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哥哥,我的根系能翻遍整個南海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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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秉衡接過電報。

  第一張看了一眼,是老三周秉聞發來的。

  大哥周秉源高燒全退,胸腔感染被徹底壓了下去,人醒了。

  蘇星眠在一旁鬆了口氣。

  保命藥丸起效了,而且效果好得出奇。

  不僅人救活了,連最棘手的嚴重抗藥性感染都一併清除了。

  周秉衡沒多說,但他側過頭,對上了蘇星眠的眼睛。

  他把她的手捉過來,裹在掌心裡緊了緊。

  感激全在這個動作里。

  接著,他拆開第二封電報。

  蘇星眠探頭看過去,周爺爺發來的,上面只有短短兩行字:

  「南測-零七-甲確認隨洋流偏移,海底搜救三次無果。風向緊。」

  周秉衡捏著紙邊緣的手指頓住,把電報折起來,塞進口袋。

  他轉身對老孫頭打了個招呼:

  「孫叔,今晚這頓羊骨頭我們就不吃了。大家吃好。」

  說完,他牽起蘇星眠的手,快步朝巷子深處的自家小院走去。

  張翠花和馬春蘭對視,識趣地保持默契。

  大家都是軍屬,深知這種級別的紅頭急電,絕不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隨便打聽的。

  兩人回了屋。

  周秉衡插上院門門閂,拉嚴實了那扇泛黃的窗簾。

  屋裡光線暗下來。

  蘇星眠倒了一缸溫水,塞進他手裡。

  「這個南測-零七-甲,很要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周秉衡喝了一口水。

  「要命的東西。這是大哥負責護送的南海航道水文底數。」

  「國家動用了幾百人,耗了整整八個月,才在複雜海況下摸出來的核心底牌。」

  「這東西一旦打撈不及時被泥沙徹底掩埋,那些人的心血全廢了。」

  「海軍後續在南海的部署也要癱瘓大半。」

  他拉開椅子坐定。

  「最麻煩的是最後三個字,風向緊。」

  周秉衡把搪瓷缸擱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爺爺在上面坐鎮,他用這三個字,意思是有人已經開始借題發揮,要趁機把事情鬧大。」

  蘇星眠坐在炕沿上,腦中迅速轉過幾條線。

  「江家?」

  「對。」

  周秉衡點頭。

  「大哥弄丟了重要戰略物資,軍法處置是逃不掉的。如果是正常的事故,上面還能體諒。但如果江家在這個節骨眼上,搶先找到了這個箱子……」

  話沒說透,蘇星眠心頭已經敞亮。

  那不僅是江家立了翻天的大功,他們還會趁機狠踩周家,光明正大插進南海海軍系統的命脈里。

  「宋青青肯定摻和進去了。」蘇星眠篤定。

  宋青青帶著系統,掌握很多人的命運節點。

  從江家已經開始行動推測,宋青青知道大哥的事情,更知道箱子的事情。

  現在的關鍵是宋青青知不知道箱子的確切位置?江朔有沒有得手?

  蘇星眠能想通其中關竅,周秉衡更加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拉開抽屜,翻出紙筆準備寫材料。

  蘇星眠直接走過去,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按停了他的筆。

  語氣不加掩飾的霸道。

  「我要跟你一起去南海。」

  周秉衡停下筆,抬頭看她。

  南海那邊現在肯定已經被江家的眼線盯成了鐵桶,加上連日大風大浪,帶她去,根本護不周全。

  「別鬧,你在賀蘭山等我。」

  他低聲哄了一句。

  蘇星眠不但沒鬆手,反而隔著椅子扶手,攬住他的脖子,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哥哥,你忘了我是什麼?」

  她仰起臉,純黑的瞳仁深處泛起一層詭異又迷人的微綠光暈。


  那是她不在他面前掩飾非人類特徵的表現。

  「我是這世界唯一的精怪花妖,最擅長操縱植物。」

  蘇星眠捏住他的軍裝衣領。

  「海里也是一樣。海底有海草、有海帶、有大片看不到邊際的水生植物叢。」

  「我現在的妖力是七層,雖然算不上通天徹地的大妖,但在這世上,沒有任何植物能瞞得過我。

  「只要大哥還記得落水的粗略方位,就算是成噸的泥沙掩在上面,只要周邊有半點殘葉,我就能順著水裡的根系,把它翻出來。」

  蘇星眠偏了偏頭,紅唇輕擦過他的耳廓。

  「江家靠投機信息差,軍艦靠笨重的聲吶探。這兩種東西加起來,都沒有我這朵霸王花來得快。」

  周秉衡胸膛緩緩起伏了兩下。

  這個不久前在冷風裡剛向他交底的女孩,總是用這種直白到讓人心顫的方式。

  把最致命的底牌砸在他面前,只為了幫他分擔周家的危局。

  看她這張與人類無異的嬌美面孔。

  他幾次都會忘了這具軀殼裡藏著怎樣恐怖的自然力量,只想把她當小嬌妻護著。

  「海水全是鹽鹼,會不會對你有傷害?」

  他單手攬住她的腰。

  蘇星眠心口漾開一片暖。

  「其實也就是醃鹹菜的感覺,我有點討厭,怕爛根,但死不了。現在的我,無懼。」

  周秉衡聽完,抬手捏住她的鼻尖。

  「當初選我,是因為這賀蘭山的戈壁乾燥好紮根,不喜歡南方海島的濕氣?」

  老狐狸有時候太聰明了怎麼辦?

