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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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萱就沒有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束手束腳,畏這畏那,比起打沒打贏,還得更關注異化控制了的「對手」,生怕把這些個細皮嫩肉的少爺小姐們打壞。

  周覓旋還可以,抗揍,分身來一個殺一個就行,但是面對其他異化學生,即墨萱和學生會成員都得絞盡腦汁想辦法保護對方不受重傷。

  還有那個邢祈,即墨萱暫時也不能動他,這個異化控制到底什麼效果尚未得知,十來個學生的命還控在他手裡呢。

  萬一這瘋子破罐子破摔魚死網破,即墨萱賭不起他沒這個手段。

  好人難做,好副會長更難做,即墨萱很煩,非常非常煩。

  但是再煩,即墨萱今兒必須守在這裡,從不可能中尋找可能。

  就因為她是學生會副會長。

  黎問音......在那邊嘗試和邢祈交涉,聽不清說了什麼,但是邢祈愣住了,異化了的學生們也都熄了氣勢。

  她很厲害,不過一個人去面對邢祈還是太危險了,即墨萱微微皺眉,想再加派人手去保護黎問音。

  「寶貝,你走神了。」

  耳邊撩過一道輕聲嘆息。

  即墨萱眉目一凜,眼疾手快地向側方一躍,躲過背後偷襲。

  她發現,來到她旁邊偷襲她的人,竟然是周覓旋的本體。

  剛才在邢祈的控制下,周覓旋的本體一直和邢祈一起躲藏在他們的後方。

  即墨萱進一步他們就得打她學生,退一步就只能和周覓旋分身打,遲遲未能讓她會到周覓旋本體。

  現如今邢祈失神錯愣,這些被異化的學生脫離控制,周覓旋本體反而主動來接近她了。

  可能有點自作多情,但是即墨萱忍不住想到了他那句「你和我分身待久了我本體會吃醋」。

  平時是這樣,除非特殊情況,周覓旋一定是本體接近即墨萱。

  現在他感染了、瘋了,只要不被控制,也還是這樣嗎?!

  這是什麼刻入骨子裡的......

  「又在想誰?」

  周覓旋開口喚了一聲。

  他應該是受感染程度最深的,還掛著半身血污,異化後,渾身上下縈繞著絲絲繞繞的黑紫色的氣,身上黑色紋路也比其他異化學生重很多。

  周覓旋哪怕發狂,好像都與其他學生發狂的不太一樣,無嘶吼無亂叫無任何外泄張揚,但隱藏在內里的某些東西在隱隱約約的要爆發。

  比如他現在,就在瘋狂地嫉妒和猜測即墨萱剛剛失神的那一分鐘,到底在想什麼。

  ——

  即墨萱看著他,一笑:「在想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

  周覓旋似乎不信,舉起魔杖,百十來道亂絞的風刃便直衝沖地朝她甩了過去。

  即墨萱不退反進,腳尖點地向前一撲,隻身陷入勁風亂刃之卷中,人一時片刻沒了蹤影。

  周圍學生驚呼:「即墨副會!」

  待風煙散去之後,只見即墨萱跪坐在地上,不知道做了什麼,懷裡躺著閉眼昏過去的周覓旋。

  她手臂和臉頰各被劃傷了一道口子,但渾身上下也就只有這兩道傷了。

  而躺在她懷裡的周覓旋,身上那些黑色紋路,卻在一點一點的消退!

  眨眼間,他身上那些象徵著異化的黑色紋路,消失的乾乾淨淨。

  即墨萱沒做什麼。

  她只是把周覓旋的人格又切換成小窩囊廢了而已。

  很多人知道他有小窩囊和修羅兩種性格,但鮮少有人知道,他一旦從修羅變回小窩囊,身上所有毒、控制系魔法、不明來源的感染,任何正負面效果,甚至於致命傷。

  全都會一掃而光,被淨化個乾乾淨淨。

  畢竟都入職掌管拷問室有段時日了,也遇到不少想要對他精神控制的存在,但無一例外的被反將一軍。

  周覓旋這兩個形態,互為陰陽,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周覓旋人格切換及時,他幾乎就是無敵。

