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野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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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冠玉沒有吭聲。

  他安靜地低眸看著自己的手,因秦珺竹的話僵硬了些,愣愣的無措,而後顫動蜷縮了一下手指,輕輕地「嗯」了一聲。

  笑著看著她:「不要生氣,你可以告訴我你希望我怎麼做,你想要什麼。」

  秦珺竹看著他的樣子,沒來由的一陣惱火,嘟囔著:「不爭氣......」

  她懶得跟他說什麼了,從床上跳下來,徑直地走出去。

  「你要去哪裡?」秦冠玉立即站了起來,捏著手上的東西跟出去。

  「你房間是哪個?」秦珺竹一臉的要幹壞事,「我給它砸個稀巴爛。」

  「這間,這裡。」秦冠玉很是貼心地給她指路,帶著她去,還生怕秦珺竹走錯房間了,隨便她怎麼對自己,但打擾到其他人就不好了。

  「?」秦珺竹更惱火了,「我說我要砸爛它。」

  「嗯,我知道,」秦冠玉嘗試著揣摩她在氣什麼,詢問道,「需要我給你找個錘子之類的工具?」

  「???」秦珺竹難以置信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很不可理喻地看了他一眼,擼起袖子推開門就走進去了,氣勢洶洶似是要大肆破壞一番。

  而此時的秦冠玉則在擔心隔音問題,會不會吵到其他人。

  生氣長毛捲走到套房裡生氣地繞了一圈,莫名其妙的極其煩悶不開心,看著秦冠玉悄悄帶上門那任打任罵的樣子,更加不開心了,就是很氣,莫名其妙地覺得氣。

  「你是不是經常受欺負?」

  「嗯?沒有,大家都對我很好,我很開心。」

  「那我都這麼欺負你了。」

  「沒有,你願意和我說話我就很開心了。」

  「那我不願意和你說話。」

  「那......那我們就不說話。」

  「......」秦珺竹無語地看著他,看著周圍整潔乾淨地房間,突然猛地蹲下來,去掏床底,「我不信你表里如一的老好人,肯定有的吧?藏起來的小黃書......」

  秦冠玉笑著蹲下來陪著她。

  然後秦珺竹掏掏掏,掏出來一個大箱子,她很驚喜地猛地往外拉,以為自己可算逮到他的小秘密了。

  結果拉出來一看,一大箱子的獎狀證書,以前的學習筆記,好人好事獎章等等。

  「......」我去。

  秦珺竹皺著鼻子:「你把這些壓床底?」

  「都是些不用的東西......」秦冠玉很有些不好意思。

  「十佳志願者,小動物救助中心榮譽證書,植樹先鋒,貧困捐款證明......」秦珺竹挨個拿出來念一遍,「怎麼還有校園文明標兵,這些不都是應該擺出來的嗎?」

  「是嗎?沒什麼必要,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秦冠玉笑了笑,給自己看沒意義,給養父母看又有些莫名炫耀求夸的感覺,不是他的風格。

  他看了看秦珺竹皺起來的小臉,說道:「我的姐姐不喜歡看這些東西的。」

  秦珺竹突然來了一句:「那你的姐姐也太差勁了。」

  「嗯?」秦冠玉懵了一下,下意識辯解道,「沒有,她不差勁,她很好。」

  秦珺竹沒看他,自顧自地從箱子裡舉起來一個金色的大獎盃,舉起來對著燈光欣賞它的光澤。

  「嘖,這用料,這材質,劣等魔法師們確實捨得啊。」

  秦珺竹興致勃勃地發表見解。

  「這要是我弟弟拿的,我要把它擺到家裡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知道知道這麼優秀的人是我弟弟,哦對,他也不能幹享受讚美,他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必須得說,他這麼優秀多虧了優秀的姐姐的苦心栽培什麼的.......」

  秦冠玉愣住了,呆呆地坐在旁邊,跟突然啞了一樣,傻傻地望著她。

  「怎麼樣,你覺得我說的對不......」秦珺竹暢想著暢想著回頭,看見他這個傻樣,嘴一撇,「差點忘了,你姐不行,她怎麼都不知道你獲得了這麼多獎,還讓它們都落灰了。」

  秦冠玉終於是沒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也沒忍住,還是讓一行清淚落了下來,目光柔成了一團水。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淚流不止:「不怪她。」


  現在她知道了。

  她還覺得這些很優秀。

  「?搞什麼,怎麼哭了,」秦珺竹嚇了一跳,嚇得趕緊把獎盃還給他,「你淚腺長獎盃上?我掐到了?」

  邪惡長毛卷實在不會安慰人,面對眼淚有些無措,趕緊把獎盃推回去後,下意識地想扯著自己的毛毛給人擦臉。

  但她又趕緊記起來自己是邪惡長毛卷,不能做這樣的事,所以趕緊把桌上紙巾掏下來甩給他,擠了半天也只擠出來兩個字。

  「......別哭。」

  「我、我沒事的....只是稍微有點、有點......失控,不用管我,你自己想做什麼做什麼就好。」

  秦冠玉接住她扔過來的紙,有些哽咽無措地解釋,揮著手躲開她的視線,竭力地穩住自己的情緒。

  「你不是想把我的房間砸的稀巴爛嗎?砸吧,沒事的,真的不用管我,你開心就好。」

  這怎麼能不管他。

  秦珺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究竟是哪個字給他惹哭了,她正兒八經欺負他的時候他一聲不吭,現在怎麼泣不成聲成這樣。

  理論上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但是......

