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系統說她威脅等級中等?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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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星眠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勾醒的。

  意識回籠的第一件事,不是睜眼,是往內探。

  花苞開了五層。

  根須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扎得又深又穩,經絡里的妖力漲滿了,往四肢末梢涌。

  功德質變帶來的變化比她預想的還要猛。

  蘇星眠在心裡美得差點翻一個跟頭。

  但她沒動。

  身下墊著軍大衣,後腦勺枕著一個硬邦邦又滾燙的東西,他的手臂。

  整個人被裹在一個乾燥的,持續散發熱量的懷抱里。

  這個溫度,這個熱源效率,比曬太陽還好使。

  她才不要起來。

  一根拇指在她後腦勺上慢慢蹭了一下。

  「醒了就睜眼。」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啞,慢條斯理。

  「裝睡就沒有早飯吃了。」

  蘇星眠在心裡罵了一聲。

  老狐狸。

  她的呼吸節奏只變了那麼一丁點,都能察覺?

  嘴上卻含含糊糊地往他胸口拱了拱,聲音悶在衣料間。

  「沒醒……還冷……」

  手指從紐扣往下滑了一寸,鑽進襯衣領口的縫隙里,碰到了溫熱的皮膚。

  周秉衡的腹肌繃了一下。

  他用右手把那隻冰涼的爪子撈出來,攥在掌心裡,沒鬆開。

  「三十五度。」

  他說了一個數字。

  「你昨天三十四,今天漲了一度,不冷了。」

  蘇星眠:……

  正僵持著,帳簾被人掀開。

  「二哥,早飯——」

  周秉聞端著兩個搪瓷缸子進來,一步邁進去,視線正好撞上這幅畫面。

  他二嫂整個人趴在他二哥身上,頭髮亂成草窩,一隻手被他二哥攥著,另一隻手的指頭還勾在人家領口邊上。

  他二哥半靠在行軍背囊上,軍裝皺成一團,紗布從左臂袖口露出半截,襯衣領口歪了兩顆扣子。

  周秉聞端搪瓷缸子的手抖了。

  熱粥晃到了邊緣。

  他把粥往地上一擱。

  「二哥,你手臂有傷不能用力。」

  停了一拍,咬牙。

  「要不要我幫你把二嫂掰下來?」

  「不用。」

  周秉衡話音剛落,蘇星眠自己鬆手了。

  她聞到粥了。

  小米粥,擱了紅棗,還有一股子乾果的甜味。

  蘇星眠從軍大衣里鑽出來,臉頰上印著衣料的褶皺痕跡,眼睛半眯,伸手就去夠搪瓷缸子。

  周秉聞看了她一眼。

  沉睡了一天一夜的人,醒來第一件事是撲粥。

  他一肚子擔憂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蘇星眠捧著搪瓷缸子,也不嫌燙,一口一口往嘴裡送。

  小米粥在嘴裡化開,她眯了眯眼。

  好喝。

  和奶奶熬的不太一樣,米粒沒有那麼爛,但勝在棗多,甜味滲進每一粒米裡頭。

  她喝得又快又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搪瓷缸子被她捧在手心裡,雙手都裹上去了,貪那股熱乎勁。

  周秉聞蹲在旁邊看著,心裡那根揪了一天一夜的弦鬆了大半。

  能吃就行。

  能吃成這樣,更行。

  蘇星眠把最後一口粥喝乾淨,舌頭舔過缸口,把沾在邊緣的一粒紅棗皮也捲走了。

  然後低頭,看見了缸底。

  白瓷底上,三個墨藍色的字。

  周秉衡。

  刻痕很舊了,邊緣被磨得發滑,用了很多年。

  花苞在靈魂深處輕輕震了一下。

  她端著空缸子抬頭看他。


  周秉衡正接過周秉聞遞來的另一個缸子喝粥,鬢角有一小縷頭髮翹著,左臂的紗布上洇著淡淡的碘酒黃漬。

  他喝粥的動作很規矩,一口一口,不急不緩。

  蘇星眠把缸子翻過來又看了一眼那三個字。

  她用的是他的私人物品。

  心裡頭拐了個彎,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把缸子放下,沒吭聲。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梁勁的嗓門隔著帆布就灌進來了。

