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家貓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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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問音帥氣地裝完叉之後,是頭也不回地趕緊跑了,也不管這炸開的鏡子碎片會不會劃傷自己了,真是生怕「一一六」反應過來之後立即揪著自己的辮子給拽回去。

  強光刺的眼睛緊眯,黎問音抬著手,擋著點飛濺的碎片和強光,奮力往外一躍。

  腳一騰空,身體持續下墜。

  「?」

  不是吧,剛逃出生天就要摔死了?「一一六」那個該死的東西不會把鏡子出口擺懸崖邊了吧?這也太賤了吧臥槽。

  意外落入了一個緊實的懷抱。

  黎問音聞到了撲鼻的清香,睜眼,看見松顏桐站在自己面前,腳邊落著一圈鏡子碎片,而她右手握拳,拳上扎著些許小碎片和不少劃痕,一眼就看得出來是方才徒手擊碎了鏡子導致的。

  松顏桐眼眶通紅,直愣愣地看著黎問音,垂在身側的手滴滴答答的流血,她卻像一點都感知不到一樣,慌神地看著黎問音,哭了出來。

  「太好了...出來了......」

  說完,松顏桐就像登時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往側邊倒了下去。

  這可把黎問音給嚇壞了,連忙就要伸手去扶,這時她才發現旁邊有醫生護士等候著,他們穩穩噹噹地接住了脫力暈倒的松顏桐,嫻熟地把人送去醫治。

  「不用擔心她,這裡是醫院。」身後傳來溫柔的聲音。

  黎問音這才發現,自己是坐在一個人懷裡的。

  一回頭,是真正的尉遲權。

  他坐在病床上,牢牢地抱住她,黎問音正一肚子問題呢,還沒開口,忽然一愣,注意到一個非比尋常的小細節。

  尉遲權的眼尾紅了。

  黎問音一下子就慌了。

  「又...又......」

  怎麼哭了啊,不要哭哇,黎問音還是第一次見他真的要哭呢,不要啊,怎麼回事。

  她撲騰著翻了個身,面對面坐在他懷裡,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著摸摸他的臉。

  尉遲權的狀態肉眼可見的非常不好,眼睛末梢紅紅的,臉蛋冰涼冰涼,目光直直地盯著黎問音,似是不捨得移開一分一毫,釘人入骨,有些按耐不住地牢牢箍住她。

  壞了,家貓怎麼一會不見就病入膏肓了。

  尉遲權很難受,想做什麼,但看見她,依舊是想要保持著溫柔,兩者衝突劇烈鬥爭後的結果就是微促著呼吸,緩緩低首伏在她耳邊說話。

  「沒事了,你回來了就好。」

  話輕輕的,卻不知蘊藏著多少苦不堪言。

  「又又,」黎問音回抱住他,「我們怎麼在醫院?那個鏡子......還有小狼,都是怎麼回事,你知道什麼嗎?我應該是被抓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遇到了一個黑魔法師。」

  還有他,他狀態看起來很不好,發生什麼了,他也遇到黑魔法師了嗎?

  「有求必應鏡,」尉遲權緩了緩,確認房間無其他人,施法關上房門,布置了什麼禁制,然後開始柔聲說,「是蕭語留下的十大禁器之一,你被帶去了鏡中世界。」

  蕭語......

  黎問音恍然大悟,那難怪那鏡子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自己也比那個黑魔法師還摸透了一點鏡子的用法。

  尉遲權沉著目光看著她,薄唇輕啟,柔聲道:

  「問音,你知道嗎,你在裡面待了五天五夜。」

  「......什麼?」

  ——

  黎問音人都傻了。

  她知道自己記憶應該是被清除過幾次,時間比自己印象里過去的久,但沒想到是這麼久,居然有整整五天五夜。

  那自己是被重置啟動過多少次啊,「一一六」應該只能動自己進入鏡中世界後的記憶,那他會不會把自己逼瘋過幾次,覺得玩脫收不住了再清除重來。

  不對,以自己的性格,應該是自己連連逼問把他逼瘋才是。

  五天五夜啊。

  「居然這麼久......」黎問音茫然,「我只記得最後一次我成功出來了。」

  尉遲權低低地「嗯」了一聲,抱著她慢慢說:「這幾天我找到了資料。被帶入有求必應鏡的鏡中世界後,只有兩種辦法出來,要麼帶你進去的人主動帶你出來,要麼,只能和至純體質的人內外配合,按規律擊碎鏡子,才能開一道門。」


