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教室殘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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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驗證學習成果的時刻了。

  裴元不理會那群人的嘰嘰喳喳,自顧自地拿著魔杖來到了教室窗邊,平心靜氣,屏息凝神,運轉調動周身的魔力。

  內里,仿佛有火在燒。

  巫鴉老師說,這是他們學的第一個除藥劑外,對自身施展的魔咒,擬態變形,改變自己,每個人具體的情況都不一樣,需要他們自己掌握個中關竅,失敗了也沒關係。

  裴元捏著魔杖,緊縮著眉頭默默在心裡念咒,喉嚨燒的干疼,五臟六腑里像是剛吃了一噸辣精一樣難受。

  其他幾個人......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感受。

  因為他雖然沒往他們那邊看,但是能聽到慕楓和黎問音叫嚷著好燙好燙。

  裴元深呼吸,緩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再次睜眼的時候,裴元第一感覺是一陣眩暈。

  他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視角看世界,周遭一切事物都變得巨大無比,直戳雲天的凳子腿,遙不可及的天花板。

  成功了!

  裴元垂頭去看自己的雙手,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毛絨絨的倉鼠小爪,粉嫩嫩的四隻手指。

  他成功了!他成功按照自己所設想的那樣,擬態成為一隻方便偽裝逃脫的小動物——一隻小倉鼠了!

  裴元鼠正高興著,想扭頭去看看那幾個二貨練的怎麼樣了。

  他剛一抬頭,就對上一雙陰森森的眼睛。

  裴元鼠一愣,然後定睛一看,一隻於他而言碩大的白色貓咪雙腳落地,直立在他面前,顫抖著臉上細長細長的鬍鬚,渾圓貓眼盯著他看。

  那白貓看見他,還一樂:「誒嘿,裴元!你也成功了!」

  慕楓的聲音。

  裴元鼠:「......」

  「你有病吧,我擬成倉鼠,你擬個貓什麼意思?」裴元鼠無語地瞪著他,懷疑這二缺就是有事沒事針對他。

  慕楓貓顯然還沒有適應當貓的身份,直立著身子,雙臂叉腰,很不服氣:「這只能說是碰巧,我很喜歡貓,就擬成貓了。」

  可就算慕楓擬成貓了,也脫離不了一身狗氣,於是乎變成了很狗的貓,裴元則是一隻很貓的鼠。

  裴元鼠瞪了他兩眼,對慕楓貓現在還直立行走這件事指指點點:「站立叉腰,不像正常貓。」

  「我已經是很正常的了。」

  慕楓貓四肢著地,扭頭瞅了一眼旁邊。

  「你看那邊,還有一個塑膠袋和一座碑呢。」

  聽到有人似乎在喊自己。

  黎問音牌塑膠袋扭動著自己的塑料身,看向他們這邊:「怎麼,在想我的事?」

  裴元鼠:「......」

  受不了了他們真的很有病。

  ——

  黎問音牌塑膠袋,大體上就是最為普遍的那種白色偏透明的塑膠袋,本該是沃爾瑪商標的位置,此刻換上了一個手編紅繩蝴蝶結圖案。

  因為她現在是一個塑膠袋了,他們幾個人中最脫離人的,沒頭沒身子,整一個塑膠袋。

  因此她說起話來,像是虛空發出來的一樣,又滑稽又詭異又十足的莫名其妙。

  黎問音立在地上,塑膠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被空氣吹脹起來了,落在地上的兩個塑膠袋邊角,就仿佛成了她的「腿腳」。

  太莫名其妙了,裴元鼠立著無語了好一陣。

  黎問音看見裴元鼠了,一樂呵:「裴元學長!你現在好可愛!」

  毛絨絨圓溜溜的黃色小倉鼠誒!好可愛!

  黎問音天生喜愛萌物,於是直接奔跑過去試圖揉裴元鼠的腦袋。

  看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個鼓鼓囊囊裝著空氣的方圓型塑膠袋,一蹦一跳地前後邁進著兩隻小腳腳,搖擺著頂上顫顫巍巍的兩個手提拎帶,湊近了小倉鼠。

  然後小塑膠袋的肚子那一塊,不知怎的就從里突出來一個圓圓的部分,像手一樣,去揉蹭裴元鼠的臉蛋。

  這畫面太過令人做噩夢,裴元鼠一時半會都忘了拒絕。

  ——

  黎問音又開始給他們展示塑膠袋的美妙之處。


  首先在地上奔跑,完全不受限制,健步如飛,宛若一隻被風吹著跑的塑膠袋。

  慕楓貓認可地點頭:「乍一看,好像她在地上亂跑似乎也不是那麼詭異。」

  「對吧,這怎麼不是一種巧妙偽裝。」黎問音還挺得意。

  「然後你們看好了,還有這個。」

  黎問音賣著關子,悠悠地轉到他們面前。

  忽然!