  「政委,通訊班到了!」

  周秉衡放下搪瓷缸子,起身。

  蘇星眠感覺到熱源離開,後背即刻涼了一截,手指不自覺抓了一把空氣。

  他回頭看她一眼。

  「把大衣裹上。」

  蘇星眠乖乖把軍大衣拽上來,裹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大衣上全是他的氣息,乾乾淨淨的,帶著一股子炭火熏過的溫燥味。

  湊合著當熱源用吧。

  周秉聞在旁邊收拾醫藥箱,嘴裡嘀咕。

  「二嫂,你睡了一天一夜。」

  「嗯。」

  「我量了你六次體溫。」

  「嗯。」

  「三十五度整,一度都不再漲了,你屬變溫動物的?」

  蘇星眠裹著大衣沒接茬。

  周秉聞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追問。

  梁勁匯報:

  「何耀祖嘴硬得很,一個字都不吐。情緒倒是不太穩,隔一會兒就按太陽穴,疼得直冒汗。」

  周秉聞聲音插進來。

  「我檢查過了,他的症狀像神經系統被什麼外力干擾過,但查不到病因。肌肉沒損傷,皮下沒有異物,就是神經傳導出了問題,間歇性發作。」

  停了一拍。

  「學了五年醫,沒見過這種表現。」

  帳篷里的蘇星眠啃著軍大衣的領口,面容無辜。

  她種在何耀祖經絡里的草木釘子,當然查不出來,那是妖力。

  沒有她主動觸發,再過兩天自己就消散了。

  豎著耳朵繼續聽。

  周秉衡視線從她身上掠過,停了不到一秒。

  「先不管他,到了師部再審。」

  話題切回正事。

  「地圖圓筒的原件立即密封,拓印兩份,一份隨行,一份由小趙親自送師部機要科。」

  梁勁應聲安排。

  周秉衡轉向蘇星眠,在她面前蹲下。

  「眠眠,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梁勁和一個背著電台的通訊兵看向她。

  蘇星眠從大衣里探出半張臉。

  「何耀祖用電台發報的時候,你說記住了全部電碼。」

  「能複述一遍嗎?」

  通訊兵攤開記錄本,鉛筆削得尖尖的,懸在紙面上方。

  蘇星眠窩在軍大衣里坐直了一點,清了清嗓子。

  「第一組,三短兩長,一短一長三短……」

  通訊兵的鉛筆落在紙上,沙沙地跟著她的節奏走。

  蘇星眠咬字清楚,每一組電碼之間留出半秒間隔。

  寫到第四行,通訊兵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周秉衡一眼。

  周秉衡微微抬手,示意繼續。

  電碼一共十一組。

  蘇星眠一組不差念完。

  帳篷里安靜了兩秒。

  通訊兵低頭看著自己記下的東西,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還有。」

  蘇星眠又開口。

  「他關了電台之後自己說過,七號哨所,換防午後三時,坑道西出口。」

  通訊兵的鉛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點,抬頭看周秉衡的頻率明顯變快了。


  高度機密的軍事布防內容。

  周秉衡下巴點了一下。

  「記。」

  通訊兵埋頭寫完。

  蘇星眠歪了一下腦袋。

  「對了,他還說過一句話,不是那個嗒嗒嗒的,是另一種話,我聽不懂,但我記住了。」

  她張嘴,一串音節從她舌尖滾出來。

  俄語。

  語調升降,重音停頓,尾音的含混方式,全部原樣復刻。

  帳篷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訊兵的鉛筆懸在半空,嘴巴合不上。

  梁勁站在帳篷口不動了。

  周秉聞蹲在醫藥箱旁邊,擰碘酒瓶蓋的手停了。

  她裹著大了三號的軍大衣,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勁兒,複述完還補了一句。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特別輕,跟哄小孩似的。我聽著好聽就記下來了。」

  她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啊?」

  周秉衡盯著她看了三秒。

  那句俄語翻譯過來是——「小姑娘,跟我走,那邊有拖拉機和大房子。」

  何耀祖哄她的話。

  她是真的不懂。

  他轉向通訊兵。

  「最後一句,不用記。」

  通訊兵把鉛筆放下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梁勁很想問什麼意思,但最終收了表情,帶著通訊兵退出帳篷。

