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圍巾,牛肉乾,衣服,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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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很快,尉遲權正式加入他們班級後,慕楓先是規規矩矩地安分守己了幾天,突然就變得知書達理安靜美男子了起來。

  慕楓憋了好幾天沒瞎說話給他憋出一身毛病,坐在位置上都得抓耳撓腮抖著腿左顧右盼,被尉遲權的身份死死地框住。

  但他實在裝不長久,終於有一天,大氣一吐,抓著後腦勺說他實在不是什麼乖學生,他其實搞事能力挺強的,憋不住了,會長平時要罰就罰吧。

  尉遲權在旁懶著坐姿,悠然自得,毫不見怪來了一句他當然知道。

  他們兩個說著說著,說到了美食加工廠的事,尉遲權就似乎很不經意地提了一嘴自己就是那個所謂「邪惡的參謀長」。

  慕楓大愕,不可思議地叫嚷:「啊?!那你、那我,那我和你一比起來,豈不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懊惱地抓著頭髮,說:「那我這幾天辛辛苦苦裝的好好學生,是為了什麼,大前輩在這呢,真憋死我了,你也不跟我說一下原來台上私下是兩碼事,虧我還......」

  慕楓真後悔死了,早知道會長大人也是個不安分的個性,他何必那麼辛苦壓抑自己。

  這個時候,尉遲權輕輕一笑,人畜無害道:「好玩。」

  意思是看他這樣每天含辛茹苦地壓抑本性,好玩。

  熟悉的態度,熟悉的氣人,直接一下子點燃了慕楓的怒火,他跟個炮仗一樣,罵罵咧咧了起來,上躥下跳地氣得說什麼就算以卵擊石,也要和他決一死戰。

  尉遲權輕鬆一轉,不偏不倚地來到了沉浸於練習遙控魔法的黎問音背後。

  黎問音被迫捲入這莫名其妙的戰爭,看著這兩人很熟悉的吵架,下意識地護了護身後的又又:「哎呀慕楓學長,他也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氣了嘛,別欺負他。」

  慕楓:「?」

  什麼?誰欺負誰?

  慕楓氣不打一處來,尋死覓活地嚷嚷著:「黎問音!你個偏心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你也是被蒙蔽的!」

