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官方下場打臉,江家瘋狗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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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朔被紀委帶走的消息傳到賀蘭山駐地。

  屋裡的窗戶半敞著,透進幾絲賀蘭山夏日的晚風。

  蘇星眠整個人沒骨頭似的靠在周秉衡懷裡,手裡抖著那份剛送來的省報。

  她蔥白般的指尖戳在頭版通欄標題上,發出一聲輕嗤。

  「何建平昨晚才攢出來的簡報,今天天沒亮就在省報頭版印出來了。就算省報主編是他親舅舅,這排版連夜上機的速度,也太趕了。」

  周秉衡端起手邊的搪瓷缸子,抿了口涼茶。

  「付志遠在報社裡有人,我讓他遞了句話,給他們行了個方便。」

  蘇星眠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文章罵得越狠,越能引起上面的注意。」

  周秉衡放下缸子,順手把報紙翻了過去。

  「江虹原本想靠輿論擴大戰果,既然是迴旋鏢,我索性幫她把動靜鬧大。動靜大了,收場就由不得她了。」

  蘇星眠往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江虹這次想撈江朔,怕是得把半條命搭進去。」

  江朔這隻瘋狗,前有夥同宋青青誣陷她是特務,後有搶大哥在南海的水紋箱子,後面更是毒傷她的根系。

  還有偷獵殺死雪豹母親,陷害她的動物殺人,擾亂老狐狸在京城的布局。

  近期又接連出手,改標準、借嚴東的手燒貢菜、傷劉小麥。

  這一筆一筆的帳,她記得清清楚楚。

  霸王花就是這麼記仇,惹了她,連根都得給你拔乾淨。

  事情發酵的速度比預想中還要猛。

  僅僅過了一夜。

  軍區官方直接越級下場,在內部大報上糊了整整半個版面的闢謠通報。

  三百畝軍墾田的實測數據、土壤酸鹼度三相變化曲線,配上陸遠山和趙淑芬的聯名紅頭簽章,字字句句砸得震天響。

  海軍後勤部和三線建設系統緊隨其後,兩份聯名通報直接把「數據造假」的帽子撅折了。

  省報被上級勒令停刊自查,重點核實《警惕「浮誇風」新變種》的消息源。

  那位拿著海鷗相機到處拍的孫記者,上午九點被叫去談話,十一點不到全禿嚕了。

  採訪介紹信是何建平搞來的,材料是何建平給的,連「發了就能立大功」的許諾,也是何建平給畫的大餅。

  何建平簡報抄送的三個單位,軍區農業處、三線聯絡辦、省軍區政治部。

  當天下午齊刷刷收到了軍區司令部的紅頭警告函。

  措辭冷硬不留情面:

  未經核實散布不實信息,干擾部隊正常科研秩序,責令整改。

  而這齣戲的主角何建平,前腳還在駐地背著手拿足了欽差的款兒,後腳就迎來了報應。

  紀委來接訪嚴東案子的車隊,路過行政樓,連車都沒停穩,跳下來兩個人直接把何建平從辦公室架了出來。

  何建平的腿軟得像掛在面架上的爛麵條,鞋都拖掉了一隻,愣是站不直。

  姚餘慶落馬的消息被死死封鎖,他還做著升官發財的夢,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後的主子已經自顧不暇。

  蘇星眠故意讓這隻秋後的螞蚱多蹦躂了半天,就為了讓他摔得更難看。

  張翠花站在駐地門口,看著何建平被塞進綠皮吉普,巴掌拍得震天響,引得一群軍嫂跟著拍手稱快。

  壓在駐地婦女們頭上的這口惡氣,出得那叫一個痛快。

  ……

  三千公里外。

  京城,江家大院。

  二樓書房的門緊緊關了四個鐘頭。

  宋青青坐在書房外的藤椅上,肚子月份大了,二郎腿翹不住,只能敞著腿坐。

  手邊花几上擱著一杯早涼透的菊花茶。

  她偏著頭,耳朵死死貼近那道厚實的實木門。

  隔著門板,傳出江虹打電話的聲音,語調平穩得沒有一點起伏。

  第一個電話,撥給軍區農業處的處長韓守正。

  「守正同志,讓你費心了。這件事確實是我這邊考慮不周,何建平這個人……嗯,不必留了。」


  對面說了什麼,宋青青聽不見。

  「不不不,你親自打個電話道歉就行。對,打給吳國強,態度誠懇一些。嗯,就說農業處管理不嚴,出了害群之馬。」

  第二個電話打給誰,宋青青沒聽清開頭的稱呼。

  「把何建平調去最偏的後勤倉庫看大門。即日起,不用辦手續,直接讓他滾。」

  兩通電話,攏共不到十分鐘。

  一個替她衝鋒陷陣,跑前跑後的團級軍官,被她像扔一塊用過的髒抹布一樣,輕飄飄地扔進了垃圾堆。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江虹推門而出。

