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哥追媳婦追到打加密電話求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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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車剛在家屬區東側停穩。

  蘇星眠捧著羊骨蘿蔔湯,剛吹了一口熱氣,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裡。

  文書小劉一路小跑進食堂,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政委,海島周團長來電話了,在團部總機房等著呢,說有急事。」

  周秉衡擱下筷子。

  大哥還在海島醫院恢復期,按規定只能用病房的固定電話。

  這個時間打到團部總機,走的是加密線路。

  他看向蘇星眠。

  蘇星眠直接站起身:「一起去。」

  總機房裡,通訊兵遞上聽筒就迅速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周秉衡拿起聽筒,對面立刻傳來周秉源沉悶的聲音。

  電話那頭先是轉述了爺爺那邊的消息,說偷根的民兵還沒找到,但江朔那邊拿到的化驗結論是「普通植物」。

  「弟妹的花……沒事吧?」

  他末了補上一句。

  「沒事,一棵在恢復。」

  周秉衡答得簡練。

  「嗯。」

  然後,對面沉默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周秉源才再次開口,聲音又干又硬,強行把話題扯到了海島的天氣和漁汛上。

  話題又干又硬,蘇星眠在旁邊聽著,已經品出不對味了。

  周秉衡安靜地聽了三分鐘,終於沒了耐心。

  「大哥,你用加密線路打過來,就為了說這些?」

  一句話,直接切斷了對方所有不著邊際的試探。

  聽筒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

  蘇星眠幾乎能聽到大哥在那頭粗重的呼吸聲。

  終於,周秉源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聲音低了下去。

  「沈織……她交了份離島申請。」

  周秉衡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她要求調回大陸。理由是……裁縫技能已完成島上階段性任務。」

