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權音,覓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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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覓旋走了,房間裡只剩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尉遲權似笑非笑地安靜看了一會兒她,疑問道:「我不可以就是他嗎?」

  這話給黎問音說的一呆,面部表情非常精彩,像是平地坐了一趟雲霄飛車,呆滯、迷茫、惶恐、臥槽。

  「你最好別是吧......」

  這精彩紛呈的表情直接給尉遲權看笑了。

  最後黎問音想起什麼,一笑,自顧自搖了搖頭:「不,你肯定不是,別逗我了。」

  「為什麼?」尉遲權穿好了衣服,繞開了兩步,拉開房間衣櫃看。

  黎問音跟在他後面,十分篤定道:「我啊,和尉遲會長有過幾面之緣,也算對他有幾分了解,你絕對不是他,別嚇我了。」

  尉遲權:「那你說,他是什麼樣的?我好裝的像一點。」

  黎問音一副「果然還是被我識破了吧」的得意模樣,興致勃勃地分析起來。

  「他待人很溫柔客氣,友好和善,但渾然天成與我有很大的距離感,簡直是模板中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引導型學長形象,我很敬仰他,但也只是敬仰了。」

  尉遲權在衣櫃裡挑衣服,聞言歪首問她一句:「怎麼,我就可以褻玩了?」

  「誒對對,就你這個言語上肆無忌憚的模樣!」黎問音一激動,底氣一足,聲音都響亮不少,「惡劣的很,又又你就絕對不是他。」

  肆無忌憚、惡劣的很的尉遲權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黎問音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我有獨特的識人技巧,又又你身上一直有一股似乎只有我能聞到的很好吃的異香,就像無時不刻對我釋放信息素一樣,哪怕你現在變了個模樣也有,尉遲會長身上可沒有。」

  「對你釋放信息素?」

  尉遲權發現了盲點。

  「呃這個......」黎問音目移,「一個小比喻,不足為提不足為提。反正你肯定不是他!」

  她言辭鑿鑿,態度篤定,分析了一通,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似乎也沒有什麼可容辯駁的空間了。

  如此篤定的態度,說得尉遲權眼睫輕輕一顫,竟生出了幾分落寞感,遺憾道:「是我配不上和他相提並論了。」

  「誒......」

  眼見好像把人說難過了,黎問音心一緊,有點無措地靠近,上下看了一眼,低著腦袋捏起了一點點他的發尾。

  「又又,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你們二人各有各的好,除非、除非是像周副會長那樣的極端情況,不然確實不會是一個人嘛......沒有捧他踩你的意思,只是真的不......」

  她說著說著,小心翼翼地抬眸偷看人臉色,想看看自己哄的怎麼樣了。

  一看,就見尉遲權眼眸里浮著笑意,狡黠流光,噙著一個淺笑,意味深長地低眸看著她。

  黎問音:「......」

  這個死欠死欠的惡劣樣子!難怪慕楓總是和他吵呢!好哇,原來是黎問音被小孩外表蒙蔽了眼!

  看她回去怎麼和慕楓聯合起來一起收拾他!

  她剛要發作,好好說他一頓,尉遲權就開口道:「幸好周覓旋把我們傳送來的是會長的臨時休息房間,我剛才在這裡發現了一個用於簡易變身的魔器,易型成會長樣貌,才混過了周覓旋的檢查。」

  黎問音點頭,會長忙於學生會各種事務,房間裡有個變身魔器,用於潛伏抓人什麼,也正常。

  「不對,等等,我還沒說你剛剛怎麼......」

  尉遲權笑了笑:「可惜只是變型,我受限於一些原因,還是不能用魔法,待會的調查,還是要繼續仰仗問音你了。」

  仰仗......

