他是個不太注重這些細節的人,問他去年天氣如何,他全然忘得一乾二淨了,於是慕楓扭頭過去問裴元:「裴元,今年冬天熱些嗎?」

  「沒有啊,今年冬天整體溫度還要低個三四度,」裴元冷冷地瞥他一眼,「真不知道你的腦子還能記住什麼。」

  慕楓嚷嚷:「記得這些有什麼用啊!」

  黎問音一愣。

  更......冷一些嗎?

  黎問音若有所思地抬起自己雙手看看。

  真的嗎?

  那為什麼她感覺更溫暖呢?

  是今年穿得衣服更暖和?可是她雙手露在外面,也沒覺得冷啊,手心暖暖的在發著熱,活動起來很靈活舒服。

  黎問音昂首,向遠處看去。

  她瞧見了一個地方。

  一處可容人坐著賞景的山邊。

  去年自己回到這裡,情緒失控,燒了那棟棋牌樓。

  當時......黎問音真的感覺天都塌了,惶恐不安地陷在自己違反了規則殺了人的恐懼中,一度心如死灰,想著完蛋了,闖了天大的禍,學校肯定要把自己開除了,一旦被同學們知道,自己就完了。

  而現在,黎問音真的在干好多暫時見不得人的事,偷偷學習研究黑魔法,私藏禁器,還和黑魔法師蕭語見過面,還偷偷潛入了東方家偷再造芳華魔藥......

  黎問音猶記得,去年的自己是非常驚惶不安,慌的要命的,無助到心如死灰的。

  現在她卻一點不慌了,還反過來覺得許多白魔法師真是成見太深,太固執了。

  那個時候......

  黎問音抬眼看向那座關了她十幾年的小山鎮。

  她還不太樂意把自己的過去端給尉遲權慕楓他們看,對自己的過往閉口不談,覺得不想髒了他們的耳朵,都過去了,沒必要講這些煩心事給他們聽。

  現在他們倘若問起,黎問音完全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回憶講述了。

  可能是慢慢發現其實大家也各自有自己的煩惱,甚至好多人的過去都一言難盡,平靜地講出來都仿佛在賣慘。

  大家也都沒有表面上那麼光鮮亮麗完美無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躊躇與糾結。

  黎問音想明白了。

  天空其實還是天空,小山也還是小山。

  是她的心境變化了。


  還真是......發生了好大好大的變化呀。

  明明才不過一年,心境是怎麼慢慢變化成這樣的呢?

  黎問音釋然地笑著,平和地注視著遠方。

  ——

  在黎問音後面。

  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慕楓偷偷地放慢了速度,與裴元他們並排:「雖然一直有所耳聞......但真切地見識到,還是感覺很不好啊,黎問音就是在這種地方長大的?她養父母還對她很不好?!」

  裴元沒出聲,餘光瞥了他一眼。

  「下車後,黎問音的話就越來越少了......」慕楓很擔憂啊,「怎麼辦,我應該上前安慰她兩句吧?那我怎麼說比較好呢?」

  裴元斜他:「你省省吧,你踩雷精準度向來很高。」

  「你這個嘴巴抹毒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我......」慕楓瞪他一眼,又跑去找會語言的藝術的人。

  「會長,秦冠玉,」慕楓辛勤地湊過去,「我們要不要主動說點什麼、做點什麼,吸引一下黎問音的注意力?」

  「喂喂,」秦珺竹在後戳慕楓的脊背,「怎麼刻意把我給忽略了,不問問我?」

  「你......」慕楓頗為猶豫地打量她,有話不好直說。

  秦珺竹挑眉:「怎麼?」

  慕楓很努力在委婉了:「不是我說,珺竹姐你還是算了吧,如果說我說話莽撞點,是無心踩雷,那你就是有心引雷。」

  秦珺竹:「......」

  秦珺竹額角擰出怒意,這小子倒是活靈活現地體現了一把什麼叫「說話莽撞、無心踩雷」。

  尉遲權思索著,還蠻不錯的主意,就問慕楓了:「那吸引她的注意力,你有想到什麼方法嗎?」

  慕楓開始搓手出主意了:「這好辦啊,會長,你在車上和珺竹姐吵起來的時候,黎問音不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無心顧及其他事了嗎?那你再來,再和珺竹姐撕一場!這樣黎問音就沒空觸景傷情,深陷痛苦回憶了!」

  尉遲權:「......」

  其他人:「......」

  尉遲權意識到自己竟然給了慕楓不該有的期待,漠然收回自己的目光。

  裴元頭疼地走開:「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沒救的蠢人。」

  秦冠玉一臉為難:「慕楓,這個方法還是算了吧。」

  這兩隻長毛貓貓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互相還沒有道歉和好呢。

  「慕楓,」秦珺竹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你活到這麼大,竟然沒有一個膽大的人衝過來把你毒啞,真是小概率奇蹟事件。」