  接到松顏桐的消息後,他掀了那家店,把有求必應鏡奪了過來,下令逮捕所有涉事人員。

  可是已經進去的黎問音,怎麼辦,他如果直接打碎了鏡子,她就要永遠被關在裡面了。

  於是尉遲權找來了其他三個至純體質,和自告奮勇要救黎問音的松顏桐一起,讓他們四個人輪班守著鏡子,自己一直在旁邊守著,一刻也不敢合眼。

  裡面的黎問音什麼都不知道,外面的人反覆地按照規律敲擊鏡面,裡面的人必須精準抓住時機做出回應,才能夠打碎它。

  他們只能賭,賭裡面的黎問音能夠嘗試去砸鏡子,賭她能夠湊巧在最恰當的時機動手。

  希望非常的渺茫。

  他們差點以為黎問音要出不來了。

  一日一日,一夜又一夜,時間一點點流逝,希望也一點點被泯滅。

  眸光似燭火,一盞盞暗下去。

  人在最無能為力的時候被心灼逼瘋。

  ——

  「原來是這樣,」黎問音愣神後悟了,「難怪它說的那麼精確,定在三十秒之後。」

  這個有求必應鏡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蕭語留下的十大禁器......

  箍在腰上的手臂收緊,尉遲權有些失態地微微垂首,暗著眸光,輕輕地蹭著黎問音的腦袋。

  黎問音感受到了尉遲權前後動作上的強烈反差。

  箍在腰後的手收的非常緊,緊的成了一種強勢限制行動的鐐銬一樣,不見半分他一貫以來的矜貴自持。

  但是面向黎問音的身體行為,非常非常輕柔,安安靜靜地垂眸看著她,分外珍惜失而復得後她的一點一滴,目光一寸一寸地移著,像是要把她的每一處給勾勒刻畫下來。

  同時,黎問音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為什麼尉遲權說,櫻桃耳夾和藍莓領帶夾碰在一起,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原來他說的不是魔器的功能,而是他們的姿勢。

  當黎問音的櫻桃耳夾碰到他的藍莓領帶夾時,她被緊緊地擁在懷裡。

  這個時候,根本不需要任何魔法,她就可以聽到他怦然澎湃的心跳聲。

  他好像......真的嚇壞了。

  ——

  想想也是,二人視角差別太多了,對於現在的黎問音而言,她被反覆重置過好多次,印象里自己大概只被困了小半天就出來了,但對於外面的尉遲權來說,自己是整整被困了五天五夜。

  還是那種渺無希望的困住,絕望的找不到解救辦法,只能寄希望賭一把求著裡面的黎問音能夠湊巧找到一線生機。

  黎問音張了張嘴,想了想後,用著比較歡脫輕鬆的語氣,想著活躍一下氣氛,說道:「我來詳細跟你說說我還記得什麼吧!」

  「嗯。」手被輕輕握住。

  黎問音絞盡腦汁地通順講解了一下自己和黑魔法師「一一六」的鬥智鬥勇,費勁地用著快樂輕鬆一點的調調,還暗搓搓地誇了一下自己簡直是超級無敵厲害,什麼人類歷史上智慧閃爍的高光時刻。

  尉遲權溫柔耐心地聽著,會給予宛若平常的回應,會噙著淺笑柔和地看著她,但箍著她腰的手一點都沒有見鬆開,反而變本加厲地強行扣住了她一隻手,在她手心溫熱的感觸中尋找真實。

  像是越是看她那麼鮮活燦爛,越是害怕地像想用力抓住夢幻泡影一樣。

  不行,氣氛活躍起來了個鬼,黎問音嘴禿嚕皮地一路臭屁到什麼「經此一役,魔法史書上理應有我一筆」都說出來了,尉遲權依舊懷著溫柔耐心地縱容讚揚,認可她的說法。

  縱容至深就有些若隱若現的瘋意了,尤其黎問音深深感覺到他神情和行為的強烈不一致,面上溫潤柔和地笑著看著她,手卻牢牢地摁著她。

  很明顯,家貓有點崩壞的意思了。

  黎問音感覺自己再說下去就要「我宣布,我是魔法界之主」,尉遲權都只會「嗯,你是」。

  「......綜上所述,我認為我最後一次懷疑有求必應鏡會識別我內心所問這件事,並不是偶爾,很可能是我前幾次失敗後留下的潛意識,是我自己在瘋狂提醒我自己去這樣想,所以才能獲得成功......」

  「嗯,」尉遲權輕哼,「很厲害。」


  黎問音是自己也覺得哇塞自己真是超級厲害啦,但是......