  黎問音頓時不氣了,也不想和慕楓一起收拾他了,還生出來點又又可能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吧的想法,慕楓學長應該懂點事才對。

  黎問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也很一般啦,外面學生會的都三年級起步了,我才一年級,也幫不上什麼忙的。」

  看似是謙虛,實則想聽點好聽的。

  她想聽,尉遲權就頂著一張傾城的臉說好聽的。

  「怎麼會,以年齡判高低實在淺顯粗俗,問音不就以一年級的見識,打敗了發狂的魔獸,擊敗了四年級的壞學生嗎?如此厲害,何必過分自謙呢。」


  語氣溫柔穩定,說的真摯。

  好傢夥。

  黎問音一整個心花怒放。

  「過獎了過獎了,咳,也並非我一個人功勞,全靠我的學長學姐們。」

  「是嗎?問音很有凝聚力,是團隊的核心,人很厲害,樣貌俊俏,性格也很好,」尉遲權順著說道,「我倒是很不理解,怎麼會有人發現不了你的好呢。」

  再這樣說下去。

  黎問音感覺自己的雙眼又要被蒙蔽了。

  哪怕是違心奉承話黎問音都不在意了,想著他肯為朕花心思就好。

  尉遲權笑著看著她。

  ——

  尉遲權從衣櫃裡拿出來一件黑曜院的校服,披在了黎問音身上,寬大的校服罩在她身上,很有些不合身。

  「原來會長是黑曜院學生啊,」黎問音攏袖穿好了,「又又,我們這樣趁他不在偷他衣服,好嗎?」

  「反正他也不在,我們偷偷的,不告訴他。」

  尉遲權注意到她穿著不合身不太舒服,捏了一下校服袖角,暗中威脅了一下,這校服立即懂事地收束,縮水成適合她的大小。

  黎問音看著:「那這麼說......又又,我們黑曜院向來有開學第一天校服惡作劇的傳統,你知道校服是怎麼整會長的嗎?」

  這個她是真好奇。

  她和幾個學長都可是遭了不少罪呢。

  「我怎麼知道。」尉遲權微笑。

  「哦,好吧。」

  ——

  黎問音想著剛才拷問室的事:「那些被剔除了的魔器現在在哪?我的校服我的魔杖我的隱形衣......」

  「非魔器才可指定傳送,那些物品應該是隨亂流分散到學生會大樓各地了,別擔心,待會我們一件件找回來。」

  尉遲權拉開了抽屜,熟稔輕鬆地和回到了家一樣,從中拿出來一根魔杖,遞給黎問音。

  「會長的魔杖?」

  黎問音接過來,心裡尋思著又又未免太不見外了一點,不過她自己也沒有見外到哪裡去,心中嘀咕了一下就接過來了。

  都是黑曜院的魔杖,大體上和她的魔杖沒什麼差別,但是黎問音握在手裡,能隱隱感覺到裡面殘留的一種溫柔堅定的力量。

  這力量黎問音應該並未接觸過,可她莫名感覺很舒服,和她自身有一種共鳴。

  她握在手裡攥著輕輕捏了捏,還感覺到了魔杖底部隱藏著的刻紋。

  「權」

  木,又。

  尉遲權現在正在找別的東西,沒有注意看她,黎問音輕輕磨著這紋路,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沒有問什麼。

  很多時候,還是要裝傻一點好。

  ——

  「剛才在拷問室里,周副會長看出了睿淵骨齡不對,他實際身份不是睿淵,那麼會是誰?」

  黎問音坐下來好好思考。

  滄海院,魔獸林,混魔獸血,生肉......

  「邢祈?」

  尉遲權曾跟她提過的,兩年前,曾有一個名為邢祈的學生,混魔獸血,偷拿生肉,被判退學回家。

  那如若他沒有真的回家呢?

  與其猜測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怪人兩年內出了兩個,不如猜測,睿淵其實就是邢祈。

