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二哥一聲人情,三弟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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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秉聞自行車剛在院裡停穩,堂屋門嘩啦就拉開了。

  他媽方嵐圍裙都沒解,一手叉腰,另一隻手直接伸了過來,捏住了他的耳朵。

  「媽!」

  「你給我進來!」

  方嵐兩根手指用力一擰,硬是把周秉聞從車上給拽進了堂屋。

  「媽!疼疼疼!我今兒剛做了台大手術,手還抖著呢!」

  周秉聞齜牙咧嘴叫喚。

  這一路回來,他已經感受到了什麼叫萬眾矚目。

  隔壁院的王叔遛狗,老遠就沖他點頭,那笑容意味深長。

  食堂門口幾個嫂子看見他,聲音突然小了,等他過去又跟炸了鍋似的。

  耳朵尖的他,隱約聽見了「江家」、「孕吐」、「活該」幾個字眼。

  他心裡正美滋滋哼著小曲,沒想到家裡的審判來得這麼快。

  「你手抖你嘴不抖啊?」

  方嵐把他按到沙發上,瞪他。

  「江家的事,是不是你傳出去的?」

  周秉聞揉著通紅的耳朵,一臉委屈。

  「媽,我就是跟同事……」

  「少跟我來這套!」

  方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從小嘴巴就沒個把門的,這次要是惹上江家那條瘋狗……」

  「咳。」

  一聲輕咳從書房傳來。

  周老爺子慢悠悠踱步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缸。

  方嵐立刻收了手,臉上的怒氣瞬間換成了忐忑。

  「爸,您也聽說了?這孩子太不懂事了……」

  周振國在藤椅上坐下,茶缸擱在扶手上,眼神掃過坐得筆直的周秉聞。

  足足五秒後,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熱茶,開口。

  「老三,幹得不錯。」

  方嵐愣住了。

  周秉聞也愣了一拍,隨即整張臉都亮了,跟見了太陽的向日葵似的。

  「爺爺!」

  「坐好。」

  周振國抬手往下壓了壓。

  「你二哥剛打來電話。」

  周秉聞屁股剛興奮地翹起來,又立馬坐了回去。

  「二哥說啥了?」

  「讓你最近別太張揚,低調點。」

  這時,周奶奶從廚房端了盤剛出鍋的桂花糕出來,笑眯眯擱在茶几上,順手塞了一塊到周秉聞手裡。

  周秉聞一大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抗議。

  「我哪張揚了?我就是個大夫,聊個病例而已。」

  周奶奶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二哥還說了一句。」

  「什麼?」

  「說這次,欠你一個人情。」

  周秉聞嚼桂花糕的動作,停了。

  在周家,老二從來不說欠誰人情。

  他那個人,算盤打得比誰都精,永遠是別人欠他的。

  主動開口說欠,這可是二十多年來頭一回。

  這句話的分量,比醫院給他發一萬塊獎金都重。

  周秉聞慢慢把嘴裡的糕咽下去,又伸手拿了一塊,美滋滋咬了一大口。

  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這個人情,下次見面必須讓二哥兌現。

  比如……讓二嫂手把手教他針灸?

  越想越美,第三塊桂花糕已經下了肚。

  周振國看著老三這副傻樂的樣,搖了搖頭,擱下茶缸。

  「老二這一招高明,四兩撥千斤。」

  方嵐沒聽明白。

  「爸?」

  周振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用一個病,拿捏住人性,不費一兵一卒,就讓江朔在林胡一的人面前丟盡顏面,被他親媽軟禁在西郊。」


  「這比正面硬碰硬,高明了十倍。」

  他看向周秉聞。

  「你二哥用你當這把刀,就因為你從小嘴碎出了名,誰都不會覺得是刻意泄露。最好的刀,就是讓人看不出它是刀。」

  周秉聞嚼糕的動作又停了。

  被親爺爺比作「刀」,他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心塞。

  算了,能被二哥當刀使,說明二哥信任他!

  他又拿了一塊桂花糕。

  院門口傳來動靜,周邦成拎著一兜橘子進來,棉帽子歪在腦袋上,鼻頭凍得通紅。

  「爸,肖家送的。」

  他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擱。

  「肖錦那丫頭親自騎車送來的,還帶了句話。」

  「什麼話?」

  「肖老爺子說,你二孫子比你年輕時候厲害十倍!」

  周振國「哼」了一聲,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

  與此同時,肖家大院。

  肖錦從外面跑回來,棉軍帽夾在胳肢窩底下,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

  「爺爺,橘子送到了,話也帶到了。」

  肖震山坐在老藤椅上,膝蓋上搭著薄毯,那根黑木拐杖安靜靠在扶手邊,早已成了擺設。

  「周家老二這步棋,你怎麼看?」

  肖錦歪著腦袋想了想。

  「借他三弟的嘴,不小心說漏了,然後全京城都知道了,江朔就成了笑話?」

  「你只看到了皮毛。」

  肖震山伸出一根手指。

  「時間。江朔出醜那天,是代他媽去見林胡一的人。消息擴散的時間,恰好卡在那場碰頭會之前。」

  肖錦吸了口涼氣。

  「周秉衡提前知道江朔要去?」

  「不一定。」

  旁邊的肖明淵放下報紙,推了推眼鏡。

  「但他一定算準了,消息傳開,江朔就是一顆行走的炸彈,在哪兒炸,什麼時候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會炸。」

  肖錦聽得後背發涼。

  她忽然問。

  「爺爺,周家二哥心眼多得跟蜂窩煤似的,他那個三弟……怎麼感覺被親哥當槍使,還樂在其中的?」

  「嘴巴大的人,有時候比嘴巴緊的人更有用。」

  肖明淵笑了笑。

  「至少你永遠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年頭,一眼能看到底的人,反而最讓人放心。」

  肖錦若有所思端起茶杯。

  周秉聞。二十三歲,三零一骨科大夫,嘴巴大,性子直。

  這種把喜怒哀樂全掛在臉上的人,在她從小到大接觸的圈子裡,幾乎絕跡了。

  不是覺得他幼稚。

  是覺得稀罕。

  她放下茶杯,隨口問了句:「他長什麼樣?」

  肖明淵頭都沒抬:「濃眉大眼,跟他二哥有六分像,就是沒他二哥那股沉穩勁兒。」

  肖錦「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

  三天之內,京城大院的傳言徹底失控,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江朔消失了。

  幾個消息靈通的老首長私下碰頭,有人端著茶杯,幽幽說了一句。

  「得重新掂量掂量了,年後找個機會,跟周家那邊走動走動。」

  風向,正在悄無聲息地轉。

  三千公里外的賀蘭山下,周秉衡放下了那台紅色加密電話。

  他拿起桌上關於煤礦的文件,起身下班。

  剛一推開家門,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一股霸道的霸王花香,撲面而來。

  他幾乎是本能察覺到,地底深處,那些金色根系,正在集體雀躍歡騰。

  周秉衡反手就把門鎖上,兩步跨進裡屋。

  看見他的小花妖正趴在炕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兩條光潔的小腿不安分地晃悠著,很開心的樣子。

  他走過去,從身後將人整個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頸窩,嗓音低沉又沙啞。

  「眠眠,今天怎麼這麼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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