  蘇星眠偏頭躲開他的手,對上面的問題避而不答。

  反而理直氣壯接話:

  「我喜歡聰明人。哥哥是這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可能是被取悅到了。

  周秉衡輕笑出聲,將她摟得更緊些,胸腔震動。

  「小騙子。」

  罵完,將她抱起來放到炕上。

  拿起軍大衣穿上。

  「收拾兩件厚實外套,咱們不寫匯報了。我現在去找師長批假。咱倆一起去南方。」

  蘇星眠在他身後比了一個手勢,嘴角快翹到了天上。

  請假流程出奇的順利。

  師部那邊一聽說周政委的親哥哥在海島生命垂危,要去送藥兼顧安撫家屬。

  吳師長二話沒問,唰唰兩筆就批了特批長假條。

  接下來兩天,蘇星眠待在灶房裡沒挪窩。

  除了清點去南方的細軟鋪蓋,她幾乎成天守在灶房裡。

  趁著夜深人靜,她捻著早就備好的藥材粉末,搓了一小批藥丸。

  指尖的植物生機注入藥丸內部,一層層封存。

  以備到了海島上的不時之需。

  出發前一天傍晚。

  蘇星眠端著一個小布口袋,敲開了家屬院另一頭吳秋梨家的院門。

  梁勁正在院子裡彎腰劈柴,看見蘇星眠來了,趕忙在褲腿上蹭掉手裡的木屑,把人引回裡頭。

  吳秋梨肚子處已經隆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蘇星眠坐到熱炕邊,兩根手指順勢搭上了吳秋梨的手腕。

  胎脈跳得穩固有力。

  是個健康壯實的淘小子。

  「底子養起來了,身體在長肉。」蘇星眠撤回手,「不過賀蘭山過兩天要起白毛風,你得多加件厚棉襖,別出去亂晃。」

  說著,蘇星眠解開那個小布口袋,把一個封口嚴實的瓷瓶塞到吳秋梨手裡。

  「這藥你貼身留著。我不在的時候,七天吃一顆。」

  吳秋梨一聽,立刻把瓶子攥在掌心裡。

  蘇星眠往她跟前湊了半寸,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地步。

  「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緊急情況,不管別人打著什麼旗號,說是給你拿高級營養品也好,保胎西藥也罷,一概全給梁團長讓他統統扔了。」


  蘇星眠一字一句叮囑。

  「除了你自家鍋里現煮進嘴裡的,外頭給的東西,什麼也別碰。連一口水都不要接。聽明白了沒?」

  吳秋梨是宋青青說的原書女主,蘇星眠總覺得要多防一手。

  吳秋梨愣了半道,隨即拼命點頭。

  「我曉得輕重,我不傻。」

  「去了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拍一封電報回來。」

  「這東西我按時吃,等你回來。」

  清晨,出發當日。

  一眾軍嫂擁在院子外頭。

  張翠花在最前面,懷裡抱著個大布包,裡面是新炒好的瓜子和沙棗面。

  馬春蘭遞上來一摞剛烙好的油餅,還冒著熱氣。

  大家都得了信,知道政委大哥在海島出事了。

  眾人全憑著實誠的心思,一股腦給他們塞路上吃的乾糧。

  「早點回來!」馬春蘭扯著粗門大嗓,「明年開春那三百畝地,還指望你帶頭領著咱們干呢!」

  蘇星眠隔著吉普車的車窗往外揮手。

  車子迎著乾冷的風,一路開到了省城火車站。

  綠皮火車停靠在月台上,車頭噴出滾滾的白色蒸汽,鳴笛聲震耳欲聾。

  周秉衡提著一個舊帆布行李袋,一手把蘇星眠護在身前,擋開擁擠的人流。

  蘇星眠貼著他溫熱的堅實身軀,心跳得很穩。

  火車咣當一聲悶響,車輪碾過鐵軌,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三千公里外的京城。

  西郊區,一棟灰青色兩層洋樓的書房裡。

  江朔靠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里,指縫裡夾著半根快要燃到盡頭的香菸。

  菸灰墜落在地毯上,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將手邊的電報紙引燃丟進垃圾桶。

  電報內容:周秉源未死。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下頜線微微繃緊了。

  一通電話打出去。

  「告訴下頭的人,打撈動作加快。就算翻光那片海域最後一把泥,我也要趕在周家前面找到箱子。」

  交代完,站起身,去尋宋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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