  在這樣大膽的設想下,黎問音忽然明白了。

  難怪,他要讓自己在其他人眼裡是動物。

  這樣才可以漸漸渾水摸魚,混淆身份啊。

  漸漸遺忘了邢祈,而睿淵又神出鬼沒,很少露面。

  血混的太多,身體都發生了變化,樣貌可能都因此全然改變,可是肉體易變,骨頭難變,於是在周覓旋「截肢」下發現端倪。

  「又又,你說,睿淵會不會就是邢祈?」黎問音轉頭看向他。

  尉遲權沉吟道:「難怪,那年的事在會長辦公室留有檔案,我們去看看。」

  黎問音:「走!」

  他們兩人一白一黑,一前一後,一甩校服,威風凜凜,頗有節奏的開門走了出去。


  ——

  學生會大堂的門被猛然推開。

  一位銀白制服的...小孩?踩著響亮的小高跟,怒氣沖沖地從外面走進來,肉眼可見的火上眉梢,一身風塵僕僕也擋不住她的生氣。

  她個子很矮,乍一看就像誰家小孩跑出來了,可氣勢十足,踩著象徵身份的銀制短靴,周圍沒人敢攔她。

  除了某個找死的。

  「萱萱你終於回來了?」周覓旋從旁探頭跟過來,「這次來的有點慢哦。」

  他手裡還端著一盤黃油曲奇:「要來一塊嗎萱萱寶?」

  「滾,去死,工作的時候給我稱職務,別擋我路。」

  即墨萱橫瞪他一眼,揮起魔杖,一團烈火直接衝出來,給周覓旋吞噬了個消失殆盡。

  「別讓你分身來敷衍我,本體呢?滾出來。」

  周覓旋又從另外一邊冒出來一個:「忙著,還是來一塊小餅乾吧萱萱。」

  這高個子一直擋她讓她很煩,即墨萱燒也燒不完。

  「你別擋我,我知道你在拷問室。」

  「知道......」周覓旋拉住她,「就別去了,是你不愛看的血腥場面。」

  即墨萱:「多血腥?」

  周覓旋迴答:「就快問出來真實身份了,結果他這個時候明知有鎖鏈禁制,拼命調動魔力,四肢皮膚皸裂,血流不止。」

  「我強行給他止住了血,可他也徹底暈過去了,問不出話,我一時生氣,用魔器『肢解』了他四肢和首腦,正在全身探查。」周覓旋慢悠悠說完。

  那意思就是說,現在拷問室裡面的睿淵,表面看上去跟被肢解分屍了一樣。

  即墨萱停步,難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感覺有些反胃:「那可真血腥。」

  「說了嘛,萱萱不愛看。」

  周覓旋還是把小餅乾遞給她了。

  「還有一件事,會長傳了個影像回來。」

  「會長?」即墨萱側身,遲疑著接過小餅乾,「真會長假會長?」

  「不好說,」周覓旋琢磨了一下,「我在他身上沒有感知到任何魔力。」

  既然是影像,沒有魔力正常,可若是偽裝,沒有魔力......

  即墨萱直接問:「他現在在哪?」

  「在會長的臨時休息室,」周覓旋停頓了一下,忽然又改了口,「不對,現在出來,往會長辦公室方向走了。」

  周覓旋的本體和所有分身,都是所有信息同時共享傳播。

  「那你先忙,我去看一眼。」即墨萱咬著小餅乾,立刻調轉了方向。

  「嗯,你快去吧,」周覓旋雙眼無神,可是看向即墨萱時,似乎總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你和我分身待久了,我本體會醋,生起氣來自己殺自己。」

  即墨萱路剛走沒幾步,被這麼一說,回眸瞪了一眼:「別噁心我。」

  她嘴裡還叼著小餅乾,說話含糊不清。

  周覓旋聳肩:「開個玩笑。」

  即墨萱不理他,嚼著小餅乾走了,但走出幾步路,想到了什麼,遲疑回頭,分外不耐煩地看著周覓旋的分身。

  「情況我了解了點,他的血現在是什麼能力還未查清,你本體審他的時候,注意點別濺到。」

  她皺著眉,脾氣不是很好繼續道:「我可不想我工作的時候還得分心給你收屍。」

  她一臉的「別煩我別給我添亂,你自己好好保重我可管不了你」。

  可她還是停步了,停步下來轉身叮囑他。

  周覓旋雙手垂下看著她。

  「你這樣我會死心塌地的。」

  「滾。」

  即墨萱左右看了一下,沒人往他們這邊望,便朝著周覓旋直接豎了一個中指,然後立刻收回,假裝自己從來沒有做過沒素質的事。

  她聲聲有力:「記住,我們是宿敵,別拿你這套對付我,等著我有一天一定狠狠把你碾在腳下。」

  說完她就走了,踩著更加響亮的步子,朝著樓上走去了。

  周覓旋目送著她離開了。

  分身的所有信息都和本體實時傳送,包括本體身體的變化。

  垂在純白校服袖中的手,如墨染一樣,深淺不一的黑,自手背上暈染開來。

  情況,和被血濺到的宇嵐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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