  被蒙蔽的黎問音擺了擺手:「別這樣說,學長,很多時候我也是會向著你的啊。」

  「你什麼時候向著我了?」慕楓不信。

  黎問音:「他欺負我的時候。」

  「......」慕楓是哄不好了,抬起來的手氣的顫抖,「那個時候就想起我了!」

  「?」尉遲權無辜,「我是什麼很壞的存在嗎。」

  黎問音凝重回答:「還有我不小心犯事的時候。」

  慕楓:「那你不就是想拉著我墊背嗎?!」

  傷心的慕楓嚷嚷著「都欺負我」、「世界拋棄我」、「再也不理你們了」,罵罵咧咧地就走了。

  隔天他就態度大轉彎,哭爹喊娘地回來要抱著尉遲權的腿。

  因為期末考試來了。

  ——

  尉遲美人雖行為言語稍顯惡劣本色,但各方面能力著實出眾,尤其學習成績上,那是漂亮的完美無瑕。

  除了努力且優秀的秦冠玉,其他幾個人都很需要他的複習輔導,讓他們在考試前臨時抱佛腳。

  幾個人沒日沒夜地加工加點泡在資料里複習,在尉遲權的友情幫助下總算看懂了一些。

  這幾個人是出了奇的一致,院校課魔法學的相當好,魔咒實操也非常不錯,但是一涉及書面得分,理論概念,文明歷史,就崩的一塌糊塗。

  為什麼同是巫鴉老師學生,尉遲權和秦冠玉就能樣樣兼顧呢,甚至他們還有其他工作,一個學生會一個食堂。

  不同人也不同命啊。

  黎問音苦兮兮地問他,怎麼做到兼顧學習成績和學生會繁冗工作的。

  尉遲權安靜了一會,微微眯眼,泛起了一個「世界怎麼還不爆炸」的笑,沒有任何回答。

  他雖一個字都沒說,但是在座的其他人都懂了,體諒地心想他大概也煩得要死。

  ——

  考試前,黎問音特意挑了個莊嚴的場合,在學校的雕像之下,拉住最近總是出沒在她身邊的司則翊。

  她嚴肅、莊重、極其認真,以最為虔誠的態度和姿勢,朝著司則翊拜了又拜,然後當場進行了淨手儀式,再用洗淨的手,虔誠無比地握住了司則翊的手。


  最後,黎問音閉著眼睛,試圖感受和汲取些什麼。

  圍觀的慕楓:「她又在幹什麼?」

  「說是為祈求幸運之神的眷顧,她家鄉那邊的神秘魔法。」虞知鳶道。

  裴元:「那估計是徹底瘋了。」

  司則翊全程配合著黎問音,依舊固執地認為,黎問音此舉絕對頗有深意。

  ——

  最終期末成績也算沒有辜負他們的辛苦。

  慕楓進步了五十名,裴元進步了四十名,虞知鳶進步了六十名,秦冠玉又在年級前十。

  至於黎問音。

  她怎麼還是第二百五十名。

  深切懷疑這個排名是不是在針對她。

  ——

  除考試外,其他學習生活也挺安穩快樂。

  黎問音這些天來一直都能持續收到司薇瀾寄來的東西,她之前還感嘆沒人會給她寄快遞呢,這下就多了一個分享欲爆棚的校外朋友。

  司薇瀾似乎是把黎問音當成了膜拜的對象、知心的筆友,每次都會寄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過來,還有一疊厚厚的信。

  信中的司薇瀾純真地嚮往著魔法學校里的一切,似乎是那晚黎問音托學生會邀請她進來那次,給她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震撼,影響深遠,開心地向黎問音詢問。

  在信中,司薇瀾說她自己在家也了解了很多知識,等到她明年入學,她希望能夠入學橡木院,和她哥哥一樣。

  橡木院?

  黎問音想著,小說里司薇瀾是和男主一起進的滄海院啊,這個也會跟著改變嗎?

  現實接觸後,發現司家兄妹倆確實真的是兩朵小白花,兩隻各有特色的傻白甜,一朵朝陽雛菊,一朵迎風劍蘭。

  似乎是和小說形容的一樣,又似乎和小說給人的感覺不一樣,無論如何,黎問音挺喜歡這個現在的。

  就是司薇瀾總是有意無意地在信中詢問她哥哥,暗示著什麼讓自己和她哥哥多接觸接觸幫幫他什麼的。

  感覺她是不是誤解了什麼,怎麼說的像司則翊沒了她就生活不能自理。

  ——

  子桑棠她們邀請了黎問音去下午茶。

  經過一個學期,子桑大小姐煉製魔器的能力又更上一層樓了,但不可遏制地朝著攻擊方面滑去了,有些嚴重的偏科問題。

  讓她手搓刀劍兵器輕輕鬆鬆,研製點繡花縫衣小儀器或者治療小魔器就極其困難,為此,子桑棠有些苦惱,畢竟她的目標是完美大小姐,不應該有偏科這個問題。

  想出來的辦法,竟然是請求不靠譜的黎問音的建議。

  黎問音能有什麼建議,魔器方面她一竅不通,但來都來了,她就又偷偷背著子桑棠的朋友們,拉著子桑棠,跑到學生會魔器室里參觀,還溜去了禁物室里看看。

  美其名曰,給大小姐找找靈感。

  回去後,小結巴護衛看黎問音的眼神又多了一分討厭,那種要偷偷詛咒黎問音考試填錯選項的討厭。

  ——

  等到考試成績完全出來了,公共課的老師們分析批評完畢。

  冷冽的風越來越多地混入涼爽的秋風裡。

  鑽進黎問音的領口裡,凍得她不自覺地一哆嗦,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衣領。

  她才真正意識到。

  冬天到了。

  放假了。

  ——

  魔法學校的校門敞開,門口聚集了很多人。

  這規模甚至比開學那一天還盛大,學生們三三兩兩聚著,歡心雀躍地一起商量著放假去哪兒玩,背著包裹,拖著行李,鼻頭凍得紅紅的,卻也擋不住溢出來的開心。

  校門口也來了很多人,各式各樣華貴的接駕工具,直升飛機,長列豪車,或者直接來個彬彬有禮地侍從,給人連人帶行李地傳送走。

  黎問音出了校門,就站在圍牆旁邊,臉蛋凍得粉紅,眨著眼睛望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半張小臉埋在圍巾里,呼吸一下,就能吹的自己一臉的霧氣。

  她剛剛送走了慕楓,慕楓的父母是很熱情洋溢的富戶,滿臉紅光珠光寶氣,有些胖胖的,裹著高昂華貴的皮草,稍顯富態。


  手勁還有點大,剛才一巴掌拍黎問音肩膀上,差點給她拍蹲下,待人特別好。

  他們笑著問她是不是楓楓的朋友,還送了她一條手織的圍巾,就是她脖子上這一條。

  慕楓有些害羞地責怪父母,說他們太粗獷了,讓他們對女孩子溫柔點,直接被他媽一個橫眼瞪回去了,叨叨一句:「你小子還裝起紳士了,你什麼德性我不知道?」

  慕楓就生氣,嘟嘟囔囔地罵他媽就會拆台,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爹就在旁邊笑,笑著說什麼楓楓也長大了。

