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暴風雪將至,周政委拿軍銜做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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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秉衡沒著急回復,將人牽到座位上。

  飯盒一打開,熱騰騰的飯菜香飄出來,還有一道當歸羊肉湯。

  他挑了挑眉。

  蘇星眠聞了聞香氣,吐了吐舌頭。

  「翠花嫂子說,娘家凍死了羊,送過來,就給我和秋梨姐姐分了一點。」

  「先喝口熱湯。」

  她把鋁製小碗遞過去,大眼睛撲閃撲閃盯著他。

  「你還沒告訴我呢,大哥在電話里發什麼脾氣?誰惹他了?」

  周秉衡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湯,溫度剛好。

  他慢條斯理咽下去,毫不猶豫就把自家親哥給賣了個乾乾淨淨。

  「他急瘋了。」

  周秉衡又夾了筷青菜。

  「沈織前腳剛到駐地,他後腳就把探親假的報告打上去了。」

  蘇星眠睜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他要來?什麼時候?」

  「說不準,反正除夕前肯定到。」

  周秉衡哼笑一聲。

  「還特意交代,這事兒不許告訴沈織,怕把人再嚇跑。那頭犟驢,平時半天憋不出個屁,今天在電話里倒急得會罵人了。」

  他學著大哥的語氣,又補了一句。

  「他還抱怨我能天天抱著熱炕頭,他在海島連個人影都摸不著。」

  蘇星眠聽完,實在沒忍住,捂著肚子咯咯直笑。

  「大哥這也太心急了吧!我們好不容易才把沈姐姐安頓下來。」

  「他這要是突然衝過來,萬一沈姐姐又覺得是我們合夥算計她,那之前的心思不就全白費了?」

  「所以這幾天你得多去陪陪她。」

  周秉衡往蘇星眠嘴裡餵了塊燉得軟爛的羊肉。

  「最好在年前,讓她對這兒有點歸屬感。到時候就算大哥那尊黑面神杵在她面前,她也不至於掉頭就跑。」

  聽到這話,蘇星眠嘴裡的肉也不香了。

  她鼓起腮幫子,嘆了口氣。

  「我今天給沈姐姐把脈了。」

  蘇星眠拉過周秉衡的衣袖,聲音悶了下來。

  「她的右手腕橈骨,有陳舊性骨折。就是當年下放農場的時候,被人故意踩斷的。」

  周秉衡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接骨的人手藝不行,骨縫有錯位。」

  蘇星眠越說越氣,手指不自覺摳著桌沿。

  「那麼巧的一雙手,拿針線的手,他們怎麼下得去腳啊!我今天摸到那截骨頭的時候,真想直接扎瞎那些人的眼睛。」

  周秉衡放下筷子,反手將她微涼的手指整個包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彆氣了。」

  他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人現在已經到了我們的地盤,那些傷,咱們家小蘇大夫一定能治好,對吧?」

  蘇星眠重重點頭。

  「我開了一副猛藥,打算先給她把氣血補足。」

  「等她身子骨硬朗點,我就用銀針,把錯位的骨頭一點點給她正回來。」

  「最多三個月,我保證讓她的手恢復如初。」

  「我就知道。」

  周秉衡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大哥這輩子能遇上你,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

  他慢悠悠算帳。

  「真要論起來。命是你救的,現在你又治好了沈織,等於救了他下半輩子的命。」

  「以後他這個周家長子,在我面前也得矮上三分。再想擺長兄的架子,得先問問你同不同意。」

  蘇星眠被他逗得不行,又有點不好意思,肩膀一抖一抖的。

  「哥哥,你現在真得變了。」

  蘇星眠偏著頭端詳他。

  「以前你整天風紀扣扣得嚴絲合縫,說話一本正經的。」

  「現在俏皮話怎麼越來越多?哪有半點原來政委的樣子。」


  周秉衡挑了挑眉。

  在這朵小花妖面前端著有什麼用?