  「真是拿你沒辦法。」

  秦珺竹站著叉腰望著他。

  「原則上我不與劣等魔法師為伍,但是你現在哭的好可憐,我將勉為其難給你一個擁抱。」

  她大大咧咧地向他張開了手臂。

  秦冠玉無聲流著淚,自己努力擦拭了半天也沒擦拭完,他沒有感到委屈,他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委屈的。

  可是就在剛剛,當秦珺竹舉起他的獎盃對著光說著那個他做夢都不敢夢的場景時,他控制不住地哭出來了。

  感覺......像時隔多年,再次感受到了她隨隨便便的隻言片語就能透露出來的愛一樣。

  哪怕她並不知道她自己就是他的姐姐。

  他不會被任何人的惡言惡語傷到,卻完全受不了這樣如夢一般他求而不得的溫情真的能再次降臨。

  「我......」秦冠玉哽咽了一下,「我真的沒事,你不用為難自己的......」

  「少嗶嗶賴賴,」秦珺竹不耐煩,催促式揮了揮手,「要不要?我機會就給一次,錯過就沒了。」

  這一次,她話都沒說完,秦冠玉就立即起身抱了上去,緊緊地環著她,完全不捨得放開,因感受到她的體溫而獲得了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巨大慰藉,他抱的緊緊的,十分珍惜這個機會。

  「要。」

  ——

  黑曜院專屬教室。

  幾小隻擠在一坨唧唧歪歪。

  「上了一天學了,沒發現任何異常,珺竹姐竟然真的消停下來了,還得是讓秦冠玉看住她了。」慕楓十分欣慰。

  「也不可掉以輕心,」黎問音吩咐道,「下次出門前還是得多檢查檢查頭頂鞋底之類的。」

  虞知鳶:「他的社交能力真厲害。」

  「是啊,珺竹姐都能安撫住,我以為我們還得和她鬥智鬥勇幾個來回呢,」慕楓嘖嘖稱嘆,「不過,他已經守了她兩天一夜了,光是讓他一個人守著,會不會太累著他了,要不我們商量商量輪換?」

  「你少多管閒事,」裴元冷不丁出聲提醒,「他是很高興的。」

  「我知道他高興啊,但是這不也確實累嗎?珺竹姐的搞事能力你們也知道。」慕楓懟回去。

  「他是發自內心的很幸福,今早我觀察到他眼角有淚痕,但是情緒心情提升了很多。」

  黎問音趴在窗台邊,一邊往外看一邊說。

  「不知道和姐姐說了什麼,但是很開心吧,累並快樂著,你貿然去關心他,提出要輪換,他會不忍心讓你這份關切體諒落空,明明自己不想換,但還是通情達理地答應下來。」

  「嗯,」裴元認可,「就是這樣的。」

  秦冠玉就是這樣敏感而過於關注他人想法的人。

  「對於他來說,這點累和與姐姐重逢後待在一起的幸福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麼,但他又不忍心讓我們擔心他累,」黎問音總結道,「所以我們乾脆裝的不知道一點,不要給他這個負擔。」


  慕楓悟了:「原來是這樣......」

  「理解了就行,你這傻子還要學很久。」裴元吐槽。

  「我怎麼了!我不懂,你懂,黎問音懂不就行了!」慕楓不服氣,「反正都是秦冠玉的朋友.......」

  虞知鳶微微笑了笑,嗯,他說的沒錯,反正他們都是秦冠玉的朋友。

  ——

  「開始了開始了!」黎問音忽然興奮起來,指著窗外的人大聲嚷嚷。

  其餘幾位立馬看過去。

  窗外是一片比較空曠的場地,尉遲權身穿黑曜院校服,手持魔杖,巫鴉老師站在他對面。

  這是巫鴉老師在給尉遲權上三年級的院校課,難得有機會他們幾個這個時候上完課公共課,且尉遲權被授課場地是在他們教室旁邊。

  他們可以聚在窗邊,偷偷地圍觀尉遲權是怎麼上課了,三年級,教授給尉遲權這級別的黑曜專屬魔法,是什麼樣的。

  只見巫鴉老師微微頷首之後,扶著眼鏡往後退了幾步,尉遲權豎起魔杖,尖端對準了天空,手上魔杖輕輕搖晃。

  剎那間,純白之晝改天換日,現在下午三點整,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登時一片漆黑的烏雲密布。