  看見挺著大肚子坐在走廊里的宋青青,江虹微皺。

  「你在這幹什麼?」

  宋青青撐著扶手,笨拙地站起身,拿過一旁的保溫壺,往新茶杯里倒滿熱水。

  「等媽喝茶。您桌上那杯早涼了。」

  江虹審視地看了她兩秒,接過茶杯,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回書房。

  宋青青順從地跟進去,手腳麻利地收拾殘局。

  江虹坐回寬大的辦公桌後,翻開一頁新文件。

  「青青。」

  「在。」

  「以後別在門口等。」

  江虹低頭看著文件。

  「想進來,就直接推門。」

  宋青青收拾茶杯的手頓住了。

  她直起身,看向江虹。

  五十多歲的女人,鬢角生了白髮,可那脊梁骨依然挺得筆直。

  剛剛親手斬斷自己人的前程,那份狠辣決斷,沒在她臉上留下一絲波瀾。

  宋青青端著舊茶杯退出去,關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賭贏了,即使這一次計劃失敗。

  江朔被送進去,江虹身邊沒了可用的人。

  「想進來就直接推門。」

  這句話的潛台詞:

  江虹向她敞開了權力核心的門縫,她終於拿到了上桌聽牌的資格。

  宋青青手掌覆在隆起的腹部,裡面那個小生命用力踹了一腳。

  接下來的三天,江家過得水深火熱。

  何建平那篇報導借著各種渠道,在全國幾個大軍區的內部簡報上都露了臉。

  闢謠通報江虹早料到了,可方明遠那邊的反應,狠狠給了她當頭一棒。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猛地醒過神來,周秉衡那小子背後,站著的根本不是周家肖家,也不是馬長河,而是方明遠!

  馬長河署名的內部批示在七月一號空降各單位。

  白紙黑字,字字誅心。

  「未經核實的誹謗性報導,已嚴重干擾國防科研秩序,建議徹查幕後指使者。」

  「幕後指使者」這頂帽子,沉甸甸地壓在江虹的頭頂。

  何建平被甩了,可人落在紀委手裡,從寫文章到見報,中間走的什麼門路、過了誰的手,只要順藤摸瓜,遲早摸到江家的大門上。

  七月二號下午,江家客廳辦了場私人小聚。

  來的都是江虹多年經營的硬核關係。

  三個軍區系統的大員,兩個部委副手,還有一個早年跟著她從基層一路爬上來的老首長。

  打著敘舊的幌子,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商量怎麼撈江朔。

  宋青青挺著肚子,姿態極低地端茶倒水、遞煙切瓜。

  她聽見江虹跟那位老首長交底。

  「……程序上,真沒有變通的餘地?」

  老首長連連擺手。

  「妹子,不是我不出力。這事兒國安那邊插手了,誰去撞這個槍口,誰就是找死。」

  江虹的手攥緊了茶杯。

  另一位部委副手也跟著嘆氣。

  「虹姐,上面現在的風向很明朗。沾上這件事,不死也得脫層皮。你自己還得早做打算。」

  宋青青低著頭添水,眼角餘光掃過去。


  江虹嘴唇抿得沒有血色,顴骨兩側的肌肉死死繃著。

  客人們走後,書房裡死氣沉沉。

  宋青青剛把新泡好的茶端進去。

  桌上那台平日裡絕不輕易響起的紅色加密電話,猛地震動起來。

  江虹拿起聽筒。

  書房裡太靜,聽筒里的聲音順著縫隙鑽進宋青青的耳朵。

  是林胡一。

  「江虹同志,你最近的手,伸得太長了。」

  林胡一的聲音帶著不容反駁的冷厲。

  「這幾天你四處活動想撈人,影響很惡劣。上面已經有人把眼線放到了我這裡。大義滅親的道理,還用我教你?」

  江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只能連聲稱是。

  電話掛斷。

  江虹重重砸回紅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

  找了一圈老關係,個個避如蛇蠍。

  現在連林胡一都打來電話,劃清界限。

  江朔徹底成了棄子。

  「砰!」

  那個上好的白瓷茶杯被江虹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母老虎護犢,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宋青青蹲下身,笨拙地撿著瓷片。

  江朔出不來了,江虹的半個政治生命也快到頭了。

  她必須拋出底牌了,否則江家一倒,她剛開始的的仕途也必然夭折,到時候說不定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媽。」

  宋青青把最後一塊碎片扔進紙簍,語氣帶著三分遲疑。

  「昨晚,我做了個夢。」

  江虹閉著眼,沒理她。

  「很亂的夢。我夢見九月底,出了一場天大的變故。」

  宋青青掐著掌心,聲音發顫。

  「夢裡,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從天上摔了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江虹睜開眼。

  「那個人身邊,倒著一面旗子。」

  宋青青把聲音壓到極低。

  「旗子上的圖案,是蘇L的。」

  「咣當」一聲。

  江虹手邊的一摞文件全被帶翻在地。

  她猛地撐著桌子站起來,死死盯住宋青青。

  圈子裡沒人不知道,林胡一的妻子,正是蘇L外交世家出身。

  這個背景在圈子裡不是秘密,但在當前的局勢下,這四個字極其敏感。

  「可能只是我胡思亂想,畢竟最近家裡事情太多……」

  宋青青迅速垂下眼帘,不再多說一個字。

  江虹死死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

  結合最近姚餘慶被國安帶走徹查的事,一條恐怖的邏輯線在江虹腦子裡瞬間連成死結。

  想到這些,江虹簡直頭皮發麻。

  如果林胡一有問題。

  而她,剛剛把江家全部的底牌和投名狀,都交到了林胡一手裡。

  如果林胡一翻船,江家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江虹盯著眼前這個,剛剛被她認為可以培養成接班人的女人。

  「青青,這段時間別到處亂走,在房間裡好好安胎。」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

  「再夢到什麼,第一時間,來書房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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