  她無奈地伸手抓住了一撮尉遲權垂落下來的長髮,沒有用力地輕輕扯了扯:「又又......」帶著無措的鼻音,輕輕哼哼,焦躁不安地不知道怎麼安慰。

  自己都把內心提問他是不是紐奧良烤翅這件事講給他聽了,他居然只是微笑點頭應了下來。

  不對勁,十分有萬分的不對勁。

  黎問音雙腿一蹬,破罐子破摔地直接說:「又又,你實在難受,要不咬我一口吧。」

  尉遲權笑著低眸看她,問道:「很多天沒吃飯了吧?稍微等我一下。」

  他輕輕地把黎問音放在病床上,叮囑了兩句之後就悄聲離開了病房。

  黎問音靠著枕頭仰天長嘆,看著窗外漆黑夜色,感覺確實哦,自己雖然記憶只有半天,身體確實挺餓的了,他不說黎問音自己還忽略了。

  半分鐘不到,尉遲權就帶了一個人回來。

  「上官醫生?」黎問音驚訝,「你不是從不上晚班嗎?」

  上官煜帶著醫療包走了進來,他無奈地笑了笑:「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

  「......」

  黎問音默默看了一眼繞到她床邊坐下的尉遲權。

  「不過我也誠心地恭喜你逃了出來,」上官煜打開醫療包,取出各種儀器對她進行檢查和治療,「恭喜你迎來了新生,非常厲害的壯舉,與你相識是我的榮幸。」

  治癒魔法溫和厚重,在被檢查的過程中沒有任何不適,黎問音被誇爽了,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也沒有那麼牛啦哈哈哈......」

  上官煜做完檢查和常規治癒後,告訴她,她並沒有什麼實質性傷害,身體呈虛弱是因為五天的不吃喝,然後皮外傷有一點碎片劃傷之類的,已經被他用魔法治好了。

  然後因為餓極了,不宜猛然暴飲暴食,他建議先飲用注射著魔藥,慢慢吃些易消化的溫和性食品,精心調理一下就好,總體上不是什麼大問題。

  黎問音樂呵呵地笑著點頭,轉頭就說:「又又,你聽到了沒?我沒事的......」

  這話在看到尉遲權沉默中如有實質的眼神後,頓時戛然而止。

  尉遲權依然是溫柔微笑著優雅坐著的,看上去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細緻耐心地溫柔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黎問音卻一秒感覺到了他完全不對勁。

  她轉頭去看上官煜,眼睛裡寫滿了「醫生救救,家貓有點不對勁」。

  上官煜遺憾地回看了她一眼,表示他無能為力,也用眼神回應「這個我真沒辦法,而且其實我一直不懂這人怎麼有臉天天說我瘋的」。

  上官醫生檢查完開完藥趕緊走了。

  黎問音:「......」

  喂!醫生!

  可惡,怎麼跑的那麼快!

  ——

  尉遲權在旁邊安靜地坐著,低頭按照上官煜剛才說的配方,給黎問音配置精良的營養藥。

  黎問音被魔法治癒過一遍了,倒也沒感覺很餓很虛脫了。

  就是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莫名有點虛。

  「又又。」

  「嗯?」尉遲權抬眸。

  黎問音試探發問:「你是不是心裡哪裡不舒服啊?你這樣我有點慌。」

  「不會,」尉遲權回答,「我很開心。」

  「我怎樣......」黎問音有點著急,「我怎樣做你才能稍微好一點呢?你不要這樣,我好慌,你看,我在呀,我好好的,毫髮無損,最多就是有點餓,你別餓著我了就行,我......」

  小狗著急,小狗不知道該怎麼做,小狗絞盡腦汁嘗試一切後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尉遲權看著她:「你問我如何才會更好一點?」

  黎問音激動:「對對對!」真的實在不行要不咬她一口吧。

  尉遲權深深地看著她,平靜地注視良久後伸手護著她的腦袋,輕輕地再次將人攬進懷裡。

  他還是沒做什麼也沒說什麼,長久的沉默後只剩下一句。

  「歡迎回來,音,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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