  他們笑,黎問音也跟著笑,窩在慕楓媽媽熱情地親手系在她脖子上的圍巾里,笑著一起調侃慕楓。

  然後慕楓又感覺自己被世界拋棄了,生著悶氣,橫著脖子,推搡著過於熱情的媽回車上了。

  臨走前,慕楓媽媽還硬給黎問音塞了滿懷的牛肉乾。

  她一邊嚼著牛肉乾,一邊看著他們一家人都上車後,慕楓搖下車窗,探出個腦袋揮手朝著黎問音喊著「開學見」。

  嗯。

  黎問音也朝他的方向揮了揮手。

  開學見。

  ——

  嘴裡嚼著牛肉乾,似乎就不是那麼冷了。

  放假回家,校門口的學生當中,只有黎問音一個人還穿著校服,身形在眾多被家長裹得甚至有些難以行走的學生中,有些過於單薄了。

  但是黎問音自我感覺她並不是很冷,她嘴裡一點一點嚼著牛肉乾,還抱了一滿懷的,圍著圍巾,時不時呼氣讓自己眼前一片霧氣。

  「降溫了,注意保暖。」

  身上一重,耳側傳來冷而清淡的聲音,黎問音昂首看過去,虞知鳶將一件厚厚的獸毛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就站在她身邊,耐心專注地低眸看她。

  「謝謝學姐,等......」黎問音艱難地分出一隻手,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這不會是魔獸們的皮毛......」

  虞知鳶回答:「是。」

  黎問音愕然震驚,恍然有些對不起那些可愛魔獸們,她會想念他們的......

  「嗯?不是你想的那樣,」虞知鳶察覺了,說道,「入冬後,一些魔獸會蛻皮掉毛後快速生新禦寒,再進入冬眠狀態,我收集了它們脫落下來的鱗片和掉落的毛,織成的這一件獸衣。」

  「哦哦這樣啊。」黎問音放心了。

  她就說嘛,學姐怎麼可能不愛魔獸。

  虞知鳶侷促著接著說:「嗯......因為我只會血織,還有秦冠玉的幫忙,主要是他用編織魔法織的,我只是提供了材料。」

  黎問音把懷裡的牛肉乾分給了虞知鳶一些,下巴蹭了蹭毛茸茸的圍巾,把自己的嘴露出來了一點,然後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冷冬時節,寒風瑟瑟,陽光滿溢地對她笑著說:「感謝你們!很溫暖!」

  「你也...」虞知鳶無措一瞬,被她大大的笑容感染了,回應了一個淺淺微笑,「你也很溫暖。」

  「學姐是什麼時候走哇?」

  「半個小時後,他們在路上。」

  「好耶,那我在這裡陪你等,我挺想見見叔叔阿姨的。」

  「他們...他們和我一樣,都有點不太會說話,可能......」

  「我懂~意思就是都超級超級可愛唄!」

  虞知鳶被誇的很是有些無措,微微一動,垂在腦後的長辮也晃了晃,問她:「你一直在這嗎?」

  「對呀,我送送你們嘛,」黎問音嘻嘻一笑,「秦學長是被廚師長帶走的,這個假期他養母似乎讓他去和他們玩。」

  「然後是裴元學長,哇,他爸媽真是和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遠遠站著不靠近,要裴元學長自己走過去。」

  「慕楓學長家人就很熱情了,喏,這個牛肉乾就是阿姨送給我的,學姐你嘗嘗。」

  「會長似乎得到後天才能走,要留下來處理一些事務。」

  虞知鳶安靜地聆聽了一陣後,問道:「那你呢,你是什麼時候回家?」

  「我......接我的人還沒來,我不著急。」

  半個小時後,黎問音也告別了虞知鳶,她媽媽似乎很驚喜虞知鳶交到了一個人類朋友,又有些不好意思問太多,依依不捨地走了。

  ——

  只剩下黎問音了。

  她站在校門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身邊的小行李箱,這個還是巫鴉老師給的,自己當初來就只扛了個帶了點衣物的包裹。

  黎問音剛才沒說實話。

  不會有人來接她。

  嘴巴露在外面許久了,被凍得有點紅,黎問音想了想,又埋進了圍巾里,蹭了蹭毛茸茸,試圖取暖,拉緊了身上的毛絨獸衣。

  果然還是有點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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