  用力吸氣!用力呼氣!

  再屏住呼吸!

  慕楓貓和裴元鼠就看見,黎問音塑膠袋內鼓鼓囊囊的空氣都被排了出去,塑膠袋像是被抽了空氣,極速變扁。

  然後黎問音往地上一躺,就變成了薄薄一片,黏在地上的塑膠袋。

  黎問音:「這是2d版黎問音牌塑膠袋,巧妙鑽進任何桌縫門隙,不被發現。」

  慕楓貓、裴元鼠:「......」

  她還沒完,她還要接著展示。

  黎問音搗鼓了一陣,扭曲了一下自己,縮成了小小一團,仿佛被人蹂躪扔掉的塑膠袋球。

  然後她向前翻滾,翻滾著翻滾著碰到了桌子腿,就停住了。

  「這是質點版黎問音牌塑膠袋,合理地出現在任何角落,不被懷疑。」

  但是這個她得死死的抱團住自己,還不能呼吸,有點難受,最多只能撐一會兒。

  慕楓貓、裴元鼠:「......」

  裴元鼠忍不住開始吐訴衷腸了。

  「黎問音,我偶爾挺羨慕你的,甚至有點嫉妒,你怎麼有那麼多驚世駭俗的鬼點子,並且次次都能效果良好,拿下第一。」

  他繼續說道:「現在我有些釋懷了,你這樣,確實不是一般的人能想到,可能腦子有病就是一種天賦異稟吧。」

  黎問音:「?」

  怎麼說話的!黎問音可忍不了了哈!

  她憋不住了,大口呼吸,緊縮的塑膠袋球迅速填充空氣,又變成了一隻鼓鼓囊囊的塑膠袋,一蹦一跳地表示不滿。

  「裴元學長!你這是對我崇高智慧的一種褻瀆!是對我的不尊重!」

  「是不是因為擬成老鼠了,人也跟著陰險狡詐起來了!我不管!我今天就要揉死你這張毛絨絨的小臉!」

  眼看著他們要鬧起來了,慕楓貓一時又忘了自己擬成貓了,站立起來勸架:「誒呀好了好了,黎問音,我覺得你的點子特別好,特別妙!」

  「慕楓學長,你也別想逃掉,誒嘿,貓貓,大白貓貓。」

  瘋狂的塑膠袋奔跑著撲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擬態魔法的緣故,黎問音不做人了,就比平常更加釋放自我了。

  雖然她平常也沒怎麼拘束著自己,但現在更是放飛自我,張牙舞爪地亂蹦亂跳,可不快活。

  ——

  尉遲權剛剛出門去覓食了。

  他餓,想吃東西,再加上他清楚擬態魔法很消耗魔力和體力,估計沒多久黎問音也會覺得餓,順便也給她帶回來點吃的。

  抱著一盒超市買的正常草莓牛奶吸,懷裡還有幾塊麵包。

  黎問音的最愛,辣醬麵包,她愛辣愛到令人難以理解,冰淇淋都要吃辣的。

  又去外面轉了一小圈之後,尉遲權就這麼悠哉悠哉地回來了。

  剛打開教室門。

  迎面,一隻塑膠袋飛撲過來,整隻扒在他的臉上。

  尉遲權感覺眼前一黑,呼吸一滯。

  整張臉被塑膠袋貼的無法呼吸。

  「......」

  被人猛然套麻袋裝走,是不是就是這樣的感覺。

  ——

  臉上的塑膠袋凝固了片刻,忽然嗅到了什麼氣味,磨磨蹭蹭地摸索了起來。

  「好香。」

  黎問音循著氣味低頭一瞅,看見尉遲權懷裡抱著的是好吃的辣醬麵包,連忙試圖伸手去接。

  她還沒碰到麵包,她的手提拎帶就被人扯了起來。

  尉遲權一根手指勾著她的手提拎帶,把這個差點害他窒息而亡的小塑膠袋提起來,拎在半空中,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何方神聖。


  「黎問音......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往教室里一看,地上一隻白貓一隻耗子,還有不少追逐的痕跡,角落裡坐落著一座陰森森的墓碑。

  他剛剛應該是意外闖入了他們之間的打鬧追逐,才這麼迎頭接住了飛撲過來的黎問音牌塑膠袋。

  巫鴉老師......早就又不知所蹤了。

  黎問音還挺得意,被勾在半空中懸掛著也樂呵著搖擺了一下身子,說:「擬態魔法呀,我們都成功了,厲害不,特別厲害對不對。」

  厲害是厲害,可是這四樣東西組合在一起,未免太過稀奇古怪。

  奔跑的塑膠袋,站立的貓,無語的倉鼠,平移的墓碑。

  很詭異的畫面。

  不過還好,尉遲權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一年級時學擬態魔法時擬成了什麼......