  橫生的烏雲爬滿遮蓋了整片天空,驚雷一聲,一道閃電橫空劈了下來,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傾盆而泄,如擊鼓一樣敲至窗欞上,密布原本乾燥的地面上。

  只不過一轉眼,就似晝夜顛倒,時鐘上指著的時間像假的一樣,放眼望去,皆是狂風驟雨的夜幕。

  「......天氣魔法,巫鴉老師說,這是局域改變天氣的魔法,」裴元說道,「因自然反應,能順便造成局域海嘯、地震、沙塵暴等,頃刻之間改天換日,像時空錯亂一樣。」

  「牛的嚇人,」慕楓盯著窗外,露出欽佩的目光,「我三年級的時候,也能這樣嗎?」

  「難,」裴元戳穿他的美好暢想,「巫鴉老師是根據每個人進度專門教授的,你這,一輩子學不會。」

  慕楓嚷嚷:「餵你少看不起我!三年級時不行,五年級,六年級,總可以的!」

  「哇......」

  黎問音還在盯著看。

  窗外的尉遲權立於狂風驟雨的中心,衣擺飛揚,劃出令人心顫的意氣風發,作為致使著一切改變的原因,他卻屹立不動,神色不變。

  「他在我這個年紀,就已經牛的嚇人了吧?」

  「是,不過......」裴元想了想,「可能和你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黎問音:「哪裡不一樣?」

  「你們還是入學晚了,我也只是聽說了點,三年級往上的,都應該知道他的光輝事跡。」裴元道。

  「什麼光輝事跡?不就是很偉大很牛的會長嗎?」慕楓疑惑。

  「不是,他一二年級那會,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裴元說道,「我也只不過是聽說了一點。」

  「什麼事,你快說說看。」黎問音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來了。

  裴元:「黎問音,你記不記得你剛入學那會,在橡木院圖書館那不小心用了點火魔法,被抓去教訓?」

  「記得,」黎問音點頭,「我黑歷史之一。」

  「其實橡木院圖書管理員那麼敏感,都有點應激,是有原因的。」

  裴元指了指窗戶外的尉遲權。

  「他剛入學那會,就燒了一整個橡木院圖書館。」

  「啊?!」他們都震驚了。

  「用的還是不能被普通水撲滅的火,」裴元回想了一下,「直接把整個圖書館燒了,迫使了橡木院圖書館整個重建。」

  「不是?」慕楓詫異,「這真是會長乾的?」

  「是他,」裴元點頭,「但意外是件好事,原先的橡木院圖書館幾百年未翻新,有很大的坍塌隱患,學生投訴了校方很多年,一直無果,他一把火燒了,反而解決了。」

  「這麼有意思,」黎問音津津有味地聽著,「還有嗎?」

  「還有......據說,學校之前一直存在很嚴重的校園霸凌,還存在一種金字塔等級制度,」裴元娓娓道來,「巨無霸那三個,就是遺留人物。」

  慕楓:「現在好像沒見到多少了?」


  「因為被清剿過一次。」

  裴元瞅了眼窗外的尉遲權。

  「據說兩年前,發生過一次浩浩蕩蕩的清朗計劃,手段非常簡單粗暴。」

  「在眾多什麼幫派什麼團伙之中,尉遲權混到了最頂端,類似於一個......校霸的存在?他卻利用這個地位,強行制定了一個新規則。」

  「「自我之下,人人平等」。」

  「不服的,繼續亂鬥的,就由他來解決,而他站在第一,自他之下,就是除他之外所有人。」

  「很快,大規模的霸凌現象就煙消雲散了。」

  「我嘞個豆......」黎問音都聽愣了,「好傢夥,他年輕的時候野成這樣?」

  裴元補充了一下:「我也是道聽途說,你們當個八卦隨便聽聽就行了。」

  黎問音還沉浸在久久不能平復的波瀾壯闊中,滿腦子狂野高校浴血幫派,以及好傢夥你是這樣的又又。

  ——

  尉遲權剛下課回來,身上的水才烘乾,一推開門,就見黎問音端坐在座位上,一臉敬畏地凝望著自己。

  「?」

  「您請,」黎問音畢恭畢敬地獻上草莓牛奶,「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僭越了。」

  「??」

  尉遲權十分疑惑地看著反常的黎問音。

  「發生什麼了?」

  「又又,會長,」黎問音好奇地問,「我想問問,兩年前,我們學校的校霸真的是你嗎?」

  這二的不行的稱呼激的尉遲權手一震,他回首瞥了眼巫鴉,質詢是不是又是這傢伙把自己黑歷史抖落給她了。

  巫鴉笑著搖頭表示他可什麼都沒說。

  「真的嗎?」黎問音繼續問,「那個傳說中「自我以下,人人平等」的校霸,真的是你嗎?」

  尉遲權:「......」

  他一邊快速思考著黎問音從哪知道的,一邊接過草莓牛奶,乖乖地坐下來。

  不,沒有,他只是一個草莓牛奶都要被邪惡長毛卷加鹽的小可憐,很慘很無助的,他不懂她在說什麼,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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