  學生會主席團正副三位會長,是學生會的三座神明。

  只要任何一位在場,整個學生會,或者說整個學校,都不會真的太糟。


  ——

  感覺到周覓旋身上異化被清除,他徹底失了和周覓旋的接連,邢祈回神瞪著黎問音:「你在騙我,故意拖延時間。」

  「你到底在執迷不悟個什麼玩意兒!要不是那晚我去林里救人了,邢蕊恐怕就要沒了,這還都是因為你,你已經差點害了她一次了,還要有第二次嗎?!」

  黎問音繼續嘚吧嘚,言辭激烈地朝他哐哐噴過去。

  「你不在她身邊,但是給她施了幻覺魔法讓她以為你還在對吧,真巧,那天晚上,就是她幻覺中的『你』攛掇她去魔獸林的,怎麼說,有沒有覺得冥冥之中,老天就是想戲弄你。」

  「這不可能!你在騙我!」

  黎問音似乎戳中邢祈的心事,說中了他最不能接受的點,戳的邢祈頭腦發懵,情緒罕見地波動了些許。

  他一口反駁後臉色慘白,完全不能接受這件事,可是理智上感覺黎問音沒有騙他,所以只好瘋狂地欺騙自己。

  黎問音見自己說的話有效,邢祈沒精力去管那些異化學生了,且她餘光看見即墨萱似乎已經搞定了周覓旋。

  搞定周覓旋這一大主戰力後,收服壓制其他異化的學生,就要迅速且輕鬆多了。

  她火上澆油地繼續戳人心窩子。

  「邢祈你到底守護了個什麼玩意兒。」

  「你以為你在給她遮風擋雨?放屁,你就是風雨。」

  「在魔獸林她就險些被你害死,多虧了你救世主媽媽我奮勇到場。」

  「你既然知道你們倆生生死死糾纏不清,就沒想過你犯的罪做的錯,也會連累到她,給她帶去災禍嗎?!」

  邢祈一懵,他現在人不人鬼不鬼,像是從未設想過黎問音說的這些問題。

  「什麼?」

  黎問音嘴巴得吧的飛快,繼續說:「這裡哪一個學生不是家世顯赫,你現在異化他們,要是出了什麼事,就沒想過他們家人、背後家族報復嗎?」

  「你可能沒考慮過,你出身邢家,你是正牌少爺,你還憎恨你的家族。」

  「邢蕊呢?!」

  「她一個契約養女......邢家能護她到哪兒?如果你家人知道你還為了她把自己變成這樣,他們會對她如何?」

  顯然不會是什麼好的結果。

  邢祈臉色慘白,像是忽然聽不懂黎問音所說的話了,懵懂茫然地看向她。

  黎問音神色憤然道:「我和邢蕊打了一個照面,她狀態心態都不錯,感覺她瀟灑自如開開心心,這不就是對無奈生活的反抗嗎,你又幹什麼非要給她生活添亂。」

  邢祈顯然被說動了心,神色恍惚,忽然有些沒來由的站不穩。

  黎問音說的很有道理,是邢祈從來沒有考慮過的事,在場所有人中,也似乎只有作為「特殊生」的黎問音能夠設身處地地考慮到這些事。

  邢祈,你拼命地想辦法破局,邢蕊她也是啊,她看起來沒心沒肺混不吝的不在意,就真的不知道嗎。

  可惜黎問音的出現有點晚了。

  邢祈偏執發瘋了這麼多年,自己把自己消磨殆盡,走了這麼久,走到這一步,很難再言放棄了。

  邢祈茫然搖頭:「我、我不想聽你說話,我不要你的血了,你們現在放我走,我就不控制那些人了,就放我走就行......」

  怎麼可能放他這麼危險的大隱患出去,黎問音皺著眉說:「邢祈你醒.....」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眼睛一空。

  ——

  邢祈應該不是故意的。

  他都沒敢看黎問音,但他快要撐不住了,嘴角溢著血,皮膚說裂就裂,猩紅的鮮血直接濺射出來,飛向了他面前的黎問音。

  黎問音一早就提防著他的血,準備閃躲,可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下。

  黎問音被小手牽著的感覺消失了。

  他鬆開了她。

  又......