  哦,他擬成了教導主任,招搖撞騙。

  ——

  黎問音很饞他懷裡抱著的辣醬麵包,很想吃,晃啷起來磨人:「又又,你懷裡的麵包好香呀,我好想湊近一點聞聞看。」

  「聞聞看?」尉遲權拎著黎問音,給她放桌子上。

  「嗯對,我就聞聞,絕對不吃。」黎問音盯緊了他的麵包。

  這話聽起來和「我就蹭蹭不進去」一樣,完全沒有可信度。

  不過這麵包本來就是投餵黎問音的,尉遲權都給她擺在旁邊了。

  但是他不打算告訴她。

  「那好,給你聞聞看哦。」

  尉遲權說完,就轉過身去,不看黎問音了。

  考驗黎問音道德品行的時刻到了!

  一秒,兩秒......黎問音和這袋麵包和諧相處。

  第十秒。

  黎問音狼性大發。

  這只是擬態魔法,黎問音沒有失去自己本來的能力,哪怕她變成了塑膠袋,也是可以吃東西,並且有能力撕扯開別的塑料封的。

  於是。

  課桌上,一隻殘暴的塑膠袋,瘋狂地,貪婪地,殘忍地,撕扯麵包的塑料封袋。

  將它撕扯開,將它開膛破肚,再將裡面的麵包狼吞虎咽,吞食入腹。

  這是什麼同胞同類相互殘殺,多麼血腥的場面,多麼令人扼腕長嘆的場面。

  ——

  尉遲權並不是沒在看她。

  他背對著她坐著,餘光卻偷偷地瞥向倒映出黎問音牌塑膠袋的教室窗戶上。

  看著她以為他沒注意,趁機瘋狂偷吃他的麵包,看她張牙舞爪地「殘殺」別的塑膠袋。

  好好笑。

  差不多等她把罪證都消滅乾淨了,尉遲權這就悠悠地轉頭,看向黎問音。

  黎問音已經把麵包吃干抹淨了,跟沒事塑膠袋一樣,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咦,我的麵包呢?」尉遲權茫然問道。

  「我舉報,」黎問音惡人先告狀,「慕楓學長偷吃!」

  「?」莫名其妙背了鍋的慕楓貓看過來,「冤枉啊青天大老爺,我可沒吃。」

  他都沒注意剛才這邊的事,急匆匆地環繞了周圍一圈:「依我之見,應該是那只可惡的耗子乾的。」

  裴元鼠:「?」

  「完全是血口噴人,就是黎問音你自己吃的吧。」裴元鼠抗議。

  黎問音再次抗辯:「青天大老爺,你是相信一個公正的塑膠袋所說的話,還是一個老鼠所說的話?」

  「這是赤裸裸的種族歧視,」裴元鼠無語,「還有,我不是老鼠,是倉鼠。」

  黎問音:「青天大老爺!」

  「等等!」

  慕楓貓站出來主持公道了。

  「我們是不是忽略了,在場還有一個人,也可能是潛在的犯人?」

  眾人的目光紛紛向角落裡一座陰森森的無字墓碑投了過去。

  虞知鳶:「......」

  慕楓貓恍然大悟:「嫌犯沉默了!她沒有辯駁,細思極恐,她從來沒有說過不是她偷吃的麵包......」

  裴元鼠和黎問音塑膠袋集體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細思極恐啊!

  「......」虞知鳶牌墓碑現在走起路來,就像在慢騰騰地平移,她乾巴巴著聲音為自己辯解,「青、青天大老爺......不是我。」

  她一座墓碑,吃什麼麵包。

  ——

  忘記了是誰先開始笑的。

  可能是黎問音繃不住了演不下去了突然開始大笑,亦或者尉遲權輕輕牽起來的笑,還是慕楓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反正,幾分鐘之後,教室里盈滿了歡聲笑語,勢要捅破天花板,震碎玻璃窗,洋溢滿整個學校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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