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花妖織了張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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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星眠蹲在月光底下,把棉帽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帽子很舊,柴油味和一股劣質菸草的焦油味混在一起,洗不掉。

  內側的白布標籤上,一串編號清晰無比:後勤-運輸-071-甲。

  她的注意力,全在帽頂那三道撕裂的爪痕上。

  棉絮翻出來,布料撕裂,力道驚人,但避開了頭顱。

  她抬頭看了眼雪豹崽子。

  崽子蹲在她腳邊,尾巴卷著自己的後爪,一臉無辜地朝她眨眼。

  看著崽子嘴角那幾縷深色纖維和沒幹透的血。

  蘇星眠明白了。

  野生雪豹襲擊獵物,第一口咬的是喉嚨。

  這隻崽子,是故意的。

  它不是在獵殺,是在警告。

  她拎起雪豹崽子的後頸皮,將它提到眼前。

  「你跟金雕商量好的?」

  崽子嗚咽一聲,前爪搭上她的手腕,舌頭舔了舔她的指節。

  頭頂木架上,金雕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像在邀功。

  好傢夥。

  一鳥一豹,趁她不注意,自己組隊把偷獵者給「教育」了一頓,還把戰利品叼回來邀功。

  她該夸它們聰明,還是該罵它們膽大包天?

  「下次不許。」

  她把崽子放回地上,聲音壓得很低。

  「被人看見你傷人,第一個倒霉的是你自己。」

  崽子不掙扎了,喉嚨里發出細小的嗚咽,把腦袋擱在她靴面上,委屈地蹭著。

  蘇星眠心裡那股翻騰的殺意,被這一下蹭得又軟又疼。

  她轉身回屋,將棉帽用報紙包好,眼底一片冰冷。

  ……

  第二天一早,梁勁的辦公室。

  「李大壯,運輸連的兵,兩周前請假回了老家,至今未歸。」

  梁勁從抽屜里翻出花名冊,手指重重點在兩個名字上。

  「跟孫貴是同期兵,也是同村。」

  線,就這麼連上了。

  「嫂子,這帽子怎麼到你手上的?」

  「金雕叼回來的。」

  蘇星眠言簡意賅。

  梁勁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現在已經學會不追問嫂子家那個動物園的事了。

  「我讓老蔡帶人去東北方向搜一圈。」

  「不用。」

  蘇星眠搖頭。

  「人受了傷,跑不遠,但逼急了會狗急跳牆。你派人去,就是打草驚蛇。」

  梁勁看她。

  「那你的意思是?」

  蘇星眠站直身體,神情像極了周秉衡布局時的模樣。

  「等。」

  「等老狐狸回來一起收網。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網織好。」

  她沒解釋「網」是什麼意思,轉身走了。

  只留給梁勁一個瀟灑的背影。

  ……

  下午,獨立培育區。

  蘇星眠反鎖上大棚上位門,脫掉鞋襪,赤腳踩在凍土上。

  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竄,她卻渾然不覺,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快意。

  下一秒,她閉上眼,不再壓抑。

  磅礴的妖力毫無保留地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

  「轟!」

  妖力刺入凍土深處,沿著那七條早已變異的金色主根,瘋狂向外蔓延。

  被喚醒的根系不再溫吞試探,直接霸道宣告著自己的甦醒。

  沙蒿、駱駝刺、紅柳、梭梭……方圓幾十里內,所有沉睡在凍土層下的植物根系。

  在這一刻被強制激活,變成了她最忠實的眼線和神經末梢。

  整座賀蘭山,仿佛都在她的腳下活了過來。

  土壤的溫度、冰層的厚度、風的走向、每一塊石頭的震動……無數信息流如海嘯般湧入她的腦海。


  掌控一切!

  這前所未有的全能感讓她幾乎戰慄。

  但代價是巨大的。

  妖力消耗了近九成九。

  蘇星眠的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身體晃了晃,體溫再一次跌破了三十三度的失溫臨界點。

  就在她意識潰散,即將撐不住時。

  一股溫暖的妖力從四號主根逆流而上,穩穩托住了她。

  她緩過神,就被一股更強烈的興奮感填滿。

  這張網,她叫它「天羅地網」。

  老狐狸在京城布他的棋子,她就在賀蘭山種她的根。

  網織成的瞬間,一個異常的信號就從東北方向第十八公里處彈了出來。

  一處被厚重石板覆蓋的地下空間。

  根系無法穿透,但能清晰地感知到石板下殘留的體溫熱源,以及浸入土壤的油脂和血腥氣。

  石板切割面平整,邊緣有鐵器鑿痕。

  是人為挖掘的藏匿點。

  蘇星眠緩了一會兒,在四號根系的幫助下,妖力沿著石板縫隙往下探去。

  感知到下面是更深的暗道,走向與那條廢棄的走私馬幫老路完全重合。

  找到了。

  她記下坐標,緩緩收回妖力。

  回到院子,蘇星眠把金雕叫下來。

  「從明天開始,你去東北方向那條老路上空巡邏。」

  金雕歪頭看她。

  「發現人,不要攻擊。在上空盤旋就行,我在下面能感應到位置。」

  金雕發出一聲短促的唳鳴,翅膀拍了兩下,像在說「懂了」。

  蘇星眠又轉向雪豹崽子。

  崽子正趴在牆根曬太陽,聽到她的腳步聲,耳朵豎起來,尾巴搖了兩下。

  「你。」

  蘇星眠蹲下去,捏住它的嘴巴。

  「從今天起不許出院子。」

  崽子瞬間炸毛,嗚咽著掙扎,前爪扒拉她的手。

  「你嘴角的血要是被人看見,第一個被處理的就是你。」

  崽子不掙了,委屈巴巴舔她手心。

  蘇星眠心裡一軟,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塊肉乾塞進它嘴裡。

  「你媽的仇我記著。但要用最聰明的方式報,不是用最蠢的。聽懂了?」

  崽子含著肉乾,眼睛濕漉漉地盯著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蘇星眠揉了揉它的腦袋,站起身。

  ……

  夜裡兩點。

  蘇星眠在炕上猛地睜開眼。

  根系網絡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震動。

  東北方向,第十二公里處。

  三個人。

  在快速移動,其中一個腳步明顯不穩,左腳重、右腳輕,是拖著傷腿在走。

  他們的方向,正是那個被石板覆蓋的地下藏匿點。

  要回老巢了。

  當石板重新合上的那一刻,蘇星眠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殘忍。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靜靜躺著。

  意識卻早已沉入地底,化作一張無形的網,死死籠罩住那個藏身之處。

  石板之下,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傳入她的腦海。

  「……媽的,差點被那畜生抓瞎了眼!李大壯,你那腿怎麼樣?」

  「……斷不了,就是得養一陣。孫貴哥,這票幹完,咱們真能拿錢走人?」

  「廢話!江少那邊都安排好了。」

  「元宵前最後一票,把駐地那隻金雕……還有那隻小的,一鍋端了。」

  「賣了錢,咱們直接從北邊出境,天高任鳥飛!」

  蘇星眠緩緩睜開眼,屋子裡一片漆黑,她的臉上卻再無半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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