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給老狐狸下了七天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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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正在合計救援任務的事情,院門被人重重拍響。

  「周政委!小蘇大夫!」

  趙大夫的聲音嘶啞急促,帶著一路狂奔後的粗重喘息。

  周秉衡起身拉開門,凜冽的寒風瞬間灌滿一屋。

  趙大夫站在門外,棉帽歪在一邊。

  「趙淑芬犯病了。」

  蘇星眠心裡咯噔一下,騰地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兩個鐘頭了。」

  趙大夫抹了把臉上的汗。

  「她嫌藥丸金貴,暴風雪那幾天自己偷著減了量,今天下午開始胸口發悶,硬扛著不說,陸教授剛才發現她嘴唇都紫了,才跑來叫我。」

  蘇星眠衝到炕邊,背起了醫藥箱。

  趙大夫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又拋出一個炸彈。

  「還有,暴雪裡那四個凍傷的戰士,今天二次清創,有兩個傷口深的,組織已經發黑了,普通藥膏根本壓不住。」

  他往前搶了一步,聲音都發緊了。

  「還有三個牧民,傍晚剛從阿拉善旗送來的,最重那個右腳三個腳趾頭全黑了,沒知覺了。」

  「截不截,得你拿主意。」

  一樁樁,一件件,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蘇星眠回頭,直直看向周秉衡。

  明天六點,他說過要帶她一起去搜救。

  可現在,趙淑芬的心臟隨時可能停跳,四個戰士的腿面臨截肢,三個牧民的腳能不能保住,全看今晚。

  整個駐地,能處理這一切的,只有她一個。

  蘇星眠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一股原始又霸道的念頭像野草般瘋長起來。

  這些人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的老狐狸要一個人去北段玩命了,憑什麼她要被困在這裡救一堆不相干的人?

  憑什麼他一個人去?

  「趙大夫,你先回去,我馬上到。」

  蘇星眠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門口喊。

  趙大夫應了一聲,轉身跑進寒風裡。

  門被重新關上。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氣氛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凝滯。

  周秉衡走過來,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生氣了?」

  「沒有。」

  蘇星眠抬頭,眼睛裡卻燒著火。

  「我在想,我用妖力把趙嬸的心包經一次性沖開,再把那些凍傷全部處理掉,最多四個鐘頭。我還能趕上跟你一起走。」

  周秉衡沒說話,只是伸手,將她肩上滑落的藥箱帶子重新扶正。

  「不行。」

  兩個字,又輕又硬。

  「你的妖力輸出那麼大,趙大夫他們就在跟前,怎麼可能看不見?」

  他的語氣溫和中帶著不容置喙。

  「你救了人,也把自己徹底暴露了。這不是解決問題,是在製造更大的麻煩。」

  蘇星眠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當然懂這個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他是他。

  她垂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悶得像從地底下傳來。

  「那你呢?」

  「北段那麼遠,連路都沒有,通訊也接不上。萬一……萬一你出點什麼事……」

  「眠眠,我當了十年兵,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你信我,我應付得來。」

  「你每次都說應付得來!」

  蘇星眠抬頭,聲音拔高,帶著哭腔。

  「上次你拿刀劃破手往花根上按的時候,跟我商量了嗎?上上次抓何耀祖那次,你撲手雷的時候,問過我嗎?」

  周秉衡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他伸手,捧住她那張又氣又急的小臉,掌心滾燙。

  蘇星眠的眼眶紅得厲害,淚水在裡面打轉,她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


  周秉衡的拇指擦過她泛紅的眼角,聲音軟了下來。

  「眠眠,聽我說。趙淑芬的病拖不得,那幾個戰士的腿也等不了。你是大夫,他們都指著你活命。這份功德,小嗎?」

  蘇星眠咬著唇,不說話。

  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哄著。

  「咱們家的花妖,可不能挑食。」

  一句話,把蘇星眠滿肚子的火氣和委屈全都給噎了回去。

  她瞪著他,濕漉漉的眼睛裡混著惱怒、不甘,還有怎麼也扯不斷的擔心。

  周秉衡的手指從她臉頰滑到後頸,輕輕按了按安撫她。

  「信不信哥哥?」

  「……我就是不想跟你分開。」

  蘇星眠吸了吸鼻子,聲音徹底軟了下來。

  周秉衡低笑一聲,他何嘗想分開。

  他恨不得把這朵帶刺的小花揣進胸口的口袋裡,一步都不放。

  「那這樣,」他看著她,「你給我下個命令。」

  蘇星眠一愣。

  「七天。」

  她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周秉衡,我只給你七天。七天你要是沒回來……」

  她沒說後半句,但那眼神里的狠勁兒,周秉衡看懂了。

  他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說好了!」

  蘇星眠踮起腳,在他嘴唇上用力碰了一下,與其說是親,不如說是蓋了個章。

  然後,她拎起藥箱,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衝進了夜晚的寒風裡。

  周秉衡站在門口,看著那團裹在軍大衣里的小小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臉上所有的溫情和柔軟才一寸寸褪去,只剩下屬於軍人的冷硬。

  他關上門,走到桌前,攤開那五張地圖。

  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夢境中關於賀蘭山北段的所有記憶碎片。

  七十年代初,那支迷路的地質隊,搜救花了九天。

  他沒有九天。

  他只有七天。

  「政委!」

  院門被敲響,小趙裹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外。

  「搜救隊十六人已到齊,巴圖大叔也來了。」

  周秉衡將地圖疊好,塞進防水油紙袋。

  「出發時間提前。凌晨五點。」

  「是!」

  小趙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調個人去衛生隊門口守著,不用進去,就在外面。小蘇大夫今晚有得忙,外面得有人。」

  「明白!」

  凌晨五點,家屬院門口,十六人的搜救隊列隊完畢。

  周秉衡清點完物資,抬眼望向衛生隊的方向。

  燈還亮著。

  那盞燈,從她離開家時,就一直亮到現在。

  「出發。」他壓低聲音。

  隊伍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

  經過衛生隊時,周秉衡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看見蘇星眠正彎著腰,給一個牧民的腳趾上針,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專注又疲憊。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忽然直起腰,轉過頭來。

  兩人隔著三步遠的雪地,對視了一秒。

  她對他點了點頭。

  周秉衡收回視線,重新跟上隊伍,再沒回頭。

  在他轉身的瞬間,蘇星眠的妖力沉入腳底,穿透凍土。

  地下深處,培育區里那七條金色主根,像是收到了最高指令,瞬間甦醒。

  它們化作七道金光,沿著地下水脈,朝著賀蘭山北段的方向,瘋狂延伸。

  跟著他的腳步,一步不落。

  衛生隊裡,蘇星眠收回妖力,轉身繼續給下一個病人換藥。

  趙大夫遞來一杯溫水,問她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蘇星眠接過來一口灌完。

  「不歇了。」

  她把空了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聲音啞得厲害。

  「趙大夫,把下一個抬進來。」

  她在心裡,已經開始默數。

  七天。

  從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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