  好不容易把這祖宗騙進被窩裡,每天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在愛人面前裝正經,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萬一哪天沒哄好,人跑了怎麼辦?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貼得她極近。

  「嗯。」

  周秉衡壓低了聲音,帶著氣聲問。

  「那眠眠喜歡我現在這樣嗎?」

  兩人距離近得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皂角味混著屋子裡的暖氣,直往蘇星眠鼻子裡鑽。

  蘇星眠耳根子刷地一下就紅了,但霸王花可不能退縮。

  「喜歡啊。」

  她仰起臉,直視他。

  「我喜歡你為我事事安排的樣子,也喜歡你現在這樣……溫柔哄著我的樣子。」

  這記直球打得周秉衡心口發燙。

  他喉結滾了滾,抬手捧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就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

  「我只會耐心哄你一個人。」

  周秉衡貼著她的唇角,聲音啞得要命。

  「這輩子都只哄你。」

  蘇星眠害羞地扭過頭,臉熱得快要冒煙了。

  她一個花妖,碰上這種騷斷腿的男人,就算再怎麼打直球,也招架不住他這麼勾引啊!

  「哥哥,我要是發現你背著我哄別人,我就把你變成花肥吃掉。」

  她眼眸里墨綠色的幽光一閃而過,提醒他自己可不是好糊弄的。

  周秉衡笑。

  「甘之如飴。只要眠眠肯在我這兒紮根。」

  不行又被壓制了。

  她眼眸咕嚕一轉。

  「哥哥,你的意思是,你已經背著我哄別人了?」

  「……」

  「是不是?」

  「蘇星眠,作為一名花妖,要有妖格,不許胡攪蠻纏不講道理。」

  「哥哥,你凶我。」

  「……」

  「好了,哥哥錯了,想吃什麼,我餵你。」

  蘇星眠嘴角翹著。

  「我要那塊不肥不瘦的羊小排,蘸一點點你的辣醬。」

  「蘇星眠,你吃辣會妖力失控。」

  「就一點點……你剛剛還說有耐心哄我。」

  「……就一點點。」

  兩人在辦公室里又膩歪了好一陣,直到蘇星眠提著空飯盒心滿意足地回去,周秉衡才重新坐下處理公務。

  時間一晃到了傍晚。

  天色還沒全暗下來,西北風突然毫無徵兆地改了方向,颳得辦公樓走廊的窗戶哐哐作響。

  周秉衡正在看桌上的天氣預報。

  預報說三天後有一股強冷空氣過境,伴隨大風降溫,可能會有小到中雪。

  他抬起頭定定看向窗外。

  賀蘭山的脊線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一段被他刻意壓制的記憶浮現在他腦海中。

  夢境裡的1970年12月底,同樣是氣象站預報的小到中雪。

  所有人都沒有放在心上。

  結果三天後,一場史無前例的暴風雪席捲了整個賀蘭山脈。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駐地最外圍的三個哨所通訊全部中斷,兩支巡邏隊徹底失聯。

  等風雪停歇,他們挖開厚達數米的雪層時,只找到了兩具凍成冰坨的遺體,和十七個因嚴重凍傷而被迫截肢的年輕戰士。

  周秉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一把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大步走到桌角,直接拿起了那部紅色加密電話。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餵?」

  「師長,我是周秉衡。」


  「我請求,立刻下達一級緊急戰備指令!」

  電話那頭的師長頓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

  「根據牧民的經驗反饋和氣象預警,三天後會有極端暴風雪襲擊賀蘭山脈。」

  周秉衡一字一頓,咬字極其清晰。

  「我建議,所有駐紮在外圍三個哨所的人員,必須在明天正午之前,全數撤回主駐地。」

  「所有的日常巡邏任務立刻暫停。外圍倉庫的過冬物資,連夜轉移到主倉庫加固。」

  師長在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周政委,氣象站的報告我也看了,只說是可能降雪。」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預報,就撤空三個邊防哨所?」

  「你知不知道,擅自丟棄哨位,如果最後是虛驚一場,這是多大的政治責任!你這是在拿戰士們的紀律當兒戲!」

  「師長,邊防防的是人,不是天災!如果天災把人都埋了,哨所拿什麼守!」

  周秉衡寸步不讓,握著聽筒的手背崩出青筋。

  師長還在猶豫。

  「這太兒戲了,必須經過黨委會討論才能……」

  「沒時間討論了!」

  周秉衡冷厲打斷。

  「師長,如果三天後沒下這場暴雪,造成的一切軍事和政治後果,我周秉衡一人承擔。」

  他停頓了一下,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我拿我的軍銜,還有我肩膀上的這層皮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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