  慕楓:「......」幹嘛啦。

  「會長哪有這麼幼稚,」裴元無語地瞪他,「你能不能想點好招。」

  慕楓很不服氣:「我覺得應該很見效啊。」

  慕楓扭頭看一圈,發現竟然無人贊成自己,連最好說話的秦冠玉都一臉難色。

  慕楓還是不服,又擠到安靜的虞知鳶旁邊:「知鳶姐,你覺得我的想法怎麼樣?」

  虞知鳶在觀察山間的小動物們,聞言回眸,思考一番後實話實說:「不太行。」

  「啊......」慕楓很遺憾,「連你也覺得不太行嗎?」

  虞知鳶很誠懇:「嗯。」

  慕楓苦惱地抓著頭髮問:「那你認為怎樣做比較好呢?」

  虞知鳶眸色微頓,思考道:「無聲的陪伴與安慰,讓她感受到我們在她身邊,這樣?」

  「好主意啊,」慕楓一敲手心,覺得這個靠譜,「還是你好,你會給我出主意,那幾個淨會嘲諷我。」

  慕楓和虞知鳶暗暗嘀咕商討起策略。

  ——

  慕楓無心踩雷之後,秦珺竹的目光一直落在黎問音的背影上。

  她看了好半天,若無其事地小聲問旁邊的傻弟弟:「那傢伙,黎問音,不高興了?」

  秦冠玉也在觀察,思量許久:「不好說。」關於黎問音的家庭情況......他也不太好說她有沒有放下。

  或者說,沒有放下,才是比較普遍的吧?


  秦珺竹撅著嘴盯。

  盯了一會兒,秦珺竹煩躁地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是我剛剛在車上和她老公吵架,惹她不開心啦?」

  秦珺竹勉為其難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怎麼說,可能是有點不該的,魔法飛車是尉遲權的,來的是黎問音的故鄉,輪換開車的幾個人中也有尉遲權,秦珺竹作為一個全程隨行白吃白喝的人,可能是別添麻煩比較好。

  畢竟把尉遲權惹不開心了也是黎問音來哄,前幾天黎問音才給了自己魔藥......

  秦冠玉輕笑:「姐姐,小音應該是不會計較這個的。」

  秦珺竹繼續盯。

  她惦記著尉遲權說的長姐......

  末了,她煩躁地向前一步:「算了,管她不高興什麼,我是姐姐,我去哄哄她。」

  「好哇。」秦冠玉很欣慰地看著她。

  秦珺竹一把抓住秦冠玉的手腕:「你也去。」

  秦冠玉微怔:「我也要去嗎?」

  「對,」秦珺竹傲天傲地地扯著他往前走,「我們一起跪在她面前求她,她肯定會原諒我了。」

  「?」秦冠玉一呆,跪、跪在她面前求嗎......?

  他倒是不太介意,不過這樣真不會把黎問音嚇到嗎?而且以姐姐的性格,她跪的下來?

  秦珺竹一臉的豁出去了。

  ——

  裴元用餘光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尉遲權。

  裴元看了看獨自走在前面一言不發的黎問音,又看了看旁邊安靜的尉遲權。

  「會長,」裴元思索著,還是問了,「你和秦珺竹是為什麼吵起來了?」

  尉遲權:「......」

  和他們的距離拉近後,怎麼人人都要關心一句了,可不可以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

  「......我的問題。」尉遲權微笑糊弄。

  「哦,」裴元轉眸,看向前面的人,「慕楓人是不太聰明,但觀察的確實沒問題,黎問音下車後的確話少了很多。」

  一直在看這座小山和遠處的山鎮,不好說在想什麼。

  尉遲權沒吭聲,低眉凝眸,記起去年的事了。

  尉遲權抬眼提步:「我去安慰她一下。」

  「好,不過,」裴元向他身前伸出手,擋了一下,「能告訴我,會是什麼事讓她心裡不舒服嗎?」

  尉遲權看他。

  裴元正色:「我也想了解清楚朋友心中的煩惱。」

  ——

  被眾人擔憂著的黎問音......

  究竟在想什麼呢。

  黎問音看了一大圈,頗為感懷,握緊了拳頭,吐出一口惡氣。

  她在感嘆自己好棒,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長了這麼多了呀。

  哇塞,這麼巨大的轉變進化與升華,竟然只是在短短的一年裡完成的嗎?

  不愧是你啊,最偉大的黑魔法師蕭語的學生兼女兒,黑曜院院長的學生,復刻小白瓷第一人,修復魔藥成功者,未來一定會印在鈔票上的大魔法師,辣醬麵包銷毀者......

  黎問音在心裡哼哼哼地笑著,無比滿意地摸起自己的下巴,學起了古豫東,給自己亂加一大堆頭銜。

  入學前的那十六年,恍如隔世,現在已經在她心裡驚起不了一點激盪了。

  黎問音。

  黎問音在心中深情呼喚著自己,美美地讚賞自己。

  你成長了啊。

  哎呦,宋姨看見她成長這麼多,這不得把她給美死,哼,看她還一口一個小鬼頭的叫她不,現在不許叫了!怎麼著也得大鬼頭......

  哦,對了,那幾個小賤貨應該是植物人狀態,躺在醫院吧?

  那個債主兒子應該有人管,能躺醫院,養父母還有那個繼兄,就不太好說了,說不定被鎮民埋哪兒了。

  黎問音尋思著,自己待會要去打聽一下他們在哪,埋土裡,她就去踩墳頭草,在醫院,她就去拔呼吸管。

  這可不是小人得意!黎問音自我找補著,愉快地給自己辯解,說是升華之後榮歸故里的凱旋,是正義挑釁!

  黎問音如此美美計劃著,忽地驚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自娛自樂太久,忘了和朋友們介紹說話了。

  她笑著扭頭去看。

  「你們怎麼走得這麼慢......」

  話還沒說完,黎問音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震撼地瞪大了雙眼。

  什麼情況?

  一會兒沒看住,這群傢伙又在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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