  周秉源的聲音里,透出疲憊。

  「我沒有理由不批。申請……我簽了。」

  他停了一下。

  「但表沒交出去,鎖我抽屜里了。」

  「我想不明白,」

  周秉源的聲音帶著困惑,從一個戰功赫赫的團長嘴裡說出來,顯得格外擰巴。

  「她明明……已經接受我每天讓人送的飯了。我找人修她的縫紉機,她沒拒絕。上周颱風,我派人加固她的小屋,她第二天……」

  大哥的聲音卡住了。

  「她還讓人……給我帶了兩顆她自己縫的紐扣。」

  那聲音里,甚至帶上了慌亂。

  「為什麼突然要走?」

  蘇星眠聽到這,抬手,輕輕碰了碰周秉衡的手腕。

  周秉衡將聽筒往她這邊偏了半分,兩人幾乎頭挨著頭。

  「大哥,是我。」

  對面明顯一愣:「弟妹?」

  「沈姐姐接受你的好,不代表她不怕你。」

  蘇星眠的聲音很穩,切開病灶。

  「恰恰相反,她越是覺得舒服,就越害怕。」

  「……怕什麼?」

  「怕這種舒服本身。」

  蘇星眠一字一句。

  「她被那個姓齊的軍官傷得太深了。在她的經驗里,好是有代價的,好到一定程度,就該連本帶利地收割了。」

  「你對她越好,她心裡的那根弦就繃得越緊。她不是在拒絕你,她是在逃命,逃離那個曾經差點毀了她的模式。」

  聽筒里死一般的寂靜。

  「心裡的結,不是靠對她好就能解開的。你越追,她跑得越快。」

  對面傳來一聲長到壓抑的吐息。

  「可是……她申請調去的地方,是西南省的紅旗農場。」

  大哥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


  「她那個前未婚夫,叫齊振邦的,政治投機失敗,半年前就被下放到了紅旗農場。」

  蘇星眠看向周秉衡。

  老狐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拿著聽筒的手指卻沒再動一下。

  「四年前,我去上海出差,見過她一次。」

  大哥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始交代一切。

  「她在南京路給一個老太太改舊中山裝,低著頭,太陽照在她臉上。我站馬路對面看了很久。但她旁邊站著她當時的未婚夫。」

  「周家男人,不做橫刀奪愛的事。」

  大哥說這話時,硬得像在背軍規。

  「我當時就放下了。」

  直到去年,他在海島後勤區,看到了那個踩著縫紉機的瘦弱背影。

  他查了她的檔案,知道了那個男人為了往上爬,怎麼親手把她推進泥坑裡。

  「那種人,怎麼配穿這身軍裝!」

  大哥的聲音里壓著火。

  「我不是因為她才出手,是這種人,本來就該被清理。」

  「沈織知道嗎?」

  周秉衡問。

  「不知道。」

  「那就永遠別讓她知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大哥,你現在做三件事。」

  「第一,把簽好字的離島申請,親手交給她。」

  「第二,告訴她,齊振邦就在紅旗農場。」

  「第三,讓她自己選。走,還是留,你都不許再干預。」

  「你如果真想讓她留下來,」

  周秉衡補上最後一擊。

  「就先放手。被籠子關怕了的鳥,你得把籠門拆了,它才可能自己飛回來。」

  聽筒里只剩下電流聲。

  蘇星眠拍了拍周秉衡的手臂,示意自己有話。

  周秉衡把聽筒遞過來。

  「大哥,走和留之外,還有第三條路。」

  她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我們駐地的三百畝軍墾田開春就要動工,需要特製的育苗布袋、防風帳布。」

  「沈姐姐做了十年高端成衣,裁剪和版型是頂尖的,正好需要她這樣的技術人才。」

  「讓她以下放技術人員的名義,調來賀蘭山。名義上是支援軍墾田建設,」

  蘇星眠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在我這兒,大哥你夠不著,她沒壓力。有活干,有錢拿,靠手藝吃飯,不欠任何人情。」

  周秉衡接過話頭,聲音裡帶了點笑意。

  「大哥,主意不錯。你給她三個選項:回紅旗農場見舊人,留海島面對你,或者來賀蘭山開始新生活。讓她自己挑。」

  他加重了語氣。

  「但不管她選哪個,你都得認。」

  聽筒里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周秉源說了一個字。

  「好。」

  掛了電話,蘇星眠揉著耳朵,靠在桌邊。

  「哥哥,紐扣的事,你沒覺得奇怪嗎?」

  周秉衡正把聽筒掛回去,手停在半空。

  「她送了兩顆,不是一顆。」

  蘇星眠分析。

  「一個手藝頂尖的裁縫,怕他衣服扣子掉了沒人管,所以多備了一顆。」

  周秉衡回頭看她,沒說話。

  「所以不是完全沒動心,」

  蘇星眠下了結論。

  「只是種子埋得太深,還沒敢冒頭。」

  她用的是植物的邏輯。

  周秉衡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忽然低聲開了口。

  「嗯,你說得對。」

  蘇星眠等他下文。

  他的聲音卻更低了,帶著一絲暖意。

  「不過,眠眠。」


  「嗯?」

  「你這株植物,已經長到我心裡去了。」

  蘇星眠一愣,再對上他那雙眼睛,臉上轟一下就熱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乾脆扭過頭,假裝整理桌上根本不存在的通訊記錄本。

  身後傳來男人胸腔裡帶出的,低低的笑聲。

  一隻手伸過來,拉住她的手腕。

  「走吧,回去了。」

  蘇星眠被他牽著,夜風一吹,臉上的熱度才消了些。

  她沒掙。

  走出十幾步,她忽然反手捏了捏他的指節。

  「哥哥。」

  「嗯。」

  「沈姐姐會選賀蘭山的。」

  周秉恆低頭看她。

  「因為這裡有活水,有泉眼,有三百畝等著人伺候的地。」

  蘇星眠仰著臉,語氣篤定。

  「一個埋了四年的種子,只要給它水和陽光就夠了,不需要任何人站在旁邊催它發芽。」

  周秉衡握著她的手緊了一分。

  兩人走過家屬院的巷子,遠處,卡車上那七株母株的尖刺,在月光下齊刷刷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傾斜。

  蘇星眠的腳步,卻猛地停住。

  「怎麼了?」

  她側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系統響了。」

  周秉衡的手收緊。

  蘇星眠腦中,那道微弱的信號像被干擾的電波,斷斷續續地響起。

  【……檢測到……宿主體內……胎兒……發育速度……異常偏慢……】

  【……警告……吳秋梨體內……胎兒……氣運……不該存在……】

  後面的信號被一片雜音吞沒。

  蘇星眠抬頭,死死抓住周秉衡的胳膊。

  「宋青青肚子裡的孩子長得很慢,系統……它把主意打到吳姐姐的孩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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