  飛濺到她面前的血,似乎撞上了看不見的空氣牆,濺到了隱形者的身上,滴落下去。

  黎問音的心也跟著一起落下去了。

  她雙目一空,緊縮顫抖著眸心,巨大的憤怒不可遏制地爬了上來。


  「我放棄說服你了,邢祈。」

  「你活該去永遠後悔吧。」

  邢祈也懵了,錯愕地看著她:「我不是故意......」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黎問音騎著雲向後退,反唇相譏,以牙還牙。

  「我不想聽你說話,你在騙我。」

  ——

  邢祈茫然地看著她騎著雲一連後退好一段距離。

  黎問音冷著臉色,說道:「好聲好氣勸你不聽,行,你自己看看你都在做什麼吧。」

  局勢已經徹底顛倒過來了,周覓旋睡過去了,被安置在一邊,即墨萱率人捆住了幾個異化發狂的學生,不傷害也不讓他們亂動了。

  邢祈手裡的砝碼就只有這些異化學生的安全,然而......

  黎問音讓開之後,邢祈看見,在眾學生的最後方,有一個異化感染了的女孩子,顫顫巍巍,邁著不似正常人的步伐。

  邢蕊。

  邢蕊被異化了。

  這下邢祈徹底慌了,扒住了走廊欄杆,緊緊盯著下面的邢蕊。

  「她怎麼會在這裡?!」

  「是啊,也是巧,魔獸林那次她在,這裡她也在,」黎問音說道,「好巧不巧,這一次,又被你給害了。」

  邢祈目欲撕裂地盯著邢蕊:「她怎麼能被感染到了,她怎麼、她怎麼......」反反覆覆,念念叨叨。

  即墨萱發話了:「現在立刻馬上,把所有人的異化解除。」

  「我、我不知道怎麼解除異化,我只能解除控制,我不知道這血怎麼辦,我不知、我不知道......」

  他盯著邢蕊身上的黑色咒紋,慌不擇路顛三倒四地念叨,像是這一刻,終於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了。

  這個狀態下這些話不像假的,即墨萱和旁邊人對視了一眼,揮手:「那就先上去把他押下來。」

  黎問音補刀:「記住,她這次就是你害的。」

  邢祈沒有反抗,茫然無措地像被隨意擺布人偶,接受了學生會成員的上鎖壓制。

  他眼睜睜看著另外兩個成員帶走了異化的邢蕊,臨走前,邢蕊神志不清,狀態很不好。

  邢祈眼睜睜看著,卻救不了她。

  ——

  回到房間後,剛才還「異化發狂」的邢蕊立刻活了過來,洋洋得意道:「怎麼樣,我表演的還不錯吧?」

  兩個學生會成員對視一眼。

  「非常感謝邢同學您的傾情助演。」

  「那說好了,免去我這一次聚眾賭博的懲罰哈!」

  邢蕊高高興興地坐上了沙發,低頭欣賞自己身上墨水畫的黑色紋路,真棒,和外面那些演員一模一樣。

  學生會成員點點頭。

  邢蕊有些納悶:「不過你們這大晚上的搞什麼話劇排練......陣仗還這麼大。」

  還有那個作為「大反派」的男孩,聽聲音,好像小祈。

  邢蕊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是小祈,小祈才不長這樣,也不是這個性格。

  他最乖了。

  ——

  即墨萱帶人去收拾爛攤子了,黎問音則倉皇失措地隨便找了間無人的房間進去,關上門。

  「又又,你在嗎?你剛剛、你剛剛為我擋了血......」

  關上門後,黎問音靠著門滑坐下去,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手段,聲音都在抖。

  她很慌,特別特別心慌,她不敢想像如果這個血副作用特別大,他濺到了那麼多......那麼、那麼他......他為了她...

  都怪她。

  「嗯,我在。」

  小男孩溫柔穩定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我沒事,我拿了把傘擋的。」

  這聲音一響起,黎問音心安了一點,同時也快直接繃不住哭出來了。

  她抬手往周圍用力一抓,顫抖著聲音,啞聲道:「又又,你在哪裡,你真的沒事嗎,我看不見你,我碰不到你,我找不到你。」

  她情緒不對。

  尉遲權直接扔了隱形衣,伸手去抓住黎問音亂揮的手。

  「音?」

  親眼看著小男孩完好無損站在自己面前,黎問音終於忍不住了,伸手直接緊緊地抱住他。

  緊的像要把人融進自己的骨血里。

  她顫抖著呢喃:「你不要出事,你不要出事,你們每一個人,都不要因為我出事......」

  她情緒真的很不對,尉遲權回抱住她,輕聲安撫:「別怕,別怕,我在,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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