  周秉聞蹲在原地,碘酒瓶蓋還在地上滾,他盯著蘇星眠看了好半天,嘴裡冒出一句。

  「二嫂,你這腦子,擱我們醫院,夠讀三個博士的。」

  蘇星眠裹著大衣沖他笑了笑,笑得乖巧又無辜。

  她仰著臉看周秉衡,等著他發問。

  比如你怎麼能一字不差地記住這些。

  比如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什麼都沒問。

  「辛苦了。」

  只有這三個字。

  蘇星眠愣了一拍。

  然後把臉埋回軍大衣領口裡。

  耳朵又燙了。

  不是因為體溫變化。

  *

  部隊拔營。

  吉普車顛出營地,匯入沿著乾涸河床延伸的碎石路。

  蘇星眠坐在后座,周秉聞挨著她。

  周秉衡和梁勁在前排。

  車開出去十分鐘,身體的變化就開始了。

  輪胎碾過地面,底下每一叢植物根系的走向,全部自動湧進感知里來。

  車窗外一百米範圍內的灌木種類、生長年限、含水量,不需要主動分辨,信息就在那裡。

  功德質變帶來的不僅是妖力增長。

  是感知維度的躍升。

  車隊駛入賀蘭山腳下的駐地範圍。

  遠處出現了營房、操場、家屬院的矮牆。

  蘇星眠剛踏進家屬院的門。

  腦子裡,一道熟悉的機械音響起。

  【宿主,檢測到攻略目標周秉衡已攜未婚妻返回駐地。】

  【建議宿主利用受害者身份優勢,建立社交圈層,為下一步接觸攻略目標創造自然場景。】

  蘇星眠的腳步頓了一拍。

  她根本沒有看到宋青青的影子。

  上一次在火車上,五十米才勉強能捕捉到系統的聲音。

  現在,至少四百米開外的對話,清清楚楚。

  系統還在說。

  【重新評估蘇星眠威脅等級:中等。】

  【建議宿主調整策略,不再採取物理消除手段,轉為社交層面降維打擊。】

  【重點攻擊方向:蘇星眠的出身短板。】

  蘇星眠腳步沒停,跟著周秉聞往院子裡走。

  走了幾步,扯了扯他的袖子。

  「秉聞。」

  「嗯?」

  「那邊是誰家?」

  她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周秉聞順著看過去。

  「師長家的院子,宋青青住那兒,她姨媽是師長夫人。」

  悶聲補了一句。

  「前天哭著回來的,比那些被拐的姑娘哭得還慘。」

  嘁了一聲,壓低嗓門。

  「二嫂,以後離她遠點。」

  蘇星眠乖巧點頭。

  「我知道了。」

  四百米外,那道機械音漸漸弱下去,最後一句話拖著尾巴。

  【……出身短板,是最容易被攻破的防線。】

  蘇星眠慢慢收回視線。

  威脅等級,中等?

  太低了。

  前方院門口,周秉衡站在台階上,正側頭跟一個送文件的通訊員說話。

  通訊員敬禮跑了。

  蘇星眠踩著台階往上走,經過他身邊,聽見他低低開口。

  「進去把臉洗了,下午帶你去看你以後住的地方。」

  蘇星眠腳步一停。

  「我們的家?」

  周秉衡別過臉,沒接這個話茬。

  耳根紅得厲害。

  蘇星眠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側臉那片紅,花苞在體內又震了一下。

  她沒忍住,往前湊了半步。

  「哥哥,耳朵怎麼紅了?」

  周秉衡的喉結動了一下。

  「風吹的。」

  蘇星眠裹著他大了三號的軍大衣,偏偏一本正經地點頭。

  「哦,風吹的。」

  她轉身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背對著他,嘴角彎了。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低低的,從喉嚨里壓出來,慢條斯理。

  蘇星眠的腳尖絆了一下台階。

  她捏緊了針囊。

  下午,他要帶她去看家